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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镇压!血浮屠出手!


冰冷威严的声音,穿透阵法的嗡鸣,清晰地落入每一位执法门弟子的耳中。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拿下他。”

这三个字,不带丝毫情绪,却不容置喙。

弥漫在阵法之外的诡异波动尚未完全消散,方才魔修恐怖的一棍,就在这股波动中化为无形。

霎时间,众人彻底激动不已,他们都立即意识到,有援兵到了!

是谁?

是哪位堂主回来了?还是说,是门主提前出关了?

他们的瞳孔中,已是布满了希望,众人纷纷期待,顺着那声音来源望去。

然而,当那道身影彻底映入眼帘时,刚刚燃起的热切,便迅速冷却,最终化为一片失望。

不远处,一道身影踏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来。

来人身着一袭华美锦袍,剪裁得体,衬得身形挺拔,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头在日光下泛着奇异光泽的银发。

这头银发,配合着那张俊美的面庞,显得格外骚气。

这样貌,放在一众弟子中,自然是顶尖的,必将引得无数女弟子侧目。

可在此刻,在这剑拔弩张的执法门前,这副卖相,只让众人感到一阵阵的无力与失落。

来人,正是他们执法门的总堂主,楚年。

方才那霸道绝伦的声音,与此刻楚年略显散漫的身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众人觉得荒诞无比。

“怎么会是楚堂主……”

“他……他来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刚才那道威严的声音,真的是他发出来的?我怎么不信呢?”

此刻,即便是从前对楚年多有崇拜的女弟子,面上都露出了深深的不屑。

她们简直不敢置信!

弟子们的神情从激动转为愕然,再从愕然转为深深的忧虑。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在阵法内扩散开来。

“若来的是其他三位堂主中任何一位,说出‘拿下他’这三个字,我都信!可楚堂主……他这么说,不是自找没趣吗?”

“一个平平无奇,靠着讨好门主上位的家伙,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么霸道的话的?”

“他究竟哪里来的底气啊?”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如何面对那尊筑基圆满的魔修?怕不是一招都接不下来!”

“完了,彻底完了……姜门主为何还不出关?其他堂主为何还不回来啊!”

绝望的情绪,再一次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眼中的楚年,非但不是救星,反倒像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即将引火烧身的莽夫。

他们不相信楚年能解决眼前的危局。

然而,就在他们纷纷质疑失望之际,却也有人忽的想到了刚才的一幕。

那筑基圆满层次魔修的恐怖一击,在落下的瞬间,便彻底消散了。

那又是为什么?

“不对,刚才……刚才那恐怖的一棍,是谁挡下来的?”

一个弟子忽然提出了这个关键问题,让周围的议论声为之一滞。

是啊,那石破天惊的一棍,威力他们隔着阵法都心惊肉跳,绝非凭空消失。

“难道……是楚堂主?”

这个猜测一出口,立刻就被众人否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个筑基初期,拿什么去挡?肉身吗?”

“或许是那魔修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收了力道,想看看来的是谁。对,一定是这样!”

众人宁愿相信一个更复杂的解释,也不愿将那份深不可测的实力与他们眼中孱弱的楚堂主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片嘈杂与猜疑之中,楚年已经走到了阵法之前。

他完全无视了身后弟子们复杂的目光和压抑的议论,脚步轻盈,迈步如风。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影便已经越过了数百弟子组成的阵法边缘,独自一人,站在了那尊铁塔般的壮汉面前。

而后。

他缓缓转身,正面迎上那凶悍的目光。

楚年的眼神平静无波,开始上下打量眼前的壮汉。

此人身躯雄壮,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表面镌刻着繁复而诡异的魔纹,在魔气的催动下微微蠕动。

这副模样,让楚年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身影。

炎骨。

圣魔峰的那位肉身魔修,风格与眼前这人极其相似。

都是走的体修路子,气息凶狠狂暴,宛如人形凶兽。

只是,眼前这家伙的境界,比当初的炎骨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压迫感,也更为凝实、厚重。

透过此人,楚年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高处。

那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圣魔峰圣子——血浮屠。

这家伙,是血浮屠的人?

楚年心中念头急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审视着对方。

他脑海中,倒是立即回想起之前冷清玄的告诫。

血浮屠,有所异动,或许最近会针对自己。

难不成,眼前这人,就是血浮屠的手段?

这倒是令楚年颇为诧异、不解,血浮屠的手段,来的如此直接?

是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重视吗?

又或者,此人,乃是墨昙以利诱来的?

楚年从始至终,都不信此人身后没有靠山,否则,区区一个筑基圆满,如何敢在执法门前闹事?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

对面的壮汉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死死地盯着楚年那张俊美的脸,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

“你就是楚大堂主是吧?”

“好,好得很!”

壮汉的嘴角咧开一个凶戾的弧度,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挑衅。

“你执法门的一个执事,叫刘易的,手脚不干净,前几日去我圣魔峰办事,竟敢顺手牵羊,盗走了老子一枚阴阳果!”

“那可是价值五万灵石的宝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委屈与愤怒,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刘易是你的手下,没错吧?楚大堂主,你现在来了,正好!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老子一个说法!”

壮汉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硕大铁棒在地面上重重一顿,激起一圈尘土。

他嗤笑着,目光在楚年身上扫过,那股不屑更加浓郁。

“堂堂执法门的总堂主,一身气息竟然如此微弱,连筑基中期都不到。想来,你手上也没什么修炼资源吧?难怪你手下的狗腿子,会饥不择食,动这种偷鸡摸狗的歪心思!”

话音落下,楚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这家伙,认识自己?

而且,自己一现身,对方就立刻发难,目标明确,言辞凿凿,连人名、物品、价值都说得一清二楚。

会这么巧?

这若不是一场精心策划、冲着自己来的挑衅,楚年第一个不信。

不过……

楚年的神情依旧平静,没有因对方的侮辱而泛起丝毫波澜,更没有流露出半分气愤。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是哪峰哪户,报上名来。”

此言一出,身后阵法中原本还在骚动议论的执法门弟子们,全都神情一正,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竖起耳朵默默听着。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即便再迟钝的人,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壮汉来此闹事,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背后若无人撑腰,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行事。

谁信?

那壮汉浑身魔气一滞,虬结的肌肉如同盘龙般微微鼓动,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

“圣魔峰,血浮屠座下,章百力。”

六个字,从他喉咙深处滚出,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摩擦般的质感,砸在执法门前的石阶上,也砸在每个弟子的心头。

血浮屠!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这个名字,在整个宗门,都代表着一种禁忌,一种年轻一辈中近乎无敌的恐怖。

章百力显然很享受这种反应,他脸上的不耐烦愈发浓重,似乎与楚年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老子没空在这里胡扯,楚堂主,说说吧,此事究竟如何处理?”

话音未落,他那两只砂锅大的拳头,毫无征兆地对着狠狠一砸!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炸开,拳锋交错之处,空气被瞬间挤压,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朝着四周凶猛扩散!

一股骇人的音爆声,刺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根本不是示威,这是赤裸裸的恫吓。

章百力狞笑着,布满魔纹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地砖应声开裂。

“楚大堂主可要想好了,此事若是处理不好,老子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去的。”

威胁的意味,化作了压迫力,笼罩在所有执法门弟子的头顶。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威压,楚年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庞上,却未见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章百力那双还在冒着青烟的拳头。

“若真如此,本堂主自然会主持公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惊人的一拳,不过是孩童的嬉闹。

“刘易呢?”

楚年回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后那一众噤若寒蝉的弟子。

身后,一片寂静。

诸多弟子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有畏惧,有躲闪,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在眼底的同情与屈辱。

终于。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年轻弟子再也忍不住,他双拳紧攥,指节发白。

他向前走了一步,小声说道:“刘易师兄,被……被打伤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无法抑制的悲愤。

“筋骨寸断,丹田……丹田被废了,生机大损,如今就躺在门里,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就在这执法门前!”

另一个弟子猛地抬起头,他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楚年那身华丽的服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怼与讥讽。

“大堂主,您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您有办法给刘易师兄出口恶气吗?他可是为了您交代的事情,才去的圣魔峰!”

这声质问,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点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压抑的情绪。

“恐怕您唯一的手段,就是现在转身进去,跪在门主大人闭关的门前,磕头请求门主大人出关吧?”

“刘易师兄真是瞎了眼,竟然会把你这种人当成主心骨!”

嘈杂声,讥讽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执法门内,谁人不知,刘易是楚年上任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投靠他的人。

无论楚年布置下多么荒唐、多么没有意义的任务,刘易都尽心尽力,没有半句怨言,将一个下属的本分做到了极致。

可结果呢?

就落得这么一个丹田破碎,道途尽毁的下场。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他效忠的这位总堂主,是一个谁都能上来踩两脚的废物!

平日里与刘易交好的弟子,此刻看向楚年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而其他弟子,也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辱。执法门,何等威严,总堂主之位上,坐着的竟是一个如此无能、连自己手下都护不住的绣花枕头。

听着这灌入耳中的无数嘈杂。

楚年那一直平淡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仅此而已。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对他出言不逊的弟子。

只是,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瞳最深处,一缕冰冷到极致的血色,正悄然无声地泛起,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刘易。

丹田碎裂。

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修行之路,就此断绝。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这比死,更痛苦。

当初,是自己许诺了刘易许多,保他日后在葬仙宗吃香喝辣的。

可以说,刘易对自己的衷心与信任,在这葬仙宗内,极为难得。

当初,楚年还未成总堂主之时,刘易便默默战队,为自己做事,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之时,对自己无比信任。

他,为了自己,几乎做了全部的努力。

甚至,一开始,自己连灵石都掏不出多少,但刘易仍旧乐意去做,而且丝毫没有怨言。

等自己当上总堂主后,他更是唯自己马首是瞻,极为忠心,自己这刚刚起势,他还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就直接废了?

废了?

楚年面色彻底难看,沉了下来,周身那股慵懒骚包的气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凌厉与森然。

他脸部的线条变得无比冷硬,眼瞳深处,那刚刚泛起的杀意,在这一刻轰然暴涨,浓稠得化不开。

这个局,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挑衅。

它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再和和气气地演下去了。

即便章百力背后站着的是血浮屠,是圣魔峰,今日,他也无法再忍。

毕竟,他自己,也不弱。

有瑶光女帝,有姜清婉,甚至,只要他愿意,他不认为沈妙音会拒绝帮自己一把。

不知不觉间,他的靠山,他的势力,也多了如此之多,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忍,何必再忌惮?

他今日,便要让整个葬仙宗知晓,楚年之名,只要得罪楚年,不会有好下场!

念及此处。

楚年霍然扭头。

这个动作,快得带出了一道残影。

所有执法门弟子的嘈杂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们看见了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死寂,不含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仿佛高居九天的神祇,在俯瞰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我执法门弟子所说,是真的吗?”

楚年的语调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不再平淡,而是变得低沉,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之下挤压出来,带着极致的愤怒与重量。

他神情平淡,但却好似择人而噬的毒蛇,只要章百力承认了,他便会立即露出獠牙,狠狠报复。

整个执法门前,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冻结。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场中,他们忽然有一种错觉,眼前的楚年,和他们认知中的那个废物堂主,判若两人。

“你,在我执法门地界之前,伤了刘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势,章百力也是一怔,但随即,他脸上便浮现出更加浓烈的不屑。

装神弄鬼。

他随意地拍了拍手中那根沉重的长棍,棍身与掌心拍击,发出“啪啪”的闷响。

“刀棍不长眼。”

章百力撇了撇嘴,用一种极其无所谓的语气,淡淡说道:“谁让他拒不承认,拒不交还我圣魔峰的资源?”

“怎么?”

他抬起眼皮,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楚年。

“难不成,你手下抢了我的东西,我还不能还手了?这天下,有这种道理吗?”

他淡淡地说着,言语间那种有恃无恐的无赖态度,那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衅心理,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楚年,面色更为阴沉,近乎凝出墨来。

暗中。

无人能够感知的虚空夹层。

一道身影静立,俯瞰着下方执法门前的一切。

他身着一袭暗金滚边的玄黑华服,衣袍之上,以猩红的血蚕丝线,密密麻麻绣着一座狰狞而扭曲的浮屠图腾,随着他呼吸的起伏,那图腾宛若活物,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青年眉毛的颜色,异于常人,是一种浸透了鲜血的赤红,让他整张俊美却阴鸷的脸,平添了三分妖异。

他嘴角噙着一抹森然的弧度,目光穿透层层空间,牢牢锁定在楚年身上。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自他喉间溢出。

“楚年,一个连出身都卑贱如泥的蝼蚁,也敢与本圣子争锋?”

“你还差得太远!”

他的神念,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丝线,精准地刺入下方章百力的识海。

“不必留手。”

“直接将他打杀了就是。”

血浮屠的眼中,一种病态的、近乎沸腾的快感正在升腾。

他今日亲身降临此地,等的,盼的,就是这一幕。

他要亲眼看着楚年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寸寸碎裂,看着他的身躯被长棍砸成一滩肉泥。

唯有如此,才能洗刷他血浮屠心头的屈辱。

为此,即便彻底得罪那个女人,姜清婉,他也在所不惜。

他的视线,缓缓偏移,落在了楚年身侧那道娇俏的身影上。

泠月。

当血浮屠的目光触及泠月时,那份快感瞬间被一种更为暴戾与凶残的占有欲所取代。

“区区一个婢女,一个玩物,也敢背叛老子……”

他舌尖轻轻舔过嘴唇,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凶狠与冷冽。

杀意,在他的胸膛中剧烈翻滚,早已震怒到了极致。

一个他用过的东西,竟然敢主动脱离他的掌控,投向另一个男人。

这是对他血浮屠最大的挑衅!

待得楚年一死,他定要将这贱婢重新掳回,用最残酷的手段狠狠蹂躏,让她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要让整个圣魔宗都知道,背叛他血浮屠的人,绝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今日,所有的新仇旧怨,都将在此地做一个了结。

血浮屠的神情愈发阴沉,眸光微不可查地转动,扫过远处那座巍峨的执法门大殿。

他在戒备。

戒备那个可能会出现的女人。

若是姜清婉今日敢为了这只蝼蚁现身,他不介意,就在此地,与她大战一场!

金丹圆满!

他如今,也已经踏足了这个境界!

虽然境界尚不稳固,一身神通手段还未曾彻底转化为圆满之境的威能,但圆满,就是圆满!

境界的压制,是绝对的。

比之姜清婉那停滞不前的金丹后期,他强大得不止一星半点!

血浮屠只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今日,胜券在握。

楚年,必死无疑!

……

与此同时。

执法门前。

章百力那双虎目之中,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仿佛听到了某种神谕。

下一刻。

他身上那股蛮横霸道的气势,陡然质变!

一股纯粹、浓烈、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意,轰然爆发!

轰!!!

他脚下的青石地砖,应声炸裂,无数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黑色长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滚滚魔元疯狂灌注其中,棍身之上,亮起一道道血色的纹路。

恐怖的威压,如山崩海啸,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霎时间。

一股凝若实质的杀机,笼罩全场。

周遭所有执法门弟子,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呼吸骤停。

太快了!

几乎是杀机爆发的同一刹那,章百力的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被他恐怖的速度拉扯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待到众人视野重新捕捉到他的瞬间。

他,已然鬼魅般出现在楚年的头顶上空!

他高举着那根灌注了全身修为与杀念的长棍,身形在半空舒展,肌肉虬结,宛若一尊从地狱中杀出的魔神。

这一击,没有试探,没有余地。

就是要取楚年的性命!

楚年身畔。

泠月的俏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变得煞白如纸。

那股筑基圆满修士全力爆发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死死地压在她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她想动。

她想冲过去,哪怕用身体去挡。

可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彻彻底底地僵硬了。

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仿佛被冻结,连一丝气血都无法运转。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

“死!”

章百力面孔狰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臂肌肉贲张到极限,手中的长棍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就要悍然挥下!

然而,就在此时。

就在那长棍即将触碰到楚年发梢的前一刹。

嗡——

一声奇异的颤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它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仿佛直接源自灵魂的震颤。

一道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魔元波动,以楚年为中心,骤然冲出!

那不是力量的爆发,而是一种……规则的降临。

浓重到化不开的鬼气,呼啸而出,所过之处,光线扭曲,空间凝滞。

这片天地,瞬间变换了颜色。

青天白日,化作了永恒的昏黄暮色。

空气变得粘稠,阴风怒号,无数模糊的鬼影在四周盘旋哀嚎,一双双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睁开,齐齐盯向半空中的章百力。

金丹修士强者的领域。

丹域!

此乃金丹强者一身道法与意志的凝结之物,领域之内,我即天意!

寻常筑基修士,深陷其中,神魂都会被瞬间剥离,连动一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章百力,自然也不例外。

那根即将落下的长棍,连同他狰狞的表情,凶悍的姿态,被瞬间定格在了半空中。

仿佛一尊被封存于琥珀中的标本。

这丹域,自然是来自于瑶光。

面对这必杀一击,楚年的神情,从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瑶光就在他的影子里,时刻守护着他。

否则,他又怎会如此愚蠢,以区区筑基初期的修为,摆出这般嚣张的姿态,与这筑基圆满的强敌正面对峙。

不如此,又怎能将暗中窥伺的老鼠,一次性引出来?

丹域弥漫,几乎瞬间,便是全然笼罩在章百力的身上。

那股源自金丹强者的恐怖威压,如亿万均的山岳,死死压在他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章百力只觉得周身空间都化作了凝固的琥珀,他被封在其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魔元沉寂,气血凝滞。

他的一切挣扎,在这片领域之中,都成了徒劳的泡影。

随后。

在执法门所有弟子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道始终跟在楚年身畔,头戴长帽,将面容完全遮蔽的纤细身影,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

仅此一步,却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她,轻轻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何等完美的手,五指纤长,肤色白皙,在昏暗的鬼气之中,甚至透着莹莹微光,不似凡人所有。

可就是这只手,在章百力那急剧收缩的瞳孔中,却成了催命的符咒,是他毕生所见最恐怖的景象。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缓缓抬起,动作轻柔,不带一丝烟火气,而后朝着自己,缓缓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撕裂虚空的威能。

章百力的神情,却从惊恐,迅速化作了无边的慌乱与绝望。

他感觉到,自己与周遭天地的一切联系,都被这只手的主人硬生生斩断。

他体内的魔元,那些他苦修百年、引以为傲的力量,此刻彻底沉寂,再也不听从他神魂的半分指令,化作一潭死水,盘踞在丹田之中,纹丝不动。

这是绝对的压制。

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章百力僵硬的脸上,只剩下浓稠到化不开的绝望。

很快。

在无数道目光的汇聚下,瑶光那只白皙的手,轻飘飘地落在了章百力的肩膀上。

没有巨力,没有冲击,只是轻轻一搭。

下一刻,章百力骇然欲绝地感觉到,一丝精纯到极致,却又霸道到极点的魔元,顺着对方的指尖,钻入了他的体内。

那丝魔元,如入无人之境,瞬间贯穿他所有的经脉,而后,悍然坠入他丹田气海!

轰!

他的丹田之中,那座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与资源,才堪堪铸就的六品道基,在这丝魔元的冲击下,连一息都未能抵挡。

裂纹,自道基底部疯狂蔓延。

而后,在一声无声的悲鸣中,轰然崩塌,碎裂,化作最原始的灵气粒子,消散于丹田之内。

百年苦修,一朝尽丧!

“呃……”

一股无法言喻的空虚与剧痛,从丹田深处炸开,席卷全身。

章百力在瑶光的威压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陡然瞪大双瞳,眼球中血丝密布,一股不敢置信的癫狂之色,霍然爆发。

“我……我的道基……你敢废我道基!”

“你可知我身后站着的是谁?是血浮屠圣子!你竟敢如此对我!”

他感觉到压在身上的力量稍稍松懈,立刻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力竭地咆哮起来。

“血浮屠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们!绝不会!”

神情凄惨,怒吼不休。

那声音里,是道途断绝的绝望,亦是滔天的怒火,他只知道,他如今已经被废了,他要楚年死!

若是楚年还活着,他此生无法释怀!

闻言。

楚年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发出一声淡淡嗤笑,那笑声里,满是漠然与杀意。

“血浮屠?本座在此等着他。”

楚年神情漠然,说完此话,大手一挥,轻轻吐出两个字。

“杀了吧。”

话音落下。

轻描淡写,如捏死一只蝼蚁一般轻松。

章百力闻言,扭曲的面孔,陡然僵住,一瞬间,血色尽褪。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彻底凝固,立即化为浓浓的恐怖与绝望。

楚年竟然真的敢对他动杀心!

在葬仙宗内,当着执法门众人的面,杀害一名筑基圆满的弟子?

还是在他表明,他身后站着的,乃是血浮屠圣子。

血浮屠,乃是诸多圣子之中,排名前三的!

那般势力之大,匪夷所思,即便是不少长老,恐怕都有求于他!

可现在,楚年竟然下令杀他?

楚年疯了吗?

章百力听着楚年的话,彻底慌了!

霎时间。

章百力面色惨然,所有的愤怒与怨毒,都在死亡的阴影下化为乌有,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求生本能。

他眼睁睁看着瑶光那双玉手,再一次朝着自己坠落。

那只手,分明没有蕴含任何狂暴的力量,但在章百力的视野中,却遮蔽了整个世界,缓慢而坚定地压下,如同天穹倾覆。

他想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逃离,身躯却被绝望钉在原地。

几乎瞬间。

他便失去了一切意识。

残留在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恨意,不是怨毒,而是浓烈到让他神魂都在颤抖的悔恨!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主动请缨,来招惹这个楚年?

一开始,他本想着,这是在圣子面前表忠心、露头脸的绝佳机会。

只要将此事办妥,将楚年狠狠踩在脚下,血浮屠圣子必然会对自已青睐有加。

日后,自己也能真正迈入圣子的核心圈子。

或许,还能借此机会,得到无上资源,一窥金丹大道,也未尝不可。

可惜……

野心,欲望,前程,未来……

一切,都休矣!

瑶光的手掌,再一次落在章百力的肩膀上。

这一次,那一缕精纯至极的魔元,不再是摧毁,而是湮灭。

魔元席卷开来,章百力的身躯,陡然一颤。

紧接着,他那魁梧的身躯,从瑶光手掌接触的地方开始,寸寸瓦解,化作了点点黑色的飞灰。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只在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筑基圆满修士,便在众人面前,彻底消散,连一滴血肉都未曾留下。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也卷走了那最后的飞灰。

做完这一切。

瑶光身上的恐怖气息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她转过头,看向楚年,兜帽下的眼眸眨了眨,语气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

“主人,我出手及时吧?”

楚年淡淡点头。

“做的不错。”

话音落下,他才忽的反应过来,视线扫过周围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执法门弟子,瞪了瑶光一眼,用神念传音沉声道。

“不是说了,在外不要叫主人吗?”

楚年心头无奈,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到了今日,才真正发觉,在这弱肉强食的葬仙宗,一味的藏拙,是何等愚蠢。

他藏拙了,他收敛锋芒了。

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他唯一的朋友刘易,被人废掉修为,打断四肢,至今生死不知。

结果就是,区区一个章百力,也敢奉了他人的命令,跑到自己的地盘上,蹬鼻子上脸,要取自己的性命。

若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彰显出足够强大的肌肉,亮出瑶光这张底牌。

这章百力即便是奉了血浮屠的命令来寻衅,也万万不敢如此嚣张,动辄就要下杀手。

归根结底,是自己示之以弱,才引来了豺狼。

事已至此,楚年心头因刘易之事而积压的怒火,根本没有消散一丝一毫,反而在章百力的死亡之上,燃烧得愈发浓烈。

瑶光站在一旁,听到楚年的话语,轻轻吐了吐香舌,老老实实地收敛起所有气息,再度站回楚年身后,垂下头,恢复了那副不起眼侍女的模样。

而此时此刻,楚年身后,那一众执法门的弟子,已经彻底麻了。

他们一个个呆立当场,一张张面庞上,布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慌张,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那个侍女,是金丹!绝对是金丹大能!”

“弹指间,一名筑基圆满的执事就……就灰飞烟灭了!”

“楚年!楚大堂主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得力手下?”

“不,不只是手下啊!你们没听到吗?那侍女,叫他……主人!”

一时间,整个执法门前,彻底沸腾。

死寂过后,是冲天的哗然。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楚大堂主,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底牌!”

“虽说他自己实力不怎么样,但能让一位金丹大能心甘情愿认主为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这位楚大堂主,从前一直都在藏拙?他其实是某些上古强族,或是隐世宗门的圣子?”

执法门的诸多弟子,纷纷猜测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彻底放松下来。

他们望向楚年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不屑,变成了此刻的敬畏、狂热与谄媚。

不多时,便有诸多讨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

楚年对此,却是全然不在意。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弟子一眼,神情平静,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远方,仿佛此事还没有了结一般。

他清楚,在自己斩杀了章百力后,那血浮屠,定不会再忍受了。

事已至此,今日便就此做个了断!

楚年的判断,无比精准!

也正在此时。

不远处。

一座高楼之顶。

轰!!!

一抹刺目的血色洪流,陡然爆发!

一股霸道、血腥、充满无尽杀意的气息,冲天而起,令得整片天空,都在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猩红。

滔天的杀意,化作实质的狂风,席卷而至。

金丹圆满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整个执法门地界,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道冰冷至极,蕴含着无边怒火的声音,随之传荡开来,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楚年,你好大的胆子!”

“不仅不为本圣子的人主持公道,还敢对其下此毒手?”

“真当这执法门,是你楚年的一言堂不成?!”

“今日,本圣子便要替宗门,清除你这个祸端!本圣子倒要看看,今日谁敢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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