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不好交代
“可是手艺好的匠人，工钱必然得多给，给得少了，人家不愿意，但给得多了，也不太合适啊！”
这就让人有些难办了。
他知道手艺好的匠人，必须得给高价才请得动，可铺子里的情况，若是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卖，那这匠人就请亏了，到时候也有些不好交代。
“阿爹，你说给匠人多少钱的工钱合适呢？”
给得少了肯定不行，但给得太高，他又担心铺子会亏，主要他是生意人，不管做什么都得为铺子的盈亏兜底，但这底他也怕兜不住。
特别是眼下要去府城开铺子，各种花销也是不少，这钱眼看着一个劲往外掏，还没见到点进项，怎么都让人心里有些慌。
所以各项开支这方面，他不是想尽量能省就省，但匠人师傅这一块开支，却又是省不得的。
“不是我小气舍不得给工钱，主要是现在府城开新铺子，到处都要用钱，这铺子还没开起来，花销却是很大的，所以，我盘算着，还是尽量缩减一下各方面的开支，阿爹你说呢？”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先前还说要花高价请匠人，但转头就又心疼上钱了，但这不心疼也不行，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每日盯着铺子里的银钱进出，也最是清楚赚钱的不易，每一笔银钱，都是他费尽口舌赚来的。
听到他这话，杨木匠就白了他一眼。
“请匠人这事上怎么能省呢，你给得少了，人家根本不乐意去做工，自己在家里接点活儿乐得轻松自在，又哪愿意跑去铺子里受气的，若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又哪可能往外跑的。”
就是他自己，都不太乐意去别人的铺子里做工，当然，若是价钱给得高，就又另说了。
“是啊大哥，这个工钱是真省不了的，不给高价请人，人家根本就不乐意去的。”杨二郎也说了一句。
他自己就是手艺人，若有人花钱请他去做工，他都不乐意去的。
当然了，若是家里没有这些营生，而工钱又给得实在高的话，那他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可以去试试。
所以，说来说去还得是钱的问题。
听到这些，杨大郎一时蹙起了眉头，他寻思着，还没有活做，工钱就先许出去了，是真的有些不划算啊，但不给工钱也是不可能的。
心思动了动，随后开口道：“阿爹，你说这个工钱，可不可以按照做工多少来算工钱，比如说打制一副家具算多少工钱，少做少得，多做多得，若是活儿做得多的话，那工钱也颇为丰厚的，做得少的话，工钱是拿得少了，但人也轻松些不是。”
这事儿吧，他先前隐约有听到杜娘子说过那么一嘴，当时也没在意，不过现在想起来，却觉得这样算工钱，倒是颇为划算的。
工钱还能这么算，杨木匠听着皱了下眉，他是手艺人，向来都专注手艺，别的弯弯绕绕倒是没想那么多，现在一听他大儿所说的这个工钱算法，心里就觉得不太乐意。
要是没活干，那就没收入了，一个月时间不就耽误了，是真不划算啊！
“这样怕是不太成吧，人家肯定不乐意啊，若是没活干，岂不是就要饿肚子了，人家自己在家里还能接活做，跟着你去反倒饿肚子，这可不划算了。”
而且这样的话，也太没保障了，换他来，他肯定是不乐意这么算工钱的。
“咱们铺子的生意如何，阿爹你也是知道的啊，怎么可能没活做，到时候铺子开起来，指定活儿接不过来，生意红火着呢，哪可能没生意，若是做得多了，工钱可能拿得还很高的，比固定给多少还要划算也没准。”
若是生意好，活儿接得多，他倒也乐意给匠人高额工钱，毕竟生意好嘛，也不差那点工钱，他主要是担心万一生意不好呢，这不才开的新铺子，没有老顾客上门，铺子才开，人家也未必信得过，所以暂时生意不好是有可能的，生意不好的情况下，若是再给出去高额的工钱，那就真的太亏了。
“县城这边铺子的生意确实是好，但府城那边的铺子可不好说，这铺子也还没开起来，哪说得准生意好还是不好，你这不是在坑人嘛！”
他听着就觉得不太靠谱，他这大儿子有点长歪了，满脑子都是算计，果然，跑去外面做生意，人都学得奸滑起来了。
也怪不得世人都瞧不起商贾，可不就是满心算计嘛，他这儿子如今也很会算计了。
但这关乎的也是自家的利益，他倒也不好说什么，若是亏钱，他也想还是亏别人，不要亏自家。
“也不能这么说的，若是生意好的话，那些匠人也能赚到比原本更多的工钱，这又有什么不好呢，没赚钱的时候，人也轻松，并没有受累，活儿多的时候，累是累点，但赚钱也多，怎么也不亏不是。”
这小子，一张嘴倒还真是能说会道，不愧是生意人。
对于铺子生意这方面，他向来不会有太大的意见，多数都是看他自己去安排，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帮着传个话就是了。
“也行吧，我就照你所说的跟人家提一嘴，若是人家觉得不好不愿意来，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反正他也说了自己的看法，但人家根本不听，就只能这么跟人说了，回头人家愿不愿意来，就看他们各自的意思，若是实在不成，到时候再另开工钱就是，请匠人这种事情，也不是说一嘴就能成的事，肯定要多方拉扯一番，最终才能达成一致意见。
“那肯定怪不了阿爹，必然是我想得不够周全，人家才不愿意来的，如此的话，那工钱的事，我们回头再另外商议就是了。”
不管成不成的，总要先试试看吧，万一就成了呢，到时候铺子里这边的支出，也相应灵活一些，不至于一下子掏出太多钱出去。
说到底，他这也是跟杜娘子学来，若是不成，那肯定就是没学到家。
听他这么说，杨木匠就点了点头，倒也是，若是商量不成，那就再另外商议就是了，只要诚意足够，那也未必不成的。
见他们这么快就定下来了，杨二郎略诧异了一下，阿爹先前不是还不赞同的吗，怎么转头就又同意了，而且他也觉得按件算的话，确实不太划算的。
有活儿做，那自是能赚得多，但若是没有活儿做，岂不就没收入了，人还得在那边待着，又做不了别的事情，怎么看都有些亏了。
但又想到木工铺子生意红火，从开铺子到现在，几年时间里，他们父子几乎都没歇过一天，每天一睁眼满脑子都是这一天要做的活儿，连懒觉都不敢睡，赶紧爬起来干活。
“这样会不会得罪匠人，人家觉得看不起他们，回头不愿意来铺子里做工怎么办？”
有些匠人脾气也是很大的，觉得人家不够尊重他，就再不搭理了。
这种事儿，还是要注意一些，免得一下子把人得罪了，再请不到人去铺子里做工的。
“也确实要注意一点，回头说话得客气着些，不能把人得罪了。”杨木匠点了点头。
对于这一点，也确实要多上心些。
心里想了想，就又转头对大儿子道：“要不还是按照两个方案来，一个就是按你所说的按做得多少来算工钱，另一个就是直接开个合适的工钱，让对方自己来选？”
这一说起来，杨大郎也觉得，极有可能一口就把人得罪了，毕竟人家有手艺在手，也是有些傲气的，你这么给人工钱，让人听着估计也确实会心里不太舒服，觉得把他看轻了。
而阿爹的这个提议，也还不错，便点了下头：“行，就听阿爹的，按这两个方案来，看他们怎么选就是了。”
按活儿做得多少来算工钱，有活儿做时，工钱自然就高，整个月做下来，有可能比原定下的工钱要高出不少的，当然了，若是没活儿做时，那工钱就少了，相应的，铺子里支出也会少一些，对铺子来说，这样的方案是最有利的。
但匠人们的各自看法是不同的，主要还得看他们的意思，毕竟现在是他求着人家去做工，而不是人家求着他，所以，还得他们这边把姿态放低一点。
见他同意，杨木匠也放下心来，如此一来，跟人说起来时，话也好说一些，虽然说去外面做工会有各种不便之处，但也有个好处，那就是每个月的收入还是有些保障的，比起自己在家接些活儿收入不太稳定，去做工的收入，相较来说是稳定许多的。
当然了按做得多少来算工钱的话，那也不太稳定，但也有能大赚一笔的机会，比起在家里自己接活，还是要稳当得多。
而且他也相信，以木工铺子的生意，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铺子里卖的那些东西，都是比较稀罕的，除了自家铺子，别处都没有，独一份的货物，而且杜娘子这边，随时都会有一些新的图样出来，怎么着都比别家更占优势。
所以，他并没有太过担心铺子里生意不好这回事，只是他能看出来，大儿子似乎没什么底气，不然也不会说出按做活多少来算工钱的话。
大概是换了新的地方，所以没什么底气，等回头去府城那边习惯了，就不会如此了。
转头又看向二儿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都是自家铺子的事情，你有话也可以直说，帮忙出谋划策，争取让铺子里一切顺当开业。”
见阿爹还问起自己意见来了，杨二郎有些受宠若惊，平时他都是跟着阿爹埋头干活，别的事情还真没征求过他的意见。
摆了下手：“倒也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只是匠人不好请，工钱还是要适当给高点，免得人家不高兴了，回头再也请不动了。”
杨木匠就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但你大哥却是满脑子生意，就想着能省则省了。”
他哪会看不出来大儿子的意思，不就是舍不得出钱嘛，所以才会想出按做活多少来算钱的主意来，当然了，站在赚钱的角度来说，这也没什么错处，但站在匠人的角度来说，就不太划算了，反正要让他自个这么干，他是不会同意的。
“阿爹，你怎么这么说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若是活儿做得多的话，工钱还能赚得更多不是，我这也是为他们打算来着。”
他虽然有自己的算计，但也没有算计得太狠，而且也是真有机会能赚到更多工钱不是，总觉得在他阿爹的眼中，他就是个满腹算计的奸商了。
杨木匠撇了下嘴：“是不是真心为人家打算，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咱们爷几个之间，就不必说那些虚的。”
什么意思，各自心里门儿清，说那些面子话，着实没必要。
杨二郎听得笑了一下，随即清咳了一声，开口道：“不管如何，那就按这两个方案让人家自己选就是了，要我说，咱们铺子生意本来就好，不至于没活干的，大哥说按做活多少来算，肯定能赚到更多的工钱，到时候阿爹就这么跟人说就是了。”
“我这么跟人说倒是没问题，但回头人家赚不到那么多，岂不是要怪我故意坑人了，所以，这话还是别说了，只让他们自己看着选就是了。”
若是不认识的，这般说了就说了，回头人家要怪就怪吧，他也没所谓了，但他要去找的都是老熟人，这样一说就不太好了，回头人家没赚到想赚的钱，可不就要怨怪到他头上来了，以后怕是再没什么好名声的。
“这倒也是，那就按阿爹你自己的意思来吧，这样以后也好见面，不至于反目成仇了。”杨二郎顺着他话说道。
杨木匠就点了点头：“还是你肯为我着想，不像你大哥，掉进钱眼里去了。”
说完他也直摇头，这一成了生意人，满脑子就只知道算计着赚钱了。
“哪有的事，我没有，阿爹你怎么这样说我，我只是为铺子生意考虑得多了点，并没有那个意思。”
他还不是怕生意不好亏了钱进去嘛，也没有别的意思啊，做生意的人，最应该考虑的，可不就是生意盈亏问题，真要亏了钱，杜娘子那边都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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