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血溅曼陀山庄2
包不同全然未曾设防。
他一生忠心耿耿追随慕容复,视其为主公、视其为手足,从未想过自己一片赤诚谏言,换来的会是主公的夺命杀手。
一股霸道阴寒的掌力瞬间穿透经脉、震碎心脉。
包不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落满地猩红。
身躯一软,栽倒在地。
双目圆睁,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却已经气绝身亡。
现场骤然死寂。
王语嫣立在暗处,浑身骤震,险些失声惊呼。
她怔怔地看着倒地不起、死不瞑目的包不同,心底一片冰寒彻骨。
厅外守着的邓百川、公冶乾、风波恶三人听闻厅中异动,察觉到不对劲,急忙快步冲入大厅。
刚踏入门槛,便亲眼看见包不同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的惨烈一幕。
“包三哥!”
风波恶双目赤红,身形一闪便扑上前去,一把抱住包不同冰冷的尸身。
目光如利刃般死死盯住慕容复,周身戾气暴涨,满腔悲愤几乎要破体而出。
邓百川身为四大家臣之首,素来沉稳持重,此刻却也面色铁青、双拳紧握,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公子爷!包三弟口无遮拦、直言犯上,确有过错。纵然该罚,却绝不至死罪!我等自幼相伴、情同手足,朝夕相处数十载,公子爷怎能狠心痛下杀手?”
慕容复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寒芒。
他也不想杀包不同。
可又非杀不可。
今日之事,一旦让段延庆心生半点疑心,他处心积虑谋划的大业,近在咫尺的大理国帝位,终将化为一场镜花水月。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慕容复硬起心肠,朗声道:“包三哥当众顶撞于我,些许口舌之失,我素来大度,何曾放在心上?可他狼子野心,蓄意挑拨我与义父的父子情分。这般不识大体、祸乱大局的小人,留之必成大患,断不能容!”
话音落地,全场寂然。
邓百川三人浑身剧震,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眼前陌生的慕容复。
“公子!我等追随你十余载,风雨同舟、生死与共,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异心!在你心中,这十几年血肉相伴的兄弟情分,竟抵不过一个段延庆?!”
慕容复闻言,眉头微蹙,故作一脸无奈恳切之色,连忙放缓语气辩解:“风四哥此言差矣。我此番倾心依附义父,便是一心一意,此生绝无二心。包三哥心性狭隘,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肆意揣测我的本心,我亦是万般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
公冶乾面色骤然寒冷,缓缓上前一步:“如此说来,公子爷已是心意已决,绝无更改了?”
“不错!”慕容复不加思索回应,“公冶二哥!念在昔日情分,我一再容让,你若再敢出言不逊、妄议我的决断,休怪我不念旧情、翻脸无情!”
邓百川、公冶乾、风波恶三人脸上只剩满眼悲凉。
目光悄然交汇,无需多言,早已心照不宣。
十余载追随,他们亲眼见证昔日心怀天下、志在复燕的慕容公子,一步步变得功利偏执、薄情寡义。
终究是他们看错人了。
邓百川深吸一口凉气:“公子,我兄弟四人虽无八拜结义的名分,却胜似骨肉至亲,这一点,公子素来心知肚明。”
慕容复长眉陡然高高挑起,语气森然:“怎么?邓大哥是打算为包三哥寻仇?三位若是执意要动手,慕容复尽数接下,绝不退缩!”
“我等身为慕容家臣,世代承蒙慕容氏恩养,岂敢冒犯公子分毫?”
邓百川缓缓摇头,眼底黯淡:“道不同,不相为谋。古人有言,合则留,不合则去。今日之后,这慕容府,我兄弟三人,再也侍候不下去了。君子绝交,不出恶语,唯愿公子日后,好自为之。”
慕容复见心头骤然大急,此刻根基未稳,孤身入大理,若失去邓百川三人辅佐,便成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日后举步维艰,复燕大业更是无从谈起。
他连忙收敛戾气,放缓语气,竭力挽留:“三位何必如此决绝?不过是包三哥一时糊涂闯下祸事,何苦斩断多年情分、拂袖离去?
当年先父在世之时,待三位恩重如山、情深义重,三位也曾当众立誓,毕生尽心辅佐我光复大燕、重振慕容基业。难道今日,诸位便要背弃誓言、食言自肥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及慕容博,邓百川瞬间怒极:
“公子若不提老先生,我等尚且隐忍!如今提起老先生,公子这般舍弃祖业、认贼作父、改姓依附、苟求富贵的叛国行径,又有何颜面去见他?
我兄弟四人当日立誓,誓死辅佐的,是心怀大志、矢志兴复大燕的慕容公子!”
慕容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口欲辩,却说不出来。
邓百川、公冶乾、风波恶三人齐齐躬身深深一揖:“我等拜别公子!”
风波恶红着眼眶,俯身稳稳扛起包不同冰冷的尸身,大步踏出府邸门槛。
邓百川与公冶乾紧随其后。
慕容复干笑几声,敛去脸上所有异色,转身面向段延庆,深深躬身一揖:
“义父明鉴。这几个家臣愚顽固执、不识大局,执意阻挠孩儿大业。孩儿为表归顺之心、效忠之意,不惜手刃旧部、逐走亲信,以此明志。
我归顺大理、辅佐义父之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绝无半分虚情假意、二心异念!”
段延庆端坐原地,周身经脉受制,手脚僵硬不能动弹,眼底假意露出满意之色,赞许道:“好!好!甚妙!你这份忠心,为父记下了。”
慕容复这点粗浅的权谋,段延庆岂能看不出来?
若是此前,未知晓段誉是自己亲生骨肉,能收下慕容复为义子,借力夺取大理皇位,自是一桩美事。
可如今真相大白,段誉是他唯一骨血,更是大理国既定的皇位继承人。
有亲子段誉在,他何须再费心费力,与段正明、段正淳叔侄争夺皇权?
又何须倚仗狼子野心的慕容复?
只是此刻他身中迷药,经脉阻滞,动弹不得,只能暂且虚与委蛇,假意安抚顺从。
只待骗得慕容复交出解药,恢复功力,便可除掉他。
慕容复全然不知其中惊天隐秘,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段延庆眼中的弃子、待宰羔羊。
见段延庆应允认可,心中大喜,当即取出怀中解药,便要上前奉上。
可指尖刚触到药瓶塞,心念骤然一转。
心想,自己此刻若将解药尽数给他,他功力恢复、不受制衡,自己便再无半分胁迫之力,从此受制于人!
段延庆一生最恨段正淳父子,何不先杀了段誉,断绝段正淳子嗣?
念头落定,杀机骤起。
慕容复手腕一翻,呛的一声,长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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