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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石子


户部——

张知节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周围的窃窃私语,只是像往常一般,对露出微妙表情的同僚们含笑致意。

可他脸上的微笑,在走进自己的直房后便立即沉了下来。

昨天早朝后回到户部办公时,他就听说了张书上午在国子监代课引起的“小风波”。

起初他并未在意,但周围同僚那种“张郎中大难临头啦”的态度,让他心里不禁冷笑。

他姐不过是出于同事间的交情帮忙代了一节课,怎么就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这些人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面对户部同僚的“好心”劝告,张知节连“回家必当好好训诫”这样的场面话都不讲,只是不冷不热地应付了几句。

但当他回家后,还是迫不及待地问了张书具体情况。

他太了解张书了,她从来就不喜欢正儿八经地讲课。

就算是她现在负责的骑射课,也大多是简单示范后,就让学生自己练习。

张书在教学这件事上就没多少耐心,当年张知节备战科举时,她也只在最初抓了他的基础背诵,之后便基本由着他按学堂的进度走。

只有她心情好,或者他真遇到难解的问题时,她才会点拨几句。

等他考上秀才后,就彻底放手让他自学了。

经过询问,张知节知道张书果然不是“自愿”代课的。

“第一堂律学我算是被赶鸭子上架,吕祭酒那架势,跟‘强买强卖’没两样。”

张书简要讲了事情经过,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但郑司业的那些话,实在让人很不爽啊。”

她看向张知节,眼神里又带着考量:“我后来细想,吕祭酒那个态度,恐怕不单是他自己的意思。”

张知节原本愤愤不满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姐,你是说······”

“既然有人想拿我当探路的石子,”张书笑了笑,那笑里带着几分兴致勃勃,“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块石子能激起多大的水花。”

扑通——

一声轻响将张知节从昨日的回忆中拉回。

他转身走到门外,就见台阶下那口老水缸的水面正漾开一圈圈涟漪。

探头看去,发现缸底沉着两三枚杏黄的果子,想来方才那动静,是一枚早熟的杏子落了水。

他看了眼地上零星躺着几颗摔烂的熟杏,果肉渗出,引来几只细小的飞虫,又抬起头,望向头顶茂密的枝桠。

杏叶繁盛,枝干上挨在一起的累累果实大多还青着,只有零星几颗已转为暖黄,顶部带点零星红晕。

他看得有些出神,如今的衙门里栽得最多的,便是杏树与桂树了。

门前这一株,怕也有十数年树龄了吧,待到满树金黄熟透时,倒是可以摘些带回去。

正想着这杏子该是甜是酸,口味如何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宋安通匆匆跨进院门,额上带着薄汗,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文书封套。

张知节心头一动,面上却未显露分毫,负手立在原地等着。

他所在的这处院落,是潭州司十数位官员胥吏共用的公务场所。

张知节虽有一间独立的,朝向最好的直房,却并非独门独院。

此时听见宋安通的动静,几道人影状似不经意地从各间直房的窗边掠过,余光瞥见张知节气定神闲地立在阶下,便又迅速隐回窗后,只是那一只只耳朵,怕都悄悄竖了起来。

宋安通快步走到张知节跟前,躬身将文书递上,嗓音压得极低:“宫里刚传出来的,陛下让您写一道自辩的折子。”

他略顿,谨慎地环顾四周,后半句几乎只剩气音,“是几位御史联名参奏令嫒‘擅越国子监讲席、有违礼制’一事。”

他眉头紧紧锁着,显然在为自家上司忧心。

“大人,依卑职看,您还是还是趁早认个错为妥,陛下既然没有直接申斥,只让您自辩,这说明事情尚有转圜余地。”

张知节接过文书,拆开封套细看起来,一时没有说话。

宋安通立在原地,思绪纷杂。

他对这位年轻的顶头上司的看法,其实颇为复杂。

起初肯定是不服气的。

他在潭州司员外郎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快十年,前任郎中调任时,所有人都觉得,甚至他自己也深信不疑,这个空缺该由他顶上了。

谁曾想,突然空降下来一个张知节,不到三十的年纪,官场资历浅得几乎透明,就这样占住了那个他盼了许久的“萝卜坑”。

就算是什么三元及第的状元又如何?

官场升迁,很多时候讲究的是资历与火候,这恰恰是张知节最缺的东西。

因此,宋安通最初并未将他放在眼里,甚至暗中使过几次不痛不痒的绊子,可那些试探,都被张知节不动声色地一一化解了。

日子久了,宋安通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郎中大人,确有几分真本事。

户部的账目繁复如蛛网,陈年积弊更是盘根错节。

张知节接手后,既不急吼吼地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畏难拖延,他只静下心,用别人从没有见过的新法,将一册册卷宗细细梳理,旁人需三五日才能理清的款项,他往往半日便能抓住关窍。

更让宋安通暗自讶异的是张知节除了处事周到,在人情方面更是老练。

他身为从五品的潭州司郎中,对部里无论品阶高低、年资深浅的同僚,皆以礼相待。

极少数几回司里公务繁杂,众人赶工至深夜,张知节也是亲力亲为陪同作战,且并未只是口头嘉许,而是自掏腰包,让部中小厨房另外开火,置办了热腾腾的羹汤,送至各人案头。

东西不算贵重,却暖胃更暖心。

除此之外,他作为上司,宴请下属时也从不小气。

选的地方雅致,酒菜丰盛,但绝不铺张浪费,喝酒有度,却能让大家尽兴。

遇上其他衙门前来交涉钱粮的官员,他也总能恰如其分地把握分寸,该硬气时寸步不让,该圆滑时也给足对方台阶。

日子久了,司里上下虽未必人人对他唯命是从,但办他交代的差事时,总是格外尽心尽力。

这些变化,宋安通都看在眼里,甚至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加上张知节本身做出的实绩,他渐渐有种预感,张知节这郎中的位置,恐怕坐不久了。

只是他没等到预想中的升迁,却先等来了宫中对张知节的问责,他此时对张知节的担忧是真的,但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心底却也悄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然而,看着眼前张知节八风不动的模样,那点隐秘的思绪,霎时便褪去了。

张知节看着文书,眉头轻蹙,正当宋安通以为上司是在忧虑如何自辩时,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完全出乎宋安通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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