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仙临奉天
安澜县城的石板路上，鲜血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活下来的几个衙役，哪还有半点差人的威风？
通扑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脑门撞击地面的闷响不绝于耳。
衙役浑身筛糠似的抖，裤裆瞬间湿透，涕泪横流地哀嚎：“女菩萨饶命！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神仙，求女菩萨开恩啊……呜呜呜……”
方才的嚣张跋扈，此刻碎了一地。
蛛儿行走江湖多年，对这种欺软怕硬的嘴脸早已司空见惯。
她眸光清冷，一张绝美的脸蛋上，不着一丝感情色彩，只有鄙夷和嘲讽：“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姑奶奶平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吃百姓血肉长大的蛀虫。”
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出鞘！
“铮——”
寒芒如匹练惊鸿，在众衙役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几道细密的血痕浮现在他们的脖颈上。
下一瞬，几颗头颅滚落在地，死不瞑目。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百姓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原本该是拍手称快的时刻，此刻众人心中却只有彻骨的寒意。
他们看向五女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仰望仙女，而是在看从修罗场走出的煞神。
尤其是那首饰摊的杨老板，此刻如坠冰窟，牙齿打颤。
方才他还想着宰客捞一笔，如今只庆幸自己没真的激怒这几位活阎王，否则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有他一份。
岳不群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出言阻止。
苛政猛于虎，蛛儿下手虽无情，却是替天行道。
若一味讲究妇人之仁，这世道更加没有清明可言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诸位父老勿惊。我等乃明教弟子，路见不平。明教立教之本，乃是行侠仗义，绝不滥杀无辜。”
“明教？！”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大明开国三十余载，太祖朱元璋出身明教的传说在民间口口相传。
百姓眼中的恐惧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感激。
“原来是明教的侠士！谢天谢地，谢过诸位替咱们除了这伙害民的强盗。”
百姓纷纷跪拜。
杨老板更是老泪纵横，扑通跪倒：“大侠！明教推翻蒙元，让咱们汉人扬眉吐气。可如今这官府……比当年的鞑子还要黑！巧立名目，搜刮民脂，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抬头望向岳不群，眼中满是希冀与悲凉：“大侠，想必是明教的高人，能不能……求大侠为咱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做主啊？”
岳不群神情微微一顿。
明教终究是江湖门派，而自己早已将教主之位传于杨逍，皇位也让给了朱元璋。
按理说，他不该干涉朝廷政务。
但看着眼前百姓绝望的眼神，再联想到朱棣刚刚夺位、百废待兴的现状，他心中一动。
历史上的朱棣，可是赫赫有名的永乐大帝，开创盛世，扬威海外。
或许，他只是还没来得及收拾这烂摊子？
念及此，岳不群扶起杨老板，沉声道：“我尽力而为。”
转身看向小昭几人，他剑指一引，一柄秋水长剑破空而出：“我去去就回，你们在安澜县城寻个客栈住下，莫要惹事。”
五女知道他这是嫌她们速度太慢，耽误事，只得点头应下。
“嗖——！”
岳不群脚踏长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速度之快，连风声都被甩在身后。
不过半刻钟，便已跨越千里，抵达京师应天。
此时的应天城，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朱棣刚经历靖难之役，登基称帝，改元永乐，正是意气风发却又根基未稳之时。
奉天殿内。
朱棣高坐龙椅，身着衮龙袍，身旁侍立着贴身太监郑和。
左侧文班之首，站着黑衣宰相姚广孝，右侧则是太子朱高炽，以及方孝孺、夏元吉等文武重臣。
昔日的开国勋贵凋零殆尽，如今的大殿，虽肃穆却也透着一丝新朝的锐气。
“启禀陛下，”一名禁卫跌跌撞撞冲入殿内，面色惊恐，“宫外……宫外有人闯宫！问其姓名不答，我等拦阻不住！”
“放肆！”朱棣眉头紧锁，龙威勃发，“何方狂徒，敢在朕的大殿上撒野？宣朕旨意，擒拿逆贼！”
“宣”字未落，殿门处光影一闪。
岳不群手持玉骨折扇，踏着虚空缓步走入。
仙风道骨，衣袂飘飘，仿佛不是闯入戒备森严的皇宫，而是漫步于自家后花园。
“护驾！快护驾！”
殿外金瓜武士持枪涌入，杀气腾腾。
岳不群却只是随意回首，淡淡一瞥。
霎时间，闯入的禁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个个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却动弹不得分毫，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满朝文武，无不骇然变色。
朱棣虽惊不乱，从龙椅上缓缓起身，沉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皇宫大内！”
岳不群轻摇折扇，嘴角噙着一丝淡然的笑意：“三十年不见，陛下连本教主也认不出来了么？”
朱棣瞳孔骤缩，仔细端详那张依旧年轻如昔的面容，脑海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身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就要撩袍跪拜，却被岳不群隔空虚扶。
“陛下乃九五之尊，万乘之躯，岂能再行旧礼？若是跪了，这龙椅的威严何在？”
朱棣心中五味杂陈。
眼前这位，不仅是推翻蒙元的明教教主，更是将皇位拱手让给父亲朱元璋的“活神仙”。
哪怕他现在是皇帝，在岳不群面前，也只不过是个承蒙恩泽的后辈。
“是……”朱棣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吩咐郑和，“为仙师看座！移至上首！”
郑和赶忙搬来紫檀木椅，置于龙椅侧下方。
朱棣亲自引路，姿态放得极低：“仙师请上座。”
岳不群也不推辞，缓步登阶，坦然落座。
朱棣这才回到龙椅，扫视百官，沉声道：“诸位爱卿，这位便是明教上一代教主，岳仙师！大明江山，乃仙师一手所创，后禅让于先帝。今日仙师驾临，便是朕师，诸位见仙师，如见朕！”
“臣等参见仙师！”百官躬身行礼，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叫苦：陛下贵为天子，竟要对一个江湖草莽如此卑躬屈膝，这大明，到底是谁家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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