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恶魔律师的正义陷阱-破碎的艾玛（1）

出租车在圣玛丽医院门口停下时，莉莉丝·冯·克莱斯特推开车门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午后阳光依旧刺眼，但医院门前弥漫的消毒水气味和隐约传来的婴儿啼哭声，瞬间将曼哈顿的繁华隔绝在外。她快步穿过自动玻璃门，高跟鞋敲击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略显急促的回响，与她此刻胸腔里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灼热暗流形成微妙共振。

精神健康科位于住院部顶楼。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人。莉莉丝对着光可鉴人的金属门板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镜面映出她那张线条冷硬、几乎看不出情绪波动的脸。只有她自己知道，冰层之下，那股陌生的愤怒余烬仍在闷烧。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恶魔律师”的职业面具重新戴稳。她不是来施舍同情的，她是来评估案情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走廊异常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低语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绝望和疲惫的气息。按照护士的指引，莉莉丝停在一扇虚掩的病房门前。门牌上写着“艾玛·威尔逊”。

她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回应。她犹豫了一瞬，推门而入。

病房不大，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半，显得有些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勉强照亮了病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艾玛·威尔逊背对着门，侧躺着，身体裹在宽大的白色病号服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单薄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她长长的、曾经可能光泽柔顺的棕色头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干枯而缺乏生气。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婚礼时的照片——笑容明媚，眼神璀璨，依偎在西装革履的理查德身边，幸福几乎要溢出相框。而此刻躺在床上的女人，与照片里判若两人。

莉莉丝走近几步，脚步放得极轻。她看到艾玛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像受伤小兽的呜咽，微弱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床头柜上除了那张刺眼的婚纱照，还散落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抬头异常醒目——“曼哈顿家庭法院民事起诉状”，原告：理查德·霍华德。

莉莉丝的目光扫过起诉状。那些冰冷的法律术语此刻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纸上：要求返还彩礼（列明具体金额和物品清单），返还“三金”（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均有附图估价），分摊婚宴场地费、餐饮费、酒水费、鲜花布置费、乐队费用……甚至包括蜜月旅行的机票、酒店住宿和“共同消费”。每一项后面都跟着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总计二十八万七千美元。起诉理由的核心，被理查德的律师用加粗字体强调

万能龙套："　双方仅举行婚礼仪式，未完成法定婚姻登记手续，故原告基于缔结婚姻目的所支付之所有财物及承担之费用，均属可撤销之赠与或不当得利，被告依法应予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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