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百万生日礼物
陆见深靠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围在蛋糕旁的人群，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发闷。
阡陌戴着生日帽，被几个小朋友围着拍手，闻茵站在旁边，正耐心地帮她擦去嘴角的奶油，侧脸在余晖里柔和得不像话。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他的私人律师的来电。
“陆总，跟您说个事。”张律师的声音很稳，“您之前委托的家族信托，所有流程都走完了。按照协议，今天是受益人小阡陌的生日，第一笔成长金已经划过去了。”
陆见深猛地挺直身体，眉头紧锁：“家族信托？我什么时候委托你办这个了？”
“您失忆这事儿我听说了。”张弛顿了顿，应该是在翻文件，“我查了通话记录和邮件存档，最早是今年4月，您亲自打给我提的要求，指定受益人是阡陌，还特意强调要在她每年生日当天打款。”
4月。
陆见深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栏杆，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
4月的时候，他还没失忆，难道那时候就知道阡陌是自己的女儿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怎么会和盛薇走到一起？
“基金的具体条款，我稍后把文件发您邮箱。”张弛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不用了。”陆见深挂了电话，视线重新落回楼下。
楼下花园里，闻茵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银行的短信提醒，一串长长的0让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数了好一会儿，她才认清上面的数字——500万，汇款方是“阡陌信托基金”。
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邮箱又弹出新邮件提示，发件人正是一个叫“张启墨”的人，附件里是完整的信托协议。
生日会一结束，闻茵急匆匆赶回家，连鞋都没换就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份信托协议，协议里显示，阡陌信托基金的发起人是陆见深，设立时间是今年的4月。
闻茵狠狠愣住。
——难道，今年四月，甚至更早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阡陌是他的女儿了？
闻茵靠在电脑椅上，心里又乱又堵。
想起新婚之夜的不堪，想起之前在瑞士餐厅他向盛薇求婚的场景，再看着这笔钱，只觉得像份带着羞辱的补偿。
她不能要，绝不能要。
几乎是凭着本能，她找出陆见深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闻茵就寒声道：“陆见深，那个信托基金能不能撤销？你设立的时候根本没问过我，这笔钱我不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见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受的疲惫：“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谈吧。”
闻茵咬着唇，心里一万个不想见他，可这笔钱的事必须当面说透。
她深吸一口气：“好。明天下班后，我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地址我稍后发你。”
***
闻茵推开玻璃门时，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的陆见深。
他穿了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闻茵在门口戴上口罩和墨镜，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轻轻落座。
陆见深抬眼，看清她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别过脸，嘴角不受控制地牵起一抹笑，眼底却泛着酸。
她说过不再相见。
即使不得不见面，也要把脸遮住。
难道这辈子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我长话短说。”闻茵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刻意的冰冷，“那个信托基金，你尽快撤销。不然太麻烦我——总不能每次都琢磨着把钱转回去。”
陆见深收回思绪，指尖停在杯沿：“你不知道？个人信托的受益金转回头寸账户，是违法行为。会被认定为偷税漏税，严重的还会按洗钱算，到时候我和你都要被调查。”
闻茵猛地一僵。
她只想着把钱退回去，压根没考虑过这些。
金融知识的匮乏让她耳根发烫，连口罩都遮不住那份窘迫。
陆见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语气软了些：“家族信托一旦设立，撤销流程非常复杂，而且这笔钱本来就是给阡陌的。你要是实在不想要，就存着，等阡陌成年了再转交给她。”
闻茵下意识地攥紧满是汗的手心。
“陆总，请你你搞清楚，法律上，你和阡陌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私自给她设立基金？”闻茵清晰地质问道。
陆见深愣住，眸光下意识地垂下，落在桌面的纹路里。
车祸、失忆、闻茵的恨、受害者父母破碎的眼神……
围绕着他的谜团像团乱麻，在真相没查清前，他不能把任何人拉进来冒险，包括闻茵。
所以他只能沉默，把所有解释咽回肚子里。
见他不说话，闻茵以为他理亏，又追问道：“那我转给你外公外婆？这样总可以吧？”
“不行。”陆见深摇头，“只要和我有血缘关系，这笔钱转过去，性质就变了，一样违法。”
闻茵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赌气的执拗：“那你跟盛薇商量一下。我把钱转给她，总没问题了吧？”
陆见深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了，她的语气没有一丝醋意，显然是真的放下了。
这个认知像根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让他喘不过气。
闻茵见他迟迟不答，干脆站起身：“就这么定了。你问盛总要个账号，今晚发给我。要是明早之前没收到，我就自己打电话问她要。”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得没回头。
玻璃门被推开又合上，带起一阵风。
陆见深坐在原地，看着对面空荡的椅子，手指渐渐攥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盛薇打了个电话。
“薇薇，如果闻茵问你要银行账号，不要给她。”陆见深说。
“……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陆见深靠在椅背上，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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