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奔走求告

哭到第三日，她忽然猛然醒悟，一味困在观里终日哭泣又有何用？古时钱皇后在夫君被俘后尚且知变卖首饰筹措资费，自己身为受过新式教育的女子，难道反倒不如一位深宫妇人？与其坐以待毙、整日悲啼，不如下山奔走求告，至少要弄清茂良身在何处、生死如何。

她用热毛巾敷了敷红肿的双眼，收拾心绪，毅然踏上了寻夫之路。

可偌大尘世，她又该去求谁？赵刚职权有限，早已插手不了茂良这般大案。思来想去，眼下唯有方家父女尚有几分门路。可方皎玉早已带着东崽搬去学校宿舍居住，素云先去葡萄牙别墅寻人，已是扑了个空。

连着两天，她去往匡山小学等候皎玉，次次都被门卫拦在门外驱赶。新来顶替龚尧德的门卫，是个年近五十、腿脚微跛的山东老汉，还是沈英的远房亲戚。他操着一口生硬的山东口音厉声警告：“再敢在校门口逗留徘徊，就把你扭送到镇里，当众批斗！”

素云心里清楚沈英的性子，这话绝非吓唬，她不敢再明目张胆等候，只能悄悄躲在街角僻静处，默默等着皎玉现身。

一日无果，两日空等。直到第二日日暮西沉，素云终于看见东崽背着小书包，靠在学校铁门边和同伴嬉闹玩耍。她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随手摘下一枚小橘子，慢慢靠近校门，隔着几步远，轻轻将橘子朝东崽头上抛去。

“哎哟！谁呀？”东崽捂着脑袋四处张望，一眼瞧见路对面招手的素云，立时喜笑颜开，一溜烟跑出校门。

“云姑姑，你怎么好久不来看我？我可想你了！”

素云勉强扯出一抹苦笑，轻抚他圆圆的小脑袋：“是你皎玉姑姑不愿见我呢。”

东崽使劲摇头：“才不是！这些天姑姑总偷偷哭，我知道她是想你和良叔叔了。”

素云心头一动：“东崽，你能带我进去见见你姑姑吗？门卫爷爷不让我进门。”

“没问题，我去把他引开！”东崽说着便往传达室跑，嚷嚷着要门卫爷爷下山帮他买糖。不多时，那山东老汉一瘸一拐往石板街走去。素云趁机闪身溜进校园，由东崽领着，径直往后院教师宿舍走去。

皎玉正趴在桌前出神发呆，见素云突然进来，惊得手中的笔　“啪嗒”　掉落在地，神色错愕。世态炎凉，连称呼都生疏了几分。素云心中感慨，可眼下有求于人，只能放低姿态：“皎玉，我冒昧进来，没被旁人瞧见。我今日来，是有要事求你。”

皎玉轻叹一声，朝门外叮嘱东崽：“你去外边玩，守着门口，别让人靠近。”

待东崽乖巧离开，皎玉不等素云开口，便直言道：“陈茂良出事的当天我就知道了。不管是我，还是我父亲，都无力插手，你找我也没用。”

素云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料到她这般冰冷绝情，心头一阵酸涩：“皎玉，那都是抗战年间的旧事，良哥哥只是受过特训，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难道就不能给他一条生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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