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情断雁门关2
慕容复双目圆睁，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可也奈何不得。
复国大业压在肩头，儿女情长本就是无关紧要的牵绊。
一个女子，又怎能和光复大燕宏图伟业相提并论？
若是牺牲表妹一人，便能换来岳不群这等顶尖高手相助，这笔买卖，值得。
待到他日大业功成，坐拥万里江山，天下美人还不是任他挑选？
想通此节，慕容复心戾气稍稍平复，朗声笑道：“岳公子言重了。在下身负复国重任，一生志在天下，本就无心流连儿女私情。
我与语嫣自小一同长大，向来只有表兄妹的亲情，从未有过男女爱慕。
如今见她得遇良人，觅得归宿，我这个表哥，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王语嫣静静看着他这番凉薄做作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念想也彻底烟消云散。
从前她痴恋此人，为他熟读天下武学典籍，为他忧心奔波，到头来不过是对方逐梦路上一枚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万幸早早看透了他的本性，若是真的嫁与这般无情无义之人，往后余生，怕是只会在无尽的委屈与痛苦中度过。
她心底冷笑一声，不再多看慕容复半眼，战痕回到岳不群身侧，轻轻挽住了他的臂膀。
眉眼间漾开温柔笑意，尽是浓情蜜意！
只是有几分故作姿态的意味，显然是要做给慕容复看。
岳不群心领神会，抬手温柔揽住她的纤腰，姿态亲昵，旁若无人。
慕容复看在眼里，心里犹似滴血。
短暂的沉寂过后，岳不群闲谈般开口：“听语嫣说，慕容公子为求外援，不远千里远赴西夏参与招亲。
以公子的家世容貌、一身卓绝武功，想来定是如愿抱得美人归了吧？”
此言一出，慕容复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西夏求亲一事，是他近期最大的憾事与难堪，对方这番话，明晃晃就是刻意嘲讽。
他咬紧牙关，压下心头的羞愤，自嘲道：“岳公子休要取笑。在下资质平庸，德行浅薄，哪里能入得了西夏公主的慧眼？此番西夏之行，终究是无功而返。”
见他一副羞愤交加、悔不当初的模样，王语嫣心中只觉说不出的畅快。
遥想往日，她卑微如尘，倾尽所有讨好的男人，终究也被人漠视，尝到了求而不得、颜面尽失的滋味。
“原来如此，那倒着实有些可惜了。” 岳不群淡淡接了一句。
慕容复怎会听不出其中戏谑，却也懒得再去计较。
定了定神，重新摆出一副胸怀大志的模样。
“在下前往西夏，本也不是为了儿女情长。只盼借着联姻之机，求得西夏兵马相助，实现复兴大业。奈何时运不济，天日如此，夫复奈何。”
说着，眉宇间染上几分壮志难酬的落寞，仿佛被命运捉弄的悲情英雄。
岳不群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缓缓摇了摇头：“并非时运不济，而是你们慕容家自不量力。逆天而行，违背天时民心，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
“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志在四方！事在人为，岂能事事都归咎于天命？”慕容复昂首辩驳，声音铿锵，倒也透出几分悲壮豪迈之气。
平心而论，慕容复天资卓绝，毅力更是远超常人。
倘若他能放下复辟大燕这虚无的执念，专心钻研武学或是另谋出路，以他的本事，必然能闯出一番名堂，算得上一代英雄。
可惜他心比天高，执念根深，看不清世事大势，注定一事无成。
眼见对方深陷执念无法自拔，再多言语也是徒劳，岳不群便不再劝说，拱了拱手道：
“慕容公子豪气凌云，志向不凡，倒是岳某眼界浅了。语嫣，我们走吧，莫要在此耽搁，误了慕容公子的宏图伟业。”
“嗯。”王语嫣轻声应下，眼眸低垂，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向慕容复，跟着岳不群便要转身离去。
“岳公子请留步！”
就在二人抬脚的刹那，慕容复陡然出声唤住他们，声音急切。
岳不群脚步一顿，缓缓回身：“慕容公子还有何见教？”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不快，语气恳切：“岳公子武功通天，若肯出手助我一臂之力，大燕复兴大业便可指日可待。
待到功成名就之日，我慕容氏愿与岳公子平分疆土，共享天下荣华。”
“共享天下？”
岳不群闻言轻笑一声，眼中嘲讽更浓。
“这条件的确诱人，只可惜岳某无福消受。慕容公子应当清楚，你们慕容氏乃是鲜卑后裔，而我，是堂堂汉人。
你竟想让我相助外族，联手对付同族同胞，这般想法，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慕容复闻言一怔，连忙辩解：“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昔日我鲜卑先祖也曾入主中原，执掌万民，种族之别当真就如此重要？
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鲜卑族人执掌江山又有何妨？
如今大宋朝堂腐朽不堪，苛政猛于虎，百姓民不聊生，这样的王朝，本就该覆灭！”
听他满口歪理，将一己私欲包装成济世大义，岳不群忍不住放声冷笑，眼神骤然转厉：
“一派胡言！慕容公子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昔日五胡乱华，你鲜卑部族铁骑踏遍中原，烧杀抢掠，视我汉人如草芥牲畜，屠戮无辜，暴行累累。
中原大地饱受荼毒，我汉人险些就此亡国灭种。
这般血海深仇，汉人世代铭记，你如今也敢在我面前妄谈大义，真可可笑至极！
莫非你还想重蹈覆辙，让当年的人间惨剧再度上演？
再说，如今大宋，四海升平，商贸繁荣，文风鼎盛，百姓安居乐业，何来昏庸无道、民不聊生之说？
你为了一己的皇帝美梦，不惜歪曲事实，蛊惑人心。
像你这般无情无德的狼心狗肺之徒，若是真让你坐上龙椅，天下百姓又岂能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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