第145章 能继续留在栾山学校…吗?
白行很快回来,开关门间,带进来几道刺骨冷风,“体温计应该好了?”
他进门后直奔床前。
时憬拿出水银体温计,高烧让她的眼睛发涩,无力去看难读数的温度。
白行捻动温度计,念出读数,“39,怎么烧的这么高!”他立刻放下温度计,端着温水、退烧药让她吃下去,接着又拿脸盆接了温水,用毛巾擦拭着她的手心、耳后、脖颈、额头等地方。
低温的毛巾擦过,带去肌肤表面滚烫的热度。
时憬看他脸色凝重的忙着,担心着自己,那些问题在嘴边怎么也问不出来。
随着意识彻底清醒,除了高烧带来的不适,胃持续揪着作痛,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但疼痛感也无法让人忽视,她用手轻轻压着,试图缓解疼痛。
白行看见她的动作,“胃又疼了吗?”
栾山这儿重辣重油,平时时憬倒也还好,只是一到冬天吃点辣就容易胃疼,一旦疼了一次,之后十天半个月都吃不得冷菜硬饭,辣更是一点都不能碰。
时憬想了下,声音有气无力的道,“可能是昨晚没吃什么东西,饿得胃疼。”
白行下意识想问昨晚为什么不吃晚饭,在开口前想到了陆氏集团,他改了口,逃避般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胃药放哪个抽屉了?”
他一刻都不停的忙碌,仿佛无暇和时憬好好说两句话,仿佛他上山就是为了来照顾时憬。
时憬察觉出他躲避的姿态,轻轻开口,“白行。”
白行终于找到胃药,他放在桌上,自言自语了句,“是饿得胃疼,药等会儿吃,得先吃点东西进去。”说完,他匆匆回头叮嘱时憬,让她好好休息。
“砰。”
铁皮包着的门再一次被关上。
时憬闭上眼。
听着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这一次,白行去了很久都没回来,久到窗户外的天开始亮起来,但栾山小学依旧安静。
因为半夜出了杨娟的事情,大家都没怎么睡好,今天一早便格外安静,幸好学校铁门是内栓的铁锁,能从外面伸进来拉开锁,这是几个教职工才知道的事情。也幸好白行手上有时憬房门的钥匙,否则敲门的动静早就要吵醒众人。
思绪涣散。
时憬昏昏沉沉的又陷入睡梦,身体的热度似乎是攀升到了顶端,烘烤着五脏六腑,最遭殃的就是胃,尖锐的疼痛一阵阵涌来。
这些不适全部映射梦中。
她用手按着胃部,蜷缩成小虾米,与梦中的光怪陆离搏斗,一幕幕她看不清楚却让人沦陷的画面闪过,她一度无法分辨梦幻和现实。
“…时憬?”
“时憬!”
“醒醒——”
恼人的叫醒声打断梦境,她睁眼醒来,眼底生出一道道疲惫的红血丝。
白行摸了下她额头渗出的汗水,“面条煮好了,先起来吃点再吃胃药,还有,我刚才看见韩校长也醒了,替你请了今天的假,今天就好好休息。”
时憬松口气,“谢谢。”
她今天的状态实在走不到讲台。
白行扶着她坐起来,又拿来外套披在使劲身上,甚至刚才还冲了个热水袋,塞到时憬脚边。
他是家中老大,会照顾人,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照顾小辈,一定是他模仿着记忆中老人的一举一动。
时憬看他端起碗筷,心脏一阵酸涩,她挤出笑,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不会想要喂我吧?”
白行脸上并无从前被调侃后的害羞,他挑着面条吹散热气,“我帮你端着,碗有点烫。”
时憬嗯了一声。
没有拒绝他的照顾。
哪怕她一点都不饿,哪怕这碗清汤面淡津津的,只有一点咸味,里面只有几片青菜叶。
实在算不上好吃。
面条煮得很烂,入口一抿就烂了,顺着食道落入胃中,疼痛感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疼痛加剧。
时憬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喝了口面汤咽下胃药,靠在床头消食休息。
白行又开始忙了。
收拾汤药、药盒、桌上讲义,他总能给自己找到要做的事情。
时憬看着他得背影,轻声开口,“白行,我们说说话好——”
白行端起碗筷,“我先去把碗洗了,不然等会儿肯定洗不干净。”
时憬没有阻止他。
这一次,他回来的更慢了。
窗外微弱的晨光穿透薄薄的云层,天空完全亮了起来,驱散最后的黑暗。
栾山小学陆续有人醒来,传来洗漱的动静。
白行回来后,沉默的坐在时憬的床边,没了往日明朗的眼神,他在逃避和时憬对视。
种种行为,让时憬的心止不住下坠。
她看见床头柜摆着的药,想起过去的三年多,只要她感冒、发热、胃疼,白行就会很紧张,每次上山都会给她带药上来,药品越来越全,所以她一次都没有去过医院。
她以为这是白行照顾弟弟妹妹来的经验,可男朋友异样的沉默,让她的猜忌像失控疯长的野草,快要吞噬她的理智,问出一些伤人的话来。
时憬缓缓开口,打破沉默,“昨天有社会捐赠的企业来了学校。”
白行继续沉默。
“沙市当地的企业,叫陆氏集团。”
他仍在沉默。
时憬望向他,“陆礼来了。”
当这个陌生的名字从时憬口中说出的那一瞬,白行的沉默有了裂缝,他终于抬起头,眼圈发红,眼眶湿漉,嘶哑着声问:“你都知道了?还是……都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生病的时憬。
哪怕他极力掩饰情绪,这短短的几句话让时憬愣住。
原来——
白行一直都知道这些事情。
但他为什么不说?
是她当时遇到了什么事情,又或是说了什么话才让白行对失忆的自己说谎吧?
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憬:“白行,你能告诉我,四年前你是在哪儿找到我的,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行握住她的手,垂眸道:“我说……”两字后,握着手的力度收紧,“了后,你可以继续留在栾山小学么?”
男人眼中细碎的光几乎要化成眼泪落下来,他的眼神已经不是请求,更像是卑微者仰望的哀求。
在时憬混乱的记忆中,她时常会从白行身上看到这种眼神,直到两人恋爱,她仍能偶尔看见。
恋爱双方应当是平等的。
但他总是放低姿态,用尽一切的对她好。
面对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时憬的心脏酸涩加重,她从未说过离开,她幻想过二人的未来,“我……”
“笃笃——”
敲门声打断时憬的话。
“小舟,是我,醒了吗?”
白行听到这道陌生的男声,在脸色变化前,他下意识松开了握着时憬的手,压低声紧张询问:“是他吗?”
时憬垂视线,看着自己的手背,胃似乎又疼了些,她点头回应,无力出声。
敲门声还在继续。
门外的人认定房里的人已经醒来,礼貌、客气的敲门询问,一声声叫着她的小名。
白行像被架在火上烤,门每敲一下,他的心脏就颤抖一下,想起五年前围住他的那些人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自己拿走支票的那一只手,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我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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