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她要吃好，喝好
万宁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因为她想起了下面装了监控。
她把铁盖板重新盖上，用脚踩了踩，确认盖严实了。
然后靠到旁边的墙上，打开终端。
“黑猫，地下养殖场的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画面很快就传了过来。
黑猫有点坏。
第一个调出来的镜头，整个屏幕都是白色的，微微泛黄，乍看像一块白地毯，满满当当。
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地毯会蠕动。
密密麻麻的、乳白色的、半透明的肉蛆，挤在一起，层层叠叠。
在温控箱的格子里缓缓翻涌，像一锅煮开了的白粥。
“啊！”万宁手一抖，脸都白了。
立即转过头，不敢细看。
不远处站着的蝰尔和看守，听见动静，立即紧张兮兮地过来，四下张望，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柄。
“怎么了？万姐，有敌人吗？”蝰尔目光扫过废弃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万宁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没.....没事，我只是在感叹，这肉蛆，真......真可爱啊！
“呵呵，你们去忙吧。”
蝰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一挥手，带着看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万宁则用手背偷偷擦了一下额角的汗，赶紧切换了另一个镜头。
另一个角度是从较高处拍的，总算不是怼着特写了。
能看到养殖场的内部结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天花板不高，有些昏暗，横七竖八地架着管道。
温控箱一排一排地码着，有点像图书馆里的书架，每一层都堆满了肉蛆。
投料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自动喷出一股黄褐色的糊状物，落在虫堆里。
那些虫子瞬间骚动起来，翻涌着，拥挤着，争先恐后地往饲料上爬，发出一种细密的窸窣声。
万宁把音量调低，直到什么都听不见。
确实没有实现全自动化，很多步骤都需要人工介入。
工人们穿着防水围裙，戴着长橡胶手套，在温控箱之间穿行。
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有的在更换虫箱里的垫料，有的在检查温控面板上的数字，有的拿铲子把快要成熟的肉蛆铲进收集桶里。
偶尔有几只掉在地上，被工人一脚“吧唧”踩碎了，糊在鞋底。
万宁全程捂着嘴，不敢相信。
自己平时吃的蛋白块原料可能是这个，甚至可能连这个都不如。
她又切换了摄像头，这边是加工区。
从养殖区送过来的肉蛆，在这里通过机器，加上一大串她叫不上名字的科技与狠活，压制成型。
一块接一块地从机器的出口滑出来，落到下方的传送带上。
传送带的尽头，几个工人戴着口罩，把那些还带着余温的蛋白块装进塑料袋，封口，贴标，装箱。
箱子上印着高蛋白营养块的字样。
包装上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普照万物，充满希望的田野。
万宁盯着画面看了好一会儿，手已经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派南区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从胃里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眼眶。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都已经是派南区整个地下世界的老大了，从黑鸦巷起家，踩着多少人的尸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难道还要继续吃这些东西？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眼睛一闭，嘴巴一张，蛋白块往嘴里塞，吃完一抹嘴。
可现在，她知道了，她的眼睛看到了，脑子都已经被这些画面填满了。
她还能装不知道吗？
她还能像以前一样，不反胃，每天若无其事地啃蛋白块？
她又看了眼终端屏幕上那片绿色田野，阳光普照，麦浪滚滚，远处的天空蓝得不像是真的。
转头再看一眼旁边养殖场的实拍镜头中，一只硕大的肉蛆正在温控箱的格子里翻了个身，露出底下更白更嫩的一面。
她赶紧别过脸，不敢去看。
两相对照，讽刺得让人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她万宁当老大可不是为了受这气的。
她爬到更高的地方，可不是为了继续蹲在泥坑里。
她要吃好，喝好。
而且要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有得吃。
并且她得知道那东西是从哪来的，怎么做的，干不干净。
她要自由，要有选择吃什么，和不吃什么的自由！
她要把在虚拟世界里才能体验的食物，都变成真的，变成能咽下去管饱，还能回味许久的食物！
不仅她要吃好，她还要带着大家一起吃好。
人不应该，至少不能一辈子只吃蛋白块，而且是原料来源不明不白的。
万宁站直了身体，把终端屏幕关掉。
她的胸腔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以后谁敢拦着她吃口好的，她就去掀谁的桌子！
推开废弃房子的门，外面的风吹过来，依旧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恨恨地想着：迟早有一天，要将这风的味道也一道变了！
走出去，浮空车还停在原地。
蝰尔正在跟看守低声说什么，看到万宁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她的脸色不对劲。
阴沉沉的，让人不太敢靠近。
万宁大步走过蝰尔身边，拉开车门，坐进去，砰地一声关上，引擎轰地一声响了起来。
蝰尔和看守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明明前脚还说肉蛆真可爱，现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散发着一股谁惹她谁死的气场。
他们作为手下的，也只能恭恭敬敬目送着这阴晴不定的老大离去。
万宁浮空车猛地升起来，歪了一下，然后箭一样地朝栖光大楼的方向飞去。
回到栖光大楼，万宁直奔指挥室。
她坐在那张旧沙发上，面前的虚拟屏幕亮着，上面是派南区的地图。
她思索良久，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起了计划书。
写了删，删了写。
完了之后，她又给铁拳帮所有核心成员发了一条消息：
“开会，明天上午十点，栖光大楼会议室，不得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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