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归期
宁懿虽然也有些失望，但还是仰起小脸认真道：“书姐姐不会打马球也没关系的，我也不会打。”
她想了想，又挺起小胸脯补了一句：“姑姑说要给我找马球师傅，等我学会了，我教你呀书姐姐。”
张书闻言失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好，那我就等着郡主殿下学成后教我了。”
麦哥儿立刻扬声道：“我也去学马球，我也教书姐姐！”
宁懿哼了一声，小下巴一扬：“你马上就要离开洛都了，学会了也教不了书姐姐。”
麦哥儿扁着嘴，难得没有和她呛声。
因为宁懿说的是实话，开春之后，他就要和父母回建州了。
他们一家是前年底来的洛都，原是为给燕国公夫人贺整寿。
因老太太年岁已高，一家人难得团聚，他们便多住了些时日，前前后后在洛都待了一年有余，一共陪着老太太过了两次生辰。
他父亲燕沉博并非白身，身上担着建州的公职，此番回洛都，一是为尽孝，二是顺带述职。
如今公事私事俱已了结，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麦哥儿刚听到消息时，心里很是两难。
他舍不得张书，也舍不得宁懿，可他也许久没见小叔叔了，心里着实想念。
只是此刻比起远在千里之外的燕沉璟，张书就在眼前，对张书的不舍渐渐占了上风。
他拧着眉头纠结了好一阵，终于做了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扬声宣布：“我决定了，我不去建州了！”
少夫人含笑摇了摇头，显然没把儿子的话当真：“你说了可不算，咱们启程的日子都定好了，到时候我们都走了，就你一人留在洛都，你可别哭鼻子。”
麦哥儿梗着脖子嚷嚷道：“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我才不会哭鼻子呢！”
他跑到燕国公夫人身前，仰着小脸道：“我要留在洛都，我要陪太奶奶！”
燕国公夫人笑呵呵地揽住他，低头逗道：“真的？你不要你小叔叔了？”
麦哥儿张了张嘴，想说“不要小叔叔”，可这几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张小脸又皱成了包子，纠结得不行。
他突然眼睛一亮，自以为想到了好办法：“我不走，让小叔叔来洛都不就成了。”
少夫人笑道：“那可不成，你小叔叔在建州有差事在身，哪能说来就来。”
麦哥儿嘴巴瘪了瘪，自认退了一步，道：“那我先去建州看小叔叔，看完了再回洛都陪太奶奶，这样总行了吧？”
三夫人被这童言童语逗得忍俊不禁，笑着嗔道：“你当这千里迢迢是串门子呢，还来来回回的。”
燕国公夫人却道：“麦哥儿方才那主意其实不错。”
她摸了摸重孙的脑袋，脸上露出几分想念与惆怅：“再过几个月，你小叔叔也该回来了，算起来，他去建州也快四年了。”
麦哥儿抓住她的衣袖急声问：“真的？小叔叔真的要回来了？”
燕国公夫人点点头，笑道：“朝廷的调令已经下了，等他交接完手头的事务，最迟入秋便能启程。”
张书眸光微动，这消息她倒是头一回听说。
这么说，燕沉璟今年冬天就要回京了，他们，终于要见面了么？
宁懿对燕沉璟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她拉了拉张书的衣袖，小声道：“书姐姐，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衔月，好吗？”
张书回过神来，低头应了一声，顺势替宁懿将耳畔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麦哥儿已经高兴得从燕国公夫人怀里挣出来，原地转了一圈，嘴里念叨着“小叔叔要回来了”。
少夫人再次毫不客气地打破儿子的幻想，“你小叔叔回京是一码事，你和我们去建州却是另一码事。”
三夫人温和道：“麦哥儿，我们开春早些动身回建州，这样你到了建州，还能见着你小叔叔，同他好好聚一聚。”
麦哥儿鼓着脸不高兴，对只在建州聚一聚并不满足。
小叔叔都要回洛都了，他怎么能在这时候回去建州。
他眼珠子一转，又重新靠回燕国公夫人身边，一副孝顺模样：“那太奶奶怎么办？我走了谁陪太奶奶？我不走。”
燕国公夫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捏了捏他的脸蛋：“你这小猴儿，倒会拿太奶奶当挡箭牌。放心，你走了，太奶奶还有你太爷爷陪呢。”
顿了顿，又故意逗他：“你小叔叔也要回来陪我了，对了，还有你书姐姐，到时候我天天让她来府里陪我说话。”
张书还未答话，宁懿已将脸贴在张书胳膊上，扬声道：“燕奶奶，到时候我和书姐姐一起陪您说话！”
麦哥儿顿时急了：“我太奶奶才不要你陪呢！”
“哼，我就要陪！你走了，管不着我，不对，你在也管不着我。我是郡主，我比你大！”
麦哥儿气得涨红了脸，找不出反驳的话，气急之下转而朝燕国公夫人撒娇：“太奶奶，您不要她陪，我来陪您。”
事情好像又绕回了麦哥儿想留下来的老问题上。
少夫人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正要开口说他，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动静，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几名宫人小跑着进了马场，在太后主棚前最后检视了一番，换过桌案上温凉的茶水，又将明黄的帷幔仔细理了理。
场边的乐师停了原先轻快的曲子，换上了更庄重的调子，这是贵人即将驾临的前兆。
张书见状，起身向燕国公夫人道：“老夫人，我们就先回座了。”
燕国公夫人微微颔首：“去吧。”
张书行了一礼，又对宁懿笑了笑，便带着静姐儿退回了自家棚子。
宁懿也不在燕家棚子里多留，同燕国公夫人等长辈说了一声，最后偷偷对着麦哥儿做了一个鬼脸，便和身后的徐姑姑一起回了主棚。
场上策马的小姐们也纷纷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回到各家长辈身边。
方才还喧闹的马场渐渐静了下来，各府女眷陆续起身，站到棚前，目光齐齐望向马场入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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