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别人都没问题，就你有问题？
“这种员工，我回去一定要跟我妈……不，跟公司汇报！”
肖途梓握紧拳头，“我们公司也需要这样的人性化管理。”
万宁张了张嘴，你要真这么做，回去怕不是要被你妈骂死。
在联合食品，那种利润至上的商业逻辑里。
人力并不是资源，是成本。
是成本就要控制，就要压缩，就要在每一分钱上榨出油水。
所谓人性化管理，在他们眼里就是管理松散，就是效率低下，增加成本，以及削弱竞争力的罪魁祸首。
员工不是用来关怀的，是用来产生价值的！
你累了？换一个。
你病了？换一个。
你不想干了？有的是人排队等着进来，这机器从不怕缺零件，因为零件有的是。
万宁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还是让肖途梓带着这份启发回去慢慢琢磨吧。
反正吃瘪的是他。
她缓了缓，最终硬着头皮接下了这顶人性化管理的高帽，开始了她的表演。
“没错。”
她下巴微微抬起，回忆着前世那些领导的话术：
“我们不能用制度把人压死，也不能只用硬性考核来驱动，更不能搞那种刻板压榨。
“要给员工尊重、给成长空间、给试错的机会，管理不能只有规矩，要有温度、有关怀、有信任。
“要用制度管人，用待遇留人，用文化凝聚人心，团队稳定了，企业才能长远发展。”
肖途梓听地直点头，眼里全是佩服。
内心不住感叹，这才是领导者该有的格局啊！
他看向应改命，小声说了一句：“应总监，你听听，你听听，这才是做企业的。
“我们公司全是这不准，那严禁，这不行，那必须，人家万总一张嘴，全是什么尊重，包容，温度，这就是差距！”
应改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旁边的孙经理，忽然又开口了，有点不太甘心似的，继续挑刺：
“万总，我刚刚在外面转了一圈，怎么没看到你们客服部门？休息间空着，工位上也没人。”
万宁暗道不妙，演员不够，这部门她压根就没安排人演。
“你找客服部门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孙经理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怨气。
“就是上次你们有个叫小万的客服，真是把我气着了，听不懂人话一样，折腾了半天。”
他越说越来气。
“我当时还想着，公司客服搞成这样，能有什么实力？客服可是公司的门面，所以就想亲眼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万宁一听，差点要没忍住，破功了。
那天，原来是你啊！
她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拼命压下去，只好装作低头端水杯来遮挡表情。
小万我啊，这会儿不就正坐在你对面？
她喝了一大口水，缓了缓，把笑意强行给压了下去，差点呛着自己。
她这还没说话呢，肖途梓先皱了眉，转头看向孙经理，一脸不解。
“我说孙经理，你怎么老抓着人家客服不放？
“我之前为了体验产品，专门去万年小店买过东西，也找过客服咨询，没问题啊，回复很及时，表达也很清楚，解决问题也很快速。”
孙经理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目光转向应改命，指望他替自己说句话。
应改命若有所思，看了万宁一眼，说道：
“我也亲自找过万年小店的客服，客服很专业，解答清晰，没有任何问题。”
孙经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看肖途梓。
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替这个小破公司的客服说话。
“可是我上次确实......”
“别人都没问题，就你有问题？那问题在谁身上呢？”万宁适时开口。
她目光满是疑惑，可看在孙经理眼里，那意思分明就是：你是不是该反思下你自己？
孙经理彻底噎住了，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不禁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他回去之后，不信邪，又让几个同事去试了万年小店的客服，结果同事全都说“客服很好啊，回复很快，态度也好，没什么问题”。
孙经理这才沉默了，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万宁还得把“没有客服部门”这个坑补上。
“我们客服人很少，”她面色不变，“也都休假去了，你们来得不巧。”
肖途梓点点头，一脸理解，仿佛随便休假是这家公司的标配。
应改命审视着万宁，他突然问了个问题。
“万总，贵公司的安保成员，是哪里找来的？”
万宁一听，便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真正想问的是阿满为什么在这。
可万宁怎么会直说呢，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带着点愉悦。
“不过是一些亡命徒罢了，给钱就能给你卖命，很便宜的。”
她说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笑得有点渗人。
“主要是无聊得紧，上城区什么都好，就是太没意思了，那些高级餐厅、娱乐场所，玩多了也就那样。
她的目光微微放空，像是在回忆，随即，突然又兴奋起来：
“你们不觉得那些改造人很有意思吗？
“尤其是那拼命往身上堆机械的，明知道装多了会丧失人性，却还是停不下来。
“那种在机械侵蚀，和人性的边界上拼命扎的感觉，那种强撑的倔强，那种生命力......在上城区太少见了。”
她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尖锐了起来，既像在说那些改造人是仅供她消遣的摆设，又像是在描述一件自己非常珍视的艺术品。
“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应改命微微皱了皱眉。
暗道这又是一个有钱，有闲，无聊到要用底层人的痛苦来填满空虚的变态。
他见过不少这种人，上城区的富人区里，藏着太多这样的灵魂了。
物质富足到极致，精神却像一潭死水，需要不停地用更刺激、更极端、更猎奇的东西来让自己感觉到活着。
有雇佣改造人的、收藏人体脊椎的、观赏地下格斗的、甚至亲自参与那种猎杀游戏的，甚至还有更变态的。
在他们眼里，那些用身体和命去搏的底层人不是人，是会动的、能带来刺激的、用钱就能买到的玩具。
他垂下眼，掩去了眼底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复杂。
这个万老板的嘴脸，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肖途梓的反应和他则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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