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你好香啊——
雪娘一直默默记着账，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算盘，手指轻快地拨动算珠，一一报出各项价钱，最后归总道：“一共是九十八两八钱。今日开业酬宾，所有货品让利半成（九五折），再抹去零头，夫人只需付九十三两便是。”
即便建安侯夫人心里已有了准备，听完仍有些吃惊。
九十多两银子里，大半都花在了首饰头面上，价格只比外头贵上三四成。可那些衣裳，同样的料子，竟比外头贵了数倍不止。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在这楼里享受到的种种服务，再加上这衣裳独一份的设计，这价钱倒也不算不值当。
建安侯夫人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道：“结账吧。”
她身后的丫鬟正要掏钱，却听雪娘道：“结账需到前头柜台，劳烦这位妹姐姐随我走一趟。夫人和小姐可在此稍候，或是再去前头、二楼逛逛也可。”
秦云黎立刻拉了拉母亲的袖子：“母亲，咱们要不去二楼看看？”
建安侯夫人却轻轻动了动脖子，道：“先歇歇吧，我有些乏了。”
她问雪娘：“现在什么时辰了？”
雪娘此前数次出屋取衣，比一直待在屋里的母女俩更清楚时辰。
她略想了想，道：“回夫人，此时应是巳时二刻左右了。”
秦云黎轻呼一声：“我们竟在屋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我还以为才过了小半个时辰。”
建安侯夫人也有些意外，摇头笑道：“怪不得觉着乏了，咱们先坐下吃些点心，缓缓劲儿再去。”
秦云黎点头应好。
雪娘看了眼桌上已经放温、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冰酿，含笑道：“院子里有专人守着，夫人小姐若想再点些茶饮点心，吩咐一声便是。”
见建安侯夫人点了头，雪娘才与那丫鬟一人端起一只托盘，出门往前头结账去了。
两人走后，建安侯夫人重新点了一壶冰镇乌梅饮和一盘绿豆糕。
新的茶点刚摆上桌，徐可便来了，她进屋后先向建安侯夫人行了一礼。
建安侯夫人笑问：“你们也挑完了？”
“挑完了，正派人去前头结账呢。”
徐可看向秦云黎，似有话说，却碍于长辈在场，不好意思开口。
建安侯夫人见状便道：“你母亲可在隔壁屋里？”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十分体贴地起身道：“你们小姑娘且说说话吧，我正好也想去寻你母亲聊一聊。”
等建安侯夫人一走，徐可一屁股坐到秦云黎身旁，不客气地拿了一块绿豆糕吃了，上下打量好姐妹一番，夸道：“你这身衣裳真好看，发髻也梳得精巧，跟换了个人似的。”
秦云黎回敬道：“你也不差，这颜色极衬你，方才一进门我都没认出来。”
此时两人身上的衣裳、头上的发髻都不是原来的了，皆是方才现挑现换上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夸着，徐可忽然感慨道：“书姐儿这万锦天香楼一开，日后真是又多了一个聚宝盆。”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酥香记便是张书的第一个聚宝盆。
方才徐家也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因徐母娘家女孩多，她便多挑了些衣裳首饰，准备给徐可的表姐表妹们当礼物。
秦云黎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方才那价钱报出来时，她是真真吓了一跳。
她是侯府小姐不假，日常穿的用的都不是凡品，可手里能支配的现银实在少得可怜。
若今日是她独自进店，怕是不能这般畅快地买买买。
也难怪书姐儿特地给她母亲也发了一张帖子，原来是早就算准了她的身家，变着法儿“算计”她家银子呢
两人正开玩笑说着张书“不厚道”，秦云黎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问道：“雅君去哪儿了？怎么一直没见着她？”
徐可表情一滞，好似才反应过来：“是啊，她上哪儿去了？”
她们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进店之后，就没再见到牧雅君了。
徐可身后的丫鬟插话道：“奴婢方才好像瞧见牧小姐随牧夫人上二楼去了。”
徐可和秦云黎下意识抬头望向门外，可惜除了那层层渐变的蓝色纱幔，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去找找她吧。”秦云黎起身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她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牧雅君不见了。
也是因为入店以来让人惊奇的东西实在太多，两人又一直跟在母亲身边，这才疏忽了。
徐可刚想应下，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牧雅君带着丫鬟快步穿过小院，两人一路忍不住抬头望着头顶那层层翻涌的纱幔，满面新奇。
很快她便瞧见了好友的身影，加快步子走了过来，一进屋便道：“你们果然在这儿，叫我好找。”
方才她在前头问了苏掌柜，才知道两位好友到后头试衣来了。
徐可招呼她坐下，问道：“你怎么一楼都不看，就直奔二楼去了？”
牧雅君小脸微红，低声道：“我是跟着母亲去的。”
徐可和秦云黎也不纠结这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方才试衣的经历。
徐可指着墙上的穿衣镜道：“你看到这镜子了吗？照得可清楚了。”
牧雅君点点头：“看到了，二楼就有卖的，母亲给我买了一件。”
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一面圆形的菱花小镜，手心大小，镜背錾着精巧的花纹，下端还垂着一缕粉色花穗。
徐可两人立即凑了过去，轮流拿着小镜照看，徐可问了价格，牧雅君有些心疼道：“原价三两，优惠后去了零头，也要二两八钱。”
秦云黎和徐可轻轻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对手上的小镜多了几分小心。
秦云黎眼珠子一转，道：“我也要买一面，等会儿就和母亲去楼上看看。”
这些银子她其实也拿得出来，但今日有母亲在，便不必自己掏钱了。
徐可也连连点头，表示等会儿就和母亲上去，又问：“这镜子楼上多吗？”
牧雅君笑道：“多得很，二楼有一整间屋子都是卖镜子的，各式各样都有。最大的就是摆在梳妆台上的那种，我母亲买了一面，要十五两银子呢。最小的镜子只有李子那么大，竟也要一两银子。”
她接过好友递回来的镜子，继续道，“不过那镜子实在太小了，就是给小女童玩的，母亲便给我买了这个。”
徐可和秦云黎听了，又是心动又是咋舌，这价钱可真不便宜。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有母亲在，这钱也轮不到自己掏，便又都心安理得地期待起来。
正说着，徐可忽然凑近牧雅君闻了闻，陶醉道：“雅君，你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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