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弑夫寡嫂要再嫁17
春欢一回到府中,便去了阮昔院里。
她将街上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阮昔。
比如自己最喜欢的衣物被乞丐给毁了。
她想找乞丐发泄,被人拦下来。
拦下她的穷书生不知好歹,不乖乖让她把脸给毁了。
还有那多管闲事的五妹和大哥,当众落她颜面,让她下不来台。
说到最后,她扯着阮昔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撒娇般的怨气。
“娘,您可得替女儿做主。”
“让爹爹好好教训大哥,再给沈姨娘找些不痛快。至于五妹妹,女儿自有法子叫她明白,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
阮昔慵懒地倚在榻上,听着女儿半真半假的控诉,目光却渐渐凝了起来。
这番话里,最关键的不是乞丐,也不是简清婉,而是那个被简辉和五丫头同时回护的“穷书生”。
能让欢儿执意要毁其容貌的,那张脸必然有几分过人之处。
欢儿,”阮昔微微倾身,声音依旧柔和,眼神却透出锐利,“告诉娘,那书生是谁?”
春欢眼神闪了闪,垂下头,声音小了几分。
“......阮时卿。”
阮昔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倏然褪尽。
“欢儿,”她坐直身子,语气沉了下来,“你之前是怎么答应娘的?”
“娘,对不起。”
春欢立刻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眼睫轻颤,她知道母亲最吃这一套。
阮昔见她这般模样,心头那点怒意果然散了大半,只余无奈。
“我又不知道他就是表弟,”春欢趁机小声辩解,“他当众冒犯我,那么多人看着,我若什么都不做,岂非让全城的人都笑话?”
“女儿也是想维护爹爹的脸面。””
阮昔有些无奈地看着女儿,她自己找借口就算了,还要把她爹爹拿出来做挡箭牌。
可事已至此,再斥责也无用。
她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
若还能补救,便尽量补救。
若不能......
她抬眸,面上已恢复往常的温软。
“这几日你先别回杜府,在家里住下。”
“娘寻个时机,让你爹请你表弟过来一趟。”
“你好好同他说说话,万不可再任性,明白吗?”
她只说“说说话”,连一句“赔不是”都未提。
春欢立刻挽住她的手臂,笑意盈盈。
“知道了娘,女儿都听您的,往后一定好好同表弟相处。”
至于怎么相处,这就要看那阮时卿的诚意了。
春欢心里不怀好意地想着。
傍晚,简泊远又将阮时卿请至书房。
他将一只青釉瓷瓶轻轻推至对方面前。
“时卿啊,这是上等的金疮药,对外伤极好。”
阮时卿目光落在瓷瓶上,并未去接。
“大人这是何意?”
“听你表姑说,白日里欢儿不慎伤了你。”
简泊远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无奈。
“我这做表姑父的,教女无方,实在对不住你。”
“三小姐性情率直,不过是一时失手。”
阮时卿神色平静,言语间听不出半分怨怼。
“在下伤势轻微,大人不必挂怀。”
“还说没有大碍,你看这脖子和手上......”
简泊远的目光在那已经处理过的伤口上扫过。
那划伤不重,但也不算轻。
一寸半的口子,看着确实有些许骇人。
“这伤并无大碍,只需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劳大人挂心,是时卿之错。”
简泊远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轻轻压在案几上.
“这是一百两,你读书备考,笔墨纸砚、结交文友,处处需用银钱,莫要推辞。”
阮时卿眸光落在银票上,沉默片刻,终是伸手将其收起,拢入袖中。
“多谢大人。”他抬首,语气恭敬,“大人对时卿的照拂,时卿铭记于心。”
见他收了银钱,简泊远眼底笑意真切了几分。
若阮时卿不收这银票。
那就得按昔儿所说,将人除去才是。
这人再有才华,若是对欢儿心存芥蒂,若让他有时间飞黄腾达。
也是给欢儿埋下隐患。
不过此人现在的表现,让简泊远安心下来。
只是还需再试探一二。
“明日你表姑在院里设个小宴,请你过去坐坐。”
简泊远语气亲和,“也让你与欢儿这表姐弟正式见上一面,彼此熟络些。”
“都怪我和你表姑疏忽,竟让你们相见不相识。”
“大人公务繁忙,阮夫人身处后宅,时卿岂敢叨扰。”
“明日之宴,时卿定当准时赴约,谢大人与夫人厚意。”
待阮时卿离去,简泊远转身便去了阮昔房中。
二人在床榻上谈论起阮时卿。
阮昔眉间仍凝着忧虑。
“欢儿今日行事半分颜面未留,我怕那阮时卿面上不显,心里却记恨,将来反成祸患。”
简泊远却不以为意。
“不过是些皮外伤,又未伤筋动骨,算不得什么。”
“我供他吃住,将来科考亦会资助盘缠,这皆是恩情。”
“再说,今日辉儿不是出面拦下了,看来他与时卿已有几分交情。即便将来此人真有出息,也得顾念辉儿的情面。”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阮昔肩头。
“更何况,他既收了银票,便是不愿将事闹大。读书人最重名声前程,不会为这点小事自毁长城。”
阮昔轻轻靠进他怀里,低低“嗯”了一声。
简泊远没有告诉阮昔的是,他打算让阮时卿娶自己的庶女简清婉。
只要他娶了清婉,就是一家人。
简府客院,夜深人静。
屋内未点灯烛,浓稠的黑暗几乎将一切吞噬。
一个身影静坐在圆桌旁,与周围的死寂融为一体。
唯一的光源是窗外漏进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影,以及手中反复擦拭的物件——一柄短匕。
匕首的锋刃在微弱月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映着他低垂的眉眼。
那双白日里温润平和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阴鸷与专注。
远处,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声传来,若非耳力极佳,几乎难以察觉。
屋内人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到那风声落定在门外。
他才缓缓停手,将擦拭得纤尘不染的匕首合入鞘中。
“进。”
他开口,嗓音低沉,带着寒意。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黑影敏捷地闪入,又迅速将门掩上,随即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正是常未。
“公子。”
常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与自责。
“今日是属下失职,未能保护好公子,致使公子受伤,属下甘受任何责罚。”
屋内人站起身,走到常未跟前。
“常未,”他开口,声音冷得彻骨,“那压制我的药,是你准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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