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奔丧
闻茵六点就起床了，打电话定了早班回老家的航班，发短信请了假，来不及跟冯梓阳打招呼，就拽上迷迷糊糊的女儿赶往之江省老家，给过世的奶奶奔丧。
一路辗转，飞机落地后转长途汽车，再换乡镇小巴，等闻茵抱着阡陌站在老家那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前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堂屋的门敞开着，正中央停着一口黑漆灵柩，白色的孝幔挂了满室，空气中飘着香烛和纸钱的味道。
家里的亲戚们都披麻戴孝，来来往往地忙碌着。
见她回来，父亲迎了上来：“回来了就好，快换上孝服吧，按老家的规矩，要停灵七天。”
闻茵点点头，把阡陌交给旁边的堂嫂照看，接过孝服往身上套。
刚穿好，她妈妈正好从厨房出来。
看见她，闻母将手里的盆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扔，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便当着闻父和闻茵弟弟闻栩的面高声数落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平时就知道在外头飘着，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现在你奶奶走了，你才急匆匆赶回来，早干什么去了？”
闻茵愣了一下，反驳道：“妈，我在京市是工作，不是玩。小栩上学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奶奶看病的钱，哪一笔不是我寄回来的？我一个人带着阡陌，还要上班还要上学，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
“那点钱够什么用？”闻母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小栩以后还要买房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那亡夫冯成林不是留下一套房子和一个铺面吗？这次回来正好，把产权转到小栩名下，也算是你这个当姐姐的帮衬他一把。”
“那是成林留给我和阡陌的！”闻茵猛地提高声音，“妈，你怎么能打这个主意？！”
“什么叫打主意？”闻母也来了火气，“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你弟弟的？阡陌一个女孩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要那么多财产干什么？”
两人正吵着，闻父打起圆场。
闻母撇了撇嘴，丢下一句“这事我跟你没完”，就转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我忙了一天，累得不行，你去做饭吧，亲戚们都还等着吃呢。”
闻茵站在原地，浑身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从凌晨忙到现在，她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可看着满院子亲戚们为难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去做。”
厨房在院子角落，烟熏火燎的。
闻茵系上围裙，刚拿起菜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阡陌的笑声。
她探头一看，小丫头正蹲在地上，用小树枝扒拉着泥土，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小栩！”闻茵朝堂屋喊了一声。
她弟弟闻栩正靠在门框上，拿着手机跟同学打电话，嘻嘻哈哈地聊得正欢，完全没把家里的丧事放在心上。
“你过来看着点阡陌，别让她乱跑。”闻茵叮嘱道。
闻栩不耐烦地“哦”了一声，挂了电话，却没动地方，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又拿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闻茵叹了口气，心里涌上一阵失望。
冯梓阳虽然性子执拗，却处处护着她和阡陌，可自己这个亲弟弟，被妈妈宠得自私又冷漠，连基本的亲情都淡薄。
晚饭简单做了几个家常菜，亲戚们匆匆吃了就去堂屋守灵。
闻茵抱着阡陌，穿着孝服跪在灵柩前，看着灵前奶奶的黑白照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小时候，爸妈重男轻女，对她不闻不问，都是奶奶带着她。
父母逼她嫁给冯成林的时候，也只有奶奶帮她说话。
后来她去京市打拼，每次打电话回来，奶奶都要反复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可她没想到，这一别，竟然成了永别，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夜幕渐渐降临，村里的人陆陆续续来吊唁。
闻茵擦干眼泪，规规矩矩地跪着回礼。
八点之后，来的人渐渐稀疏了。闻茵刚想起来歇一会儿，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跟着闻母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花衬衫，肚子圆滚滚的，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信封，里面装的是唁金。
“茵茵，这是你李大哥，咱们村的大老板，开厂子的。”闻母笑着介绍，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闻茵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妈妈的心思，脸色沉了下来。
李老板上完香，却没走，反而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坐了下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上下打量。
“闻丫头，听说你在京市打工啊？”李老板开口，声音粗哑，带着一股酒气，“京市那地方不好混吧？听哥一句劝，女人家不用那么拼，找个有本事的男人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闻茵没理他，低下头看着地面。
李老板却不依不饶，又凑近了些：“哥条件不差，厂子一年能挣不少钱，你要是跟了哥，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阡陌也能跟着享福。”说着，手就往闻茵的胳膊上伸。
“你别碰我！”闻茵猛地躲开，站起身呵斥，“请你出去！”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李老板也恼了，“你妈都收了我两千块介绍费了，说好了让我们处对象的！”
闻茵愣住了，转头看向刚从里屋出来的闻母。
闻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硬气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跟你李大哥说话呢？”
“谁收你的钱你找谁去！”闻茵气得浑身发抖，又转向闻母怒道，“我不可能跟他处对象，你把钱退给他！”
“你……你这个不孝女！”闻母被噎得说不出话。
看着李老板骂骂咧咧地走了，转头就对着闻茵数落，“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为家里分担一点？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容易吗？找个条件好的，你自己享福，还能帮衬你弟弟，你怎么就这么犟？！”
闻茵不想再跟她争辩，抱起吓得眼圈发红的阡陌，转身就往外走。“我今晚不在这里住了。”
(https://www.shubada.com/117498/1111110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