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关于他的日记
冯梓阳学校晚上有个组会,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他推开出租屋房门,一瞬间愣住了。
窗边的沙发上坐着个身形挺拔的大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硬。
冯梓阳脚步顿住,微微一怔,旋即抬手按亮了客厅的顶灯。
暖白的光线骤然铺满一室,也照亮了男人眼底的沉敛。
冯梓阳冷冷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见深淡淡道:“回来好几天了,公司有事,就没到你这儿来。”
“你不回来更好。”冯梓阳冷道,“姐姐和阡陌有我照顾就够了。”
陆见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有几分难以察觉的讽刺。
这么多男人围着闻茵打转,趋之若鹜,可只有他清楚,从始至终,她都只能是他的。
陆见深敛了笑意,正色道:“过几天,我会再见君寺清。他会再次对我进行催眠,我要你帮我训练——怎么样才能抵制他的洗脑,同时又让他相信,我已经被他洗了脑。”
冯梓阳易蓦地愣了一下,眉峰蹙起:“你不担心吗?这种事,是有风险的。稍有不慎,别说反制他,你自己都可能栽进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陆见深的声音沉了几分,“之前我们就商量过,仅靠瑞士那名司机的口供,根本没办法给君寺清定罪。何况他当时还蒙面了,没有直接证据,一切都是空谈。我们必须从他自己身上下手,撬开他的嘴。”
这段时间的周旋与接触,冯梓阳对陆见深的手段早已略有所知。
他嘴上向来不服,心里却难免生出几分敬畏。
这个人,总是有本事把看似不可能的事,一点点掰到自己想要的轨道上。
冯梓阳沉默片刻,在陆见深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语气郑重:“好,我可以教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见深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什么事?”
“以后,你不可以打扰姐姐的生活。”冯梓阳易盯着陆见深的眼睛,“她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我不允许任何人再去搅乱。”
陆见深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颔首,语气轻淡却无比肯定:“好,我答应你。”
夜色渐浓。冯梓阳起身,从卧室的书架上翻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扉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注解。
他将本子扔到陆见深面前的茶几上,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催眠的本质,是用特定的话术和心理暗示,引导人进入潜意识放松的状态。君寺清最擅长的,是用过往的执念作为切入点。”
陆见深拿起笔记本,指尖拂过那些潦草的字迹,眸色沉沉。
“所以第一步,”冯梓阳易走到他身边,弯腰凑近,“你要学会在他的暗示里,给自己筑一道墙。”
他抬手,指尖在陆见深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一下,“我会用音频和话术,每天对你进行模拟催眠。一开始,你会很难受,甚至会出现短暂的意识混乱,但只要对方的引导触及你脑中那堵‘墙’,所有的催眠都会回到你的意识原点。”
陆见深仰头看着冯梓阳,沉声道:“好,我们开始吧。”
* * *
夜渐深,阡陌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闻茵替女儿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到客厅的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本崭新的日记本,封面是素净的米白色,纸页带着淡淡的油墨香。
她拉过椅子坐下,拧开台灯,暖黄的光线刚好笼罩住桌面。
指尖抚过光滑的纸页,闻茵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忽然领悟到,记忆原是这般脆弱。
它既经不起外力的刻意篡改,也敌不过岁月的自然消磨。
哪怕没有外伤,衰老与疾病也能轻易将过往冲刷殆尽。
而她与陆见深的相遇,是她经历过的最刻骨铭心的事。
他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也是带给她最多伤痛的人。
此刻再回想,竟也没了当初的怨怼,只希望一切能平静落幕,彼此都能卸下包袱,与伤痛和解。
陆见深总执着地追问过往,可她始终难以启齿。
如今,她想写下来,记下从初遇到他失忆前的点点滴滴。
一份留给此刻寻不到回忆的他,一份留给将来或许会被距离与衰老而记忆模糊的自己,算作郑重的纪念。
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工整而轻柔,那些被尘封的片段渐渐在纸页上铺展开来。
刚写满三页,门口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用指尖碰了碰门板。
闻茵抬眼瞥了眼墙上的钟,刚好十一点。
她起身开门,门外的陆见深果然倚在门框上,身形被走廊的微光勾勒,眼底铺满了思念。
没等闻茵开口,他便侧身挤进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同时用脚后跟轻轻带上门。
他的吻温柔而绵长,像是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积攒了许多思念。
闻茵闭上眼,耐心地回应着。
直到他稍稍退开,气息不稳地哑声问“去哪间房”时,她才轻轻摇头:“今晚不行。”
陆见深怔了一下,眸色瞬间暗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明显的失落,却依旧执着地攥着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赖皮:“你说过,回家就给我的。”
闻茵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微微笑了笑,心头却泛起一丝酸涩。
想起自己写下日记的初衷,她垂下眼,讷讷道:“我有更好的东西给你。”
“是什么?”陆见深的声音软了下来。
闻茵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日记本:“我在写东西。把我们之间发生过、被你忘掉的事,都一一写下来。等你看完这本日记,就会想起我们的过去了。”
陆见深盯着那本日记本,愣了许久,像是没反应过来。
忽然,他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紧紧拥着她,低头反复吻着她的秀发,声音竟有几分泫然:
“你一定要写得详细些,不管多小的事,都要写下来。”
闻茵靠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的泪水悄悄浸湿了他的衣襟。
陆见深松开她,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低声说:“我看着你写。”
闻茵噙着泪,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不行,你看着我写不出来。”
还没等他反驳,她柔声说:“你去陪阡陌好不好?我怕她夜里醒来看不见人,会害怕。”
陆见深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眶,终究是不忍勉强,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好。”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向阡陌的房间。
闻茵重新坐回书桌前,握着笔继续书写。
她一直写到后半夜,手腕酸痛得厉害,才停下笔。
轻轻推开阡陌的房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
她探头望去,陆见深躺在女儿身边,身形舒展地侧躺着,一手轻轻搭在阡陌的小腰上,睡得很沉。
闻茵悄悄退出来,将日记本仔细收好,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她希望陆见深看到这本日记时能明白,她早已不怪他了,可也真的不想再回到从前。
那段感情的开端,藏着无法磨灭的伤痛。
唯有彻底告别过去,她才能真正卸下枷锁,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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