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赵敏委屈献身
暮色四合。
明王府归为平静。
赵敏辗转难眠，几次都想离开这个龙潭虎穴，可都停下了脚步。
因为，害怕。
那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恐惧。
她要面对，是一个超凡入圣的存在，已不能算是一个人的人。
她自是相信，若是离开，那魔头定会言而守信，绝不阻拦。
可一旦离开，以后会发生什么，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
一番天人交战后，赵敏终于下定决心——留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那魔头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对身边的女孩都格外疼爱。
一念闪过，赵敏提了两桶水倒入浴桶里，褪去身上的粗布衣衫，一丝不挂地跨入浴桶里，仔细梳洗起来。
洗干净身子，便又换上在绿柳庄时所穿的衣服。
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了一番，才蹑手蹑脚地走向岳不群的房间。
“岳……岳教主！”
看着盘膝坐在床上打坐的岳不群，赵敏怯生生地轻唤一声，忸怩不安地站在房门边。
岳不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赵敏这副装扮，好似一幅画挂在面前，心里也微微一怔。
“这么快就想‘通’了？”
岳不群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像个文质彬彬的儒生。
但又无人敢这么想。
而赵敏，无疑是最深有体会和感触的人。
“嗯！”
赵敏吃力地嗯了一声，俏脸泛起淡淡红晕，怯生生地站在原地，指甲不自觉地扣着自己的手指，显得无处安放。
毕竟，她还是未出阁的少女，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偏偏又是被迫献身。
心中的羞耻、屈辱、委屈，在无声的蔓延，却又要装作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心中的苦，只有她自己能明白。
岳不群缓缓站起身来，朝她走过去，径直来到她面前，食指在她脸上轻轻划过。
赵敏娇躯微微一颤，瞬间绷紧，想避却不敢避。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当真有这么可怕吗？让曾经天不怕地不怕，将六大门派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郡主，这么担惊受怕？”
岳不群戏谑一笑，试图缓解赵敏的紧张。
赵敏却不说话。
“看来，小丫头今天心情不佳，岳某弹一曲为你缓解缓解精神。”
说完，岳不群手轻轻浮动，茶几上便凭空浮现一架七弦琴，接着移步过去，缓缓坐下。
十指波动，悠扬的琴音，瞬间回荡在夜空，美妙婉转，旋律动人，仿佛莺啼。
赵敏于琴棋书画等技艺，无一不精，对岳不群所奏的歌曲，却是闻所未闻。
只觉听之令人心旷神怡，心生宁静，给人以一种笑傲江湖，超脱凡俗，与世无争之感。
她根本不敢相信，此等婉转动听、意境高远的曲子，是出自岳不群这个大魔头之手。
一时间，赵敏眼神又变得恍惚起来。
看着岳不群弹奏曲子时儒雅悠闲、潇洒自如，心里不由得泛起阵阵涟漪。
一曲终了，她兀自沉浸曲中，如痴如醉，忘乎所以。
“我弹得好听吗？”
岳不群淡淡出声，将赵敏飘飞的思绪瞬间拉了回来，随后答应道：“好……好听！”
才说完，便感觉有些难堪，脸又微微涨红，怯怯试探道：“这……这是什么曲子？”
“《惊梦》！”
“惊梦？”
“这是我自己谱的曲子。”
“你谱的曲子？”
赵敏脖子伸得老长，似是感到不可置信，也不可思议，这魔头，还有此等才情？以前怎么没发现？
“很意外么？”岳不群淡淡笑道。
赵敏尴尬一笑，并未回应。
岳不群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这个魔教教主，杀人如麻，嗜血无情，十恶不赦。”
“我……我没这么说。”
岳不群似是没在意她说什么，站起身来，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岳某并不喜欢杀戮，也从未滥杀无辜。人生在世，每个人的立场不同，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行使自己的使命。”
“自蒙古入主中原，统治汉人这数十年来，我汉人饱受欺凌压迫。”
“岳某身为修仙者，早已超脱凡俗，本不该插手凡人的纷争，可又不忍生灵涂炭。”
“你是朝廷的郡主，协助朝廷，无可厚非。而岳某身为汉人，揭竿起义，亦是天命使然。”
“岳某只想早点结束战乱和纷争，然后归隐山林，潜心修炼，逍遥自在。”
赵敏默然，突觉眼前之人，的确没想象中那么可怕了，他悲天悯人的样子，甚至有那么一丝可贵和崇高。
“为何要有战争？难道人与人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岳不群闻言，不由好笑起来：“小丫头，曾经的你，一呼百应，何等意气风发。你玩弄人心，草菅人命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我……我……”
赵敏嘴角打结，想反驳，却找不到辩解之词。
“你生来便是皇族贵胄，高高在上，锦衣玉食，一呼百应。可你是否知道，有多少人如牛马猪狗，被你们驱策奴役？他们的命，在你们眼中，有时还不如一头畜生！”
“同样是人，为何你们生来高贵，他们生来卑贱？”
“然而，即便如此，你们尚不满足，对黎民百姓只苦视而不见。”
“若皇帝真是有道明君，百姓何至于被逼造反，天下何至于大乱？”
“你们食民之粟，衣民之丝，安享荣华，视百姓苦难如无物，只道一切理所当然。如今战火四起，你倒来问我为何不能和平共处——”
“你何不问问自己，可曾对天下苍生，有过半分怜悯？”
面对岳不群的声色俱厉的质问和谴责，赵敏顿时哑口无言，好似自己突然成了十恶不赦、罪恶滔天的罪人。
她试图辩解，理直气壮道：“朝廷纵有不是，可犯上作乱，难道就应该吗？”
“哈哈哈……”岳不群笑出声来，眼底却无笑意，“那我将你当奴婢使唤时，你为何愤怒？为何想杀我？”
“我何时想杀你？”赵敏欲哭无泪。
“你不是不想，是你没这个能力！”
岳不群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否则，只怕岳某早已被你千刀万剐了吧！”
赵敏身体摇摇晃晃几下，竟有些无力反驳，良久才道：“既然你这么痛恨我蒙古人，这么恨我，干嘛还留着我，不直接一剑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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