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网暴
胡莱喘了口气，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口润润嗓子，嗓门大到要破音。
“还有人跟我说这是什么不劳而获，放屁！
“你活在这个城市里，你呼吸这里的空气，你踩在这片地上，你就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凭什么非得用劳动换？
“劳动早就被他们用机器替掉了大半，现在的生产力和资源完全够养活所有人了。
“那帮人啊，他们巴不得你一辈子相信‘不上班就没饭吃’这句鬼话。
“因为这样你就不敢停下来去思考——凭什么他们一出生就不用上班，你从早忙到晚还是吃不起一顿好的？”
他的这一套歪理，惹来了满屏的弹幕狂欢。
有人刷“这人是彻底疯了”，有人刷“我选你，胡莱市长我以后就跟你混了！”“这才是人说的话。”
打赏金额也是直接原地起飞。
胡莱见状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欠揍：“别崇拜我，崇拜自由！”。
与此同时，几个支持胡莱的黑客也按捺不住了，直接把现任市长投放的一些竞选广告给黑了。
广告里现任市长的头像被替换成了胡莱那张醉醺醺的脸，底下还配了一行大字：“这老东西不行，换我上。”
这事在网络上立马传开。
现任市长的技术团队已经集体血压拉满，想修复但一时半会根本修复不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候选人的脸被换成了一个蓝毛酒鬼。
吃瓜群众截图发得满天飞
万宁刷到那张被P过的广告截图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她终于想关掉胡莱的直播间去干点正事，手指一滑，又不小心切进了另一个直播间。
画面一亮，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徐悟竟然也开直播了！
万宁还以为她那么抗拒当候选人，估计会全程躺平什么都不做呢。
直播间背景是一面白墙，干干净净，徐悟就在画面正中坐着的，还是那副造型。
黑框眼镜，头发随便扎着，肩膀习惯性地往里缩，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也不像直播竞选，倒有点像是被绑架来被迫念稿。
不过，她的直播间人数寥寥无几，和胡莱那边完全没法比。
徐悟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口了，声音很小：
“大家好，我是市长候选人徐悟。我的竞选理念很简单，一切以企业优先。”
屏幕上没什么弹幕，人也没几个，冷冷清清。
徐悟停了一下，觉得大概是自己的话还不够劲爆，于是又淡淡补了几句：
“企业就应该统治世界！
“市政厅太低效，市民太散漫了，只有企业才是真正有效率、有纪律、有目标的社会组织形式。
“我要是当了市长，第一件事就是把市政厅改成董事会，市长改叫CEO，市民改叫用户，所有政策按KPI考核，不合格的部门直接裁撤，让那些大企业接管。”
果不其然，这些话一出，直播间的人数涨得飞快，弹幕瞬间就刷起来了。
不过全是骂的。
“哈喽，你没毛病吧？”
“什么叫市民改叫用户？我才不要当你的用户！你再说一句企业统治世界，我找人弄你！”
“姐们你是不是给大企业投简历投魔怔了？也不用舔成这样吧？”
“她已经沉溺于资本的世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谢谢你，我在拉屎，看到你这我屙出来了！”
“求你了，求停播！”
......
万宁皱着眉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越看越不是滋味，
徐悟被网暴了！
屏幕上那些话一句比一句刺眼，还有更难听的，万宁都不忍心往下看。
说到底，徐悟还是她亲手推上去的。
人家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现在成了站在全城人民面前挨骂的市长候选人，这都是她在背后推动。
现在看着这些弹幕，看着那些人用最恶毒的字眼招呼一个连反驳都不太会的人，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忍。
徐悟虽然担着搅屎棍这一重任，但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被网暴这种事，不是什么正常人能扛得住的。
万一她心理防线塌了怎么办？会不会下了直播直接崩溃？
万宁都有点担心了，犹豫着要不要发条消息给她，让她别播了，太遭罪了。
她甚至认真盘算起了事后要怎么补偿一下徐悟。
谁知，她正自责到一半，徐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只见徐悟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黑框眼镜，反问道：
“求停播？是求我要不停的播吗？”
万宁：“？！”
她到底在不忍些什么啊！自己刚才那番担忧纯属多余。
徐悟这看起来像是被网暴的样子吗？怎么看都是她在网暴别人。
而徐悟那边，还在稳定输出。
她看着那条威胁说要找人弄她的弹幕，眨了眨眼，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你要弄我是吧？可以，那你最好趁现在赶紧弄。
“等我上了台，上班时间从规定八小时延长到十二小时，反正现在公司都已经这么干了，嗯......或许，延长至二十四小时也不是不行。”
她一手托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其可行性。
“毕竟机器可是二十四小时连轴干的，你干不过机器，我还要你干什么？”
紧接着，她又歪嘴一笑，眼镜反着白光，看不清眼神：
“还有，假期也干脆取消，摸鱼要罚款，家里有老人小孩要照顾等有任何耽误上班的行为，直接裁退，合法裁退！
“大家也别怪我，我只是帮企业把你们管理得更到位一点而已，我也是为了这个城市好啊。”
弹幕开始一片骂声。
万宁也被吓到了，这徐悟，她......她是魔鬼吗？
其实，徐悟起先确实紧张，毕竟是人生第一次开直播，对着镜头说话的感觉和躲在论坛上匿名发帖完全不一样。
她的手在桌面下悄悄攥着衣角，念完第一段开场白的时候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可当她看到那些骂她的弹幕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并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委屈，相反，还有一种奇妙的舒爽感！
这些人骂她，说明他们听懂了她在说什么，也说明这些人还没被彻底驯化成只会点头的提线木偶，这是好事啊！
所以，她越被骂，越来劲。
弹幕刷得越狠，她越兴奋。
直播间的人数也在飞速增长，弹幕都已经不是在骂了，是在惨叫。
“救命啊！我不想活在公司里。”
“这是今年听到的最恐怖的恐怖故事。”
“我支持你！我们公司早就这样了，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体验一下！”
“徐悟你要是上位，我铁定要雇人暗杀你！”
“谁说只有胡莱会发疯，这边也疯了一个。”
......
徐悟看着直播间飞涨的人数，以及满屏的弹幕，十分舒爽。
她推了推眼镜，嘴角往上一勾：
“我疯？呵，我这叫觉醒！桀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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