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失控
“你叫小舟?时舟?”
“小舟是妈妈给取的的小名……我叫时憬。”
“哪个jing?”
“竖心旁,再加景色的憬。”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手指虚空写了个汉字,想要让他记住自己的大名。
在记忆中,母亲在外人面前会叫她小憬,时憬,但私底下常常叫她的小名,温柔时是‘小舟’,生气时是‘小舟!’,爆发前是‘时小舟!!!’。
而且小舟这个小名有些奇奇怪怪的,一点也不可爱,所以时憬希望他能记住自己好听的名字。
陆礼在民宿住了很久。
久到母亲都把他当成是一个远方亲戚,连过年红包都会给他准备一份,更不用提平时生活上的诸多照顾。
相处熟悉后,母亲渐渐会在陆礼面前叫她小名,时间久了,陆礼偶尔也会跟着宋荌叫她‘小舟’,不同于母亲多变的音调,陆礼的语气平静而疏离。
他叫起来格外好听。
时憬被头发遮住的耳垂微微发红。
时憬明白,这场暗恋会无疾而终,但他每一次叫自己‘小舟’,她仍会抑制不住的雀跃,然后,再将这份欣喜悄悄藏起来。
之后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在离开杭县后,陆礼很少再叫她小舟,可现在——
却从楼心月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是已经达成目的了?
为什么还要来曼城对自己说这些话?
时憬转身看她,眼神染上冷意,直勾勾地盯着楼心月。
“你不信么?”
楼心月低了下头,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
照片上熟睡的男人赫然是陆礼,赤裸的胳膊放在雪白的被子外,这是在酒店的床上拍的。
时憬的眼瞳缓缓睁大。
楼心月挤出胜利的微笑:“我知道陆礼喜欢的人是你,但在元旦那一夜,他错把我当成了你,第二天醒来后他说会对我负责,我们会订婚,然后结婚,而你,只会成为他犯下的一个错误。”楼心月微微一笑,“我们都是女人,而且都同样爱着陆礼,我来是想告诉你,他打算彻底放弃你,希望你也能放过他,不要再对他死缠烂打,成全我和他的幸福。”
不用时憬下逐客令,楼心月已经离开。
艾丽卡的中文还在学习中,没有听懂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只是在客人离开后,时憬变得异常沉默。
“憬,你还好么?”
艾丽卡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或许你想要上楼休息会儿么?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时憬说了声好,拿起请柬和剩下的巧克力回房。
门关上。
屋子里一片昏暗。
她攥着请柬,胸口像是被荆棘贯穿,每动一下,心脏止不住地抽搐疼痛。
无边的黑暗涌来,狰狞的想要淹没她。
明明她已经知道了陆礼会和楼心月订婚,明明她在宴会那晚看见了楼心月扶着陆礼离开,明明……明明她都已经打算要悄悄离开了。
为什么在听到楼心月说的那些话后,心脏还会这么疼痛。
啊,她知道了。
可能是她终于意识到,陆礼给的承诺都是假的,哪怕他说得那么认真,可他会订婚、结婚,会有妻子儿女。
所以,这段时间他没有联系自己啊。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那晚他说的话只是安抚她情绪的话。
啊,对了。
是他怕再刺激了自己,让她的病情再恶化,会成为一个累赘,所以才那样安抚?
既然他仍旧决定要推开自己,为什么在陆园时还要说那些,又为什么要再给她一次希望啊?如此残忍的……
她蜷缩在床上。
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情绪像是突然失了控,在脑袋里翻滚,无数恶意、绝望的念头填充着空荡荡的躯体。
她反复想起他们的过去,反复回忆陆礼对自己的温柔,他一遍遍的承诺,可是一切都结束了。
陆礼和楼心月睡过了。
他给的承诺也不再作数。
他要对楼心月负责?
那她呢……
她算什么?
因为是她主动的,因为妈妈反对,因为他们是兄妹关系,所以他可以不用负责么……
不——
时憬,停下来!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
你不是已经打算离开了吗?
可是……
她的心脏好痛啊。
痛到浑身都在发颤。
不久前,他们在曼城的这张床上缠绵;他在陆园那一晚的拥抱和亲吻都那么认真用力;在新年宴会上,哪怕妈妈说了订婚的事情,他还用坚定的语气说他会解决这件事,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她的健康更重要,结果却在那一天晚上把楼心月认成了她。
哪怕闭上眼睛,也一遍遍想起楼心月故意给她看的照片,耳边是他一遍遍叫小舟的声音,成了一个荒谬的幻境。
陆礼继续把她放在曼城。
继续与楼心月订婚…
时憬,停下来。
求求你,不要再想了!
但灵魂像是失了控,不再听她的指挥,贪婪与恶意占据了她的头脑——
陆礼是她的。
他是爱她的。
谁也不能抢走他!
白天黑夜轮转,她躲在房中不知过了多久,等再次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红血丝。
哗啦。
耳边炸开一道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关着她的玻璃罩消失了。
嫉妒,自私,贪婪,绝望,愤怒……这些被隔绝的情绪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吞食着毫无防备的躯体。
她控制不住地下坠。
扑向地狱。
*
腊月二十六日,宜嫁娶。
陆、楼两家订婚喜宴订在这一日的傍晚举行,因是私人事情,并未邀请太多宾客,只请了两边的近亲及好友前来参加。
单是这些亲朋好友,也都个个身价不菲。
楼家在宣城发展,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踏入沙市以陆家为中心的圈子,几乎都是卯足劲地在社交。
楼心月穿着高定礼裙,妆容精致、容貌动人,一颦一笑足以能媲美大荧幕上的明星,可今晚她有些心神不宁地频频看着宴会厅门口的方向。
大门敞开,有宾客陆续抵达。
但迟迟未出现她想看见的那张脸,倒是家人的各种丑态尽入眼底。
父亲因新型材料一事大受打击,重病入院,当知道她要和陆礼订婚后,没几日就红光满脸地出院了。今晚更是难掩喜气洋洋,就差把‘准老丈人’这四个字地写在脸上。
母亲她不如父亲那般张扬,笑容讨好地与几人聊天。
楼正贺更像是跳梁小丑,到处凑上去同人寒暄套关系,吃相难看到让楼心月不愿直视。
但家人不是眼下楼心月最关心的。
陆礼的态度如此冷漠,分明不是真心与她订婚,将来肯定会取消婚约,与其让陆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不如她先让陆礼在亲朋好友面前犯下一个更大的错误,这样她才会成为被设计用来遮掩陆家丑闻的可怜人,而威胁她的那些爆料,都会成为为丑闻欲盖欲彰的手段。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名声。
保住楼家。
她才能继续留在这个圈子中。
事到如今,哪怕为此要牺牲陆礼、甚至是陆家,她也不会后悔,毕竟是陆礼、是时憬、是伯母真的做错了事情,甚至还被她留下了证据。
她最关心的是时憬何时才会出现。
她特地飞去曼城刺激时憬,但仅凭这个举动还不能确保时憬一定会来破坏订婚仪式,所以她在巧克力里加了些东西——患有抑郁症的病人情绪会不稳定,而加进去的东西更会让时憬失控。
时憬知道陆礼和她参加宴会都会装病叫走他;打球时故意跌倒弄伤自己博得陆礼的可怜;还会故意消失让陆礼方寸大乱,彻头彻尾是一个贪婪自私心狠的女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陆礼和她订婚?
陆礼肯定用什么方法稳住了时憬。
所以在她看见照片、听到订婚消息后,才会露出那样绝望的表情。
楼心月极力掩饰焦急。
看见门口走进来一对还算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叫童宛,是时憬在圈中仅有的好友,才结婚没几天,就开始闹离婚,结果男方送了套海边别墅过去,童家立刻就把女儿给卖了。
这件事还是童宛的亲生哥哥自己抖落出来了,大家都拿他们家当笑话看。
卫文耀对楼心月愈发殷勤,比婚前更甚。
童宛全程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今天是陆家订婚宴,是她爸妈强行要求二人一起出席,以破离婚谣言,否则就要停她生活费,童宛被掐住命脉,只能乖乖出席。
对卫文耀愈发厌恶。
哪怕后来他痛哭流涕地央求她原谅,哪怕之后他日日不是送花就是送礼物,童宛也没有轻易原谅他。
那晚的窒息、疼痛,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轻易忘记。
她也利用卫文耀的愧疚,向他要了一笔钱,并同意让她独自去曼城找时憬住一段时间。
童宛从陆家的态度来看,隐隐猜到陆礼与好友的关系。
如今陆礼要订婚了,时憬肯定心里也不好受。
正好她也被婚姻伤害了,两个可怜虫正好能凑在一起互相取暖、打气。
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等参加完这个订婚宴她就出发去找好姐妹!
给时憬一个小小的惊喜。
只不过……
童宛看了眼身着燕尾服的矜贵男人,气度、容貌一等一的出挑,但今天的脸色更冷了,完全没有一星半点订婚宴的喜气,冷漠阴冷得让人都不敢说‘恭喜’两字。
既然这么不喜欢,还订婚干嘛?
钱多烧得慌?
童宛默默朝天翻了个白眼。
就她翻白眼、移开视线这一会儿,陆礼扔下正在与他说话的宾客,匆匆离场。
紧随其后的就是楼心月。
两人是今晚订婚宴的主人公,一前一后出去,总有人注意到,但也只是好奇一下,并未太过关注。
但卫文耀从事传媒工作,导致他比任何人对某些变化更为敏锐。
比如楼心月在离开时紧张的神情,以及手里紧抓手机。
“老婆,”他特意低声凑近童宛,想要借由这件事修复他与童宛的关系,“陆家的订婚宴怕是有事情。”
童宛眼神冷漠:“你能别咒人吗?”
卫文耀依旧是那副温吞的表情,扶了下眼镜,“陆总和楼小姐一前一后离场,而在陆总离开前,有一个穿黑衣、戴口罩的女性进来。”
资本圈里男女关系混乱,这并不是多罕见的事情。
只是陆家算得上一股清流,这些桃色绯闻发生在陆礼身上算得上罕见,如果不是为了讨好童宛,卫文耀一定会追上去拿到独家新闻。
童宛仍旧冷着脸。
卫文耀想了下,弯腰靠近童宛附耳低语,童宛立刻侧首避开,毫不掩饰对他靠近的抗拒。
男人的镜片反过一片冷光。
宴会厅里有那么多人在,他们卫家也算是有点脸面的人家,但童宛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也不顾及他的颜面。
卫文耀的脸色难看了些,但看着童宛合他审美的脸蛋、身材,忍了下来,更压低声音说:“戴口罩女性的身形和你的朋友有些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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