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之前一直信奉的那些东西，真的对吗
确认万宁没有生命危险后，汞月已经冷静了下来，跟刚才那个扯着嗓子喊帕维的人判若两人。
她先转头看向花心的尸体。
那具身体脖子上一片血肉模糊，眼睛半睁着。
汞月蹲下去，确认花心没有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一眼，确认她真的死了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随即起身，走向那尊覆满白霜的冰雕。
保镖余响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双臂僵直，头发被冻成一片黑色的冰壳。
汞月抬起枪，对着冰雕的正中央就是一枪。
整尊冰雕瞬间碎裂成无数块，冰块四散飞溅，散落在地上，融化的冰水混着血水一起淌进排水沟。
“帕维，花心身上的义体，你记得回收。”
汞月收起枪，转身交代了一句，“这里先交给你了，我去屠夫那边看看。”
帕维正蹲在万宁身边，忙得头也不抬，额头上全是汗：
“行，你去吧，晚点记得派人来收拾现场。”
“嗯。”汞月往巷子外走。
走到巷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的惨状，实在不放心，又道：
“帕维，可以的话，还是先把万姐他们全拖上浮空车，先转移走吧，别在这久待。”
帕维闻言手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意识到不太对。
“怎么了？”
“我刚来之前，看到刀姐、老魏和屠夫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我担心……花心的保镖之后会往这边来。”
帕维听完，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一声，继续忙活，十分乐观：
“不会吧，屠夫看起来很能打啊，一拳下去一个保镖不是问题吧？还有刀姐，老魏都精明着呢！你别瞎担心。”
汞月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帕维的乐观在汞月沉默的注视里一点点消退，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万宁，嘴角那点笑意，收了起来，叹了口气。
“行，我会看着办，你去忙吧。”
汞月点了点头，转身往屠夫的方向赶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外的夜色里。
*
另一边。
阿满在被史劲一脚踢飞后。
屠夫便和对方缠斗起来。
数条粗壮的触手从他手臂和肩膀处窜出来，像狂舞的藤蔓，带着肌肉蠕动的声响，朝史劲的方向卷去。
触手在空气中甩出呜呜的破风声。
一会抽在地面上，一会儿横扫过墙面，却怎么也击不中那个寸头男保镖。
那触手在空中绞来绞去，抓又抓不到，都快打结成一团了。
史劲只是往后轻轻一跳，双腿义体的关节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整个人弹出去三米远。
触手追过去，他又跳。
这一次是侧向弹射，从两根触手的缝隙里穿过去，那身法，跟跳芭蕾似的。
经过几轮试探。
史劲发现刀和枪对屠夫不管用，外伤他能很快自愈后，便放弃了这些花哨的武器。
他站在原地，左脚往后撤了半步，重心压低，摆出了一个极其朴素的格斗姿势。
屠夫的触手刚伸出去，准备从侧面缠他。
他人已经跃到了屠夫身边，速度太快了，快到屠夫的触手还没收回来，他的脚已经到了。
一脚踢在屠夫的腰侧。
屠夫整个人朝右边歪过去。
第二脚，紧跟着踢在胸口，把他整个人踹飞出去，后背撞上墙，砸出一个浅坑。
屠夫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史劲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保护花心，击飞屠夫后，便想往花心的方向走。
刚迈出两步，背后一根触手就甩了过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低头看了一眼，甩腿挣开，转身又是一脚，踢在屠夫的胸口。
屠夫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但很快，就又爬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自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呼吸越来越重，眼睛死死盯着史劲的方向。
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任务，得拦住眼前这个寸头！
史劲看他的眼神，十分不耐烦。
两步冲回来，也不再追求一击制敌，而是开始连续不断地踢击。
踢屠夫肋侧，踢其触手，踢肩膀，踢膝盖。
一脚接一脚，节奏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沉，踢完就走，绝不停留。
屠夫每被踢中一次，皮肉就裂开一次。
他弯下腰，呕出一口血，触手又朝史劲卷了过去。
史劲避开，冲到屠夫身边，再踢一脚，屠夫再倒。
再爬起来，再拦，再倒。
他的身体在不断地自愈，可每一次自愈，都比上一次慢。
最初伤口几秒就合，后来变成十几秒，再后来变成半分钟，喘得不行，血从嘴角往下淌，糊在下巴和脖子上。
他的身体在发热，自愈能力在变慢，肌肉在痉挛，内脏被反复踢伤，又反复修复，每一次修复都在消耗他体内仅存的体力。
屠夫心里暗骂，真是操蛋，遇到克星了！
他这能力，自愈是强，可自愈也不是无限的，每一次再生都需要能量。
他以前跟人打，从来没打到这个程度。
因为他自愈快，对方撑不住，耗也能耗死对方。
可这个寸头保镖不一样。
他那双机械腿，似乎耗能极低，而且，每一次踢击的力道，还稳定得可怕。
屠夫身体的自愈越来越吃力，又被连续踢中了两下，倒在地上。
他甚至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一直看不上义体，觉得那是偷懒的东西，也信不过这玩意儿。
他信奉的是肉身的强大。
把自己身上原装的部分拆掉，换成冷冰冰的零件，傻子才干！
可今天，他引以为傲的血肉之躯，被他看不起的机械腿，踢得站都站不稳。
他肉身的再生力，竟也耗不过机械的持久力。
那他之前一直信奉的那些东西，真的对吗？
屠夫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触手微微颤抖着张开，依旧挡在史劲和花心方向之间。
压下了那些疑问，不管对不对，今天他站在这里，就不能让路。
他屠夫向来说话算话，接了任务，就得干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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