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拼友省
笑面人没有解释，只是那张笑脸在屏幕里显得越发深不可测。
“我……”
徐悟低头看了一眼那串刺眼的数字，又抬头看了看屏幕里那张笑容不减的笑脸，一时语塞。
一百万，说转就转，不愧是面具人，有备而来的！
连她的账户号都知道，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面具人：“如果你不知道竞选流程怎么走，材料我已经替你填好了，你只需要提交确认。”
话音刚落，屏幕上唰唰弹出几份电子文档，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虚拟屏上。
候选人登记表、党派隶属声明，竞选承诺书……等等，全部都准备好了，只差她的电子签名。
“如果不会写演讲稿，我这边也可以为你准备。”
屏幕上又弹出一排演讲稿文档，随她选，还贴心地标注了是激昂版，朴实版，深情版。
“当然，你还有什么顾虑，只管提。”
徐悟看着屏幕里那张笑得让她后背发凉的笑脸，这面具人怕不是连她的棺材都订好了。
她还能说什么？！
完了，跑不掉了。
笑面人见她不说话，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怎么，你不愿意？”
“我......”徐悟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
然而，笑面人突然沉重起来：“看来你对真世界的信仰，不过如此。”
“每天在论坛里高喊着毁灭，看似虔诚，可当真需要你迈出那一步时，你却退缩，真世界不需要只会在嘴上说说的信徒。”
面具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从屏幕里探出来。
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正在俯视着她，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像神明看着一个在祭坛前转身逃走的供奉者。
徐悟有点喘不过气，后背湿了一片。
“没，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徐悟有点着急。
“我只是……太震惊了，对，太震惊了，您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您得让我缓一缓，让我消化一下……”
“那就好。”
笑面人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压迫感只是徐悟的错觉。
“看你每天在论坛里如此积极，我就知道，你是这个任务最完美的执行者。”
话音落下，屏幕里的笑脸渐渐淡去，开始模糊消散，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客厅重新陷入安静。
徐悟瘫在沙发上，盯着那面已经恢复正常的虚拟屏。
刚松了口气，低头一看，自己的终端上已经打开了竞选市长的报名页面，旁边排列着那些竞选材料。
她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点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否确认提交？】
她的手指悬在“确认”按钮上方，停了片刻，然后她一咬牙，按了下去。
屏幕一闪，弹出一行字：
【提交成功，感谢您的参与，盛星市选举委员会将尽快与您联系。】
徐悟关了终端，愣了好久，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拐进了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岔路。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她无奈叹了一口气，又打开论坛。
她需要发泄，准备像往常一样，噼里啪啦地敲下一大段丧气话，把今天的憋屈全部倒出去，然后继续躺平。
然而，一点进去就看到自己先前发的那一长串。
洋洋洒洒几千字，论证分票战术不现实，她还条条框框、引经据典地说没人会这么傻愿意去当那个搅屎棍，还让别人清醒一点。
盯着自己发的那些东西，她忍不住捂住了脸，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她前脚还在说谁去谁傻，转眼自己就去了，这让她以后怎么在论坛里立足？！
“笑面人，你让我颜面尽失......”
*
徐悟提交竞选材料的第二天，万宁就开始在幕后忙活起来了。
她坐在指挥室里，对着派南区的地图划拉了半天。
叫来老魏和阿满等几个小头目，开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动员会。
“听好了，从今天开始，巡逻的时候，附带一个任务。”
万宁把一块虚拟屏打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竞选签名大酬宾，多签多省，上不封顶！”
字体还用了红色加粗，配了一个金色的爆炸边框，乍一看像超市促销海报。
众人面面相觑。
“老大，咱们是收保护费的，不是搞促销的。”老魏难得开口说了句废话。
“这叫新零售思维，传统业务引流，增值服务变现，懂？”
万宁一通瞎说后，众人还是不懂，万宁也不懂。
但不妨碍大家听着觉得很厉害，不愧是老大！懂得真多。
万宁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开始解释：
“规则很简单：每家商户，只要在候选人支持页面上签一个名字，当月的保护费减免百分之十。
“如果能拉来10个街坊邻居签名，减免百分之二十，拉的人多，减免得多，还有普通居民也可以通过拉人支持，获取想要的商品。”
“那要是真拉了很多人，最后要全免吗？”老魏问。
“全免？”万宁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不用你们操心，我已经让黑猫做了一个程序，总之，多拉多省。
“你们只要把这话给我带到，态度要好，不要像以前那样板着脸，要微笑服务，知道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实在笑不出来，就把口罩戴上，眼睛眯一眯就行。”
众人点头，只是偶尔总有一种自己在服务业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错觉。
于是，从那天下午开始。
派南区的商户们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营销。
铁拳帮的人按老大的吩咐，一边巡逻一边扩散消息：
“各位商户注意了啊，保护费打折活动开始了！签个名字就能省钱，拉人还能免单！详情请打开这个程序自己看。”
有的还顺带吆喝一嗓子：“不签也没事，就是多交点钱呗，不勉强啊！反正亏的不是我。”
消息传得贼快。
众人一听保护费打折，最多还能全免，全都来了兴趣。
什么竞选不竞选的，他们不在乎，能省钱才是硬道理，至于那个候选人是谁？不知道，不重要。
黑鸦巷零件店的老李头也听说了这事。
他向来信任铁拳帮，保护费交得明明白白，铁拳帮也从没亏待过他。
所以他二话不说，在终端上打开了那个程序。
程序的名称叫“拼友省”。
老李头眯着眼睛瞅了半天，纳闷道：“拼友省？这名字怎么听着不太靠谱的样子？”
他摇摇头，心想管它呢，能省钱就行。
刚一点开，他眼睛就闪得眯了起来，满屏花里胡哨的动画，金光闪闪的礼花特效。
一只卡通猫蹦出来，头顶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
【哇！您已被选为拼友省的幸运体验官！】
【今天签个字支持，保护费立减10%，名额有限，先到先得，手慢无，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老李头来劲了，名额还是有限的，他得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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