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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许妍(3)


黑暗的树林里,那群人将少年围了起来。

一群人,在打他一个。

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许妍听了他痛苦的、艰难的、细微的喘息声。

是她没见过的,从未见过的项易霖。

许妍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轻微抽搐了下。

她的脚定在了那里,沉默几秒,转身往回走。

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也许是大脑短路,做到的梦有些曲折,多了些真实记忆里没有的东西。

她得找个方法从这场梦里醒过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身后,又是一声少年痛苦的闷哼。

许妍脚下不小心踩到了落叶,“嘎吱”一声,发出了响动。

好响。

……好响。

许妍的脚再次定住,沉沉的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被她踩碎的叶片。

为什么会这么真实,她的呼吸声,心跳声,周围的风声,还有刚才那道艰难的喘息。

这梦……

真的真实得有点过分了。

-

项易霖不知第多少次被那些人这样打,他最初还会反抗,但这些人不会给他这样的傲骨,用打压磨掉他的最后一丝骨气。

时间久了,项易霖不再还手了。

只是瘫在地上,任由着这群人的凌虐。

他艰难吞咽喉咙的血,不清楚这次的殴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只是觉得比之前更漫长一些。但因为已经习惯,所以尚能接受,甚至可以在疼痛中思考。

她最近好像在生他的气……

不知道为什么。

项易霖在疼痛中想,也许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得做好点,才能不被她讨厌。

才能得到她的心……

忽的,身上的那些殴打忽然停了下来。

项易霖望着天空拥挤的树丛,神识混乱,痛苦喘息,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要把他打死吗?”

好像又不太熟悉。

那道声音,平时很可爱,很温柔。

这道声音是她的,却好像,冰冷了许多。

“为什么打他?”

她又开口问了。

几个打手都没想到会被许妍发现,纷纷停下了动作。

有个出来,说出准备好的话:“小姐,他手脚不干净,偷了家里的东西,被带出来教训……”

“是吗?”许妍问,“偷了什么?”

“……”

打手几次沉默:“小姐,您别问了。”

许妍看了他们几秒,走到项易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还站的起来吗?”

项易霖闭着眼,费力咳嗽了声。

许妍:“说话。”

很久,他艰难的从腹腔里挤出一个“嗯”。

许妍冲他伸出手,“抓住我。”

项易霖感受着身体的疼痛,慢慢抬起眼,看着向他伸出手的许妍。手白嫩修长,脸蛋也是那张熟悉的青涩脸庞,眼神里透出的东西却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捂着刺痛的腹部,抓握住她的手,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

那柔软温暖的手,在夜里与他冰凉的手相触。

许妍没撒手,但也没什么表情,拉着他往回走,“今晚去我房间睡。”

后面的打手们听到了她的话。

“小姐……”

许妍没理会,抓着项易霖的手继续往前走,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身高相差不少,她走在前面看起来有些小小的一个,还穿着拖鞋和粉嫩的睡衣,跟她此刻有些冷硬的语气不太相符。

交握的手仍在握着,她柔软的温度传递给他。

项易霖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那道血,也许会蹭到她手上,正要用另一个袖子擦。

前面的声音冷了几分,“别乱动。”

项易霖微顿,任由她拉,跟着她走。

等走出那片树林,走进别墅,对方立刻松开了他的手,径直往楼梯上上。

等到了房间,许妍才看见自己手心里的血迹。

她盯着血迹,沉默了几秒,又看向项易霖,看向他的那件深黑色卫衣,从房间角落里拿出了医药箱,“自己处理,今晚你在这里睡,我去隔壁房间。”

许妍刚走出门,就从楼梯上看到了楼下正在观察什么的保姆。

许妍一个自然地后退,重新进了卧室,将门关上。

项易霖看着折而复返回来的她,两人对视:“……”

许妍认命了。

走过去,拆开医药箱,在他身边盘腿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给你处理伤。”

以防等会儿保姆找着由头借故进来,瞧见他们两个人疏离的样子,又要传一些莫名其妙的传言。

许妍用棉签沾了碘伏,在他颈部的瘀伤上涂抹,看到项易霖眉头微皱了下。

许妍仍没有放轻力道,只是将那边的伤口处理完。

“脱衣服。”

项易霖不动。

“你放心,我没想对你做什么。”她已经当了这么多年医生,手术台上连他身体里器官长什么样子都见过了,不会对他做什么。

但项易霖还是没动。

许妍有点不耐,伸手去抬他的卫衣,没想到对方的手劲大得厉害,用力摁住自己的手,声音沙哑用力:“别……”

许妍抬头看他,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抗拒和抵触。

像是让她亲眼看到那些丑陋的伤痕,他就会立刻死掉一样。

许妍看了他几秒,松了手。

“他们经常会这样对你动手?”

项易霖不说话。

“对你动手的原因除了我忽视你之外,还有什么?”

项易霖依旧不说话。

十八岁的他简直像个哑巴,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很多人会觉得他奇怪,像个沉默的怪物,因为他很少说话,也很难让别人看透他心底想的是什么。

许妍也没再问了。

对着十八岁的项易霖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况且,这也只是一场梦而已。

梦里梦到恐龙,不意味着梦外也有恐龙。

她现在更多的,只是想尽快结束这场梦。

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报告要写,明天还有两台手术等着自己,周末还答应斯越一起去看冰雕,这场梦做得太久,她已经有些累了。

不知道楼下还有没有人,许妍只能静静坐着,等一等。

等得时间长了,有些昏昏欲睡。

她靠着床脚,盘着腿,不知何时缓缓闭上了眼。

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睁开了眼。

少年的脸近在咫尺,薄唇几乎就要贴上她的,周身那种冷清的气息很强烈,他一手拖着她快要栽下去的腰,一手撑着地面,低眸盯着她的唇,作势要吻上来的样子。

许妍睁开眼,眼底清明,静静看着他的举动。

到底是十八岁的项易霖,被她的目光灼得有些烫,眼不自觉颤动了下,身形稍稍往后,距离她远了些。

“刚刚想干什么。亲我吗?”

许妍神情平静的思索了下,若有所思,“现在的你……应该是恶心我的才对。”

十八岁的项易霖,是恶心十八岁的许妍的。

不是吗?

恶心她的触碰,恶心她的亲吻,甚至恶心她的存在。

楼下没什么动静了。

应该都去睡觉了。

许妍有些疲惫的站起来,转身要朝外走,忽地,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细窄的手腕。

许妍被迫停了下来。

“许妍。”

他的声音开了口,哑然,“你怎么了。”

许妍沉默几秒。

这么跟他说:“该我问你,你怎么了。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目标了吗?既然有目标,就该一心一意去实现。别爱上不该爱的人,别让不该爱的人爱上你,这样只会让自己痛苦,也让别人痛苦,项易霖。”

那道抓着她手腕的手忽地开始用力,像是隐约察觉出她发现了什么,有些不安,有些恐慌……还有,很多很多复杂的情绪。

许妍只是甩开了他。

走了。

去了隔壁的卧室,许妍仰面躺在床上,叹息。

到底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

隔天早晨,许妍坐在餐桌旁喝小馄饨。

五分钟后,项易霖走下来。

他的步态看起来有些奇怪,也许是昨天有人踹到了他的腿,导致他走路都有些难。

其实很不明显,项易霖也有在努力克制,但此刻的许妍毕竟是当了很多年骨科医生的,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埋头喝着馄饨,感觉到项易霖在她旁边坐下,低头不语,继续喝。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许妍换上了不大习惯的校服,背上书包往外走。

项易霖压着自己一瘸一拐的步伐,跟在她身后。

走着走着,也许是在熟悉的地方,难免勾起了一些熟悉的记忆。

比如……

曾经有时候抱他的时候,他会突然不受控制的轻闷哼一声,又或是,夏天的时候,也从来都是长裤。

许妍走的步子慢了一些。

身后的那个少年慢慢跟上来,却依旧跟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许妍回头看了他一眼。

项易霖步子微微停下来,看她。

许妍不知在想什么,又问了一遍:“昨晚是第一次被打吗?”

项易霖再次沉默不语。

“……”

行,哑巴。

许妍继续往前走,摆手间,漏出了校服外套下手腕的绷带。

那只手突然就被人扼住,项易霖的声音带着些不自觉的绷紧,“你的手怎么了。”

许妍看着手腕带血的伤口,想要收回来,但没收成,对方下了很重的力道攥着她,不给她扯回去的机会。

许妍轻皱了下眉,“跟你无关。”

脑袋有些乱,昨晚也只是想试试用这种方式能不能回去。但也没有很深,只是划破了一点。

项易霖紧攥着她的手腕,看着那道伤口,心口泛起一种古怪的、诡异的阵痛。

他居然会感觉到有点疼。

因为许妍的伤口而痛。

她明明是那么怕疼一个人。

却要伤害自己。

她最近很不正常,哪里都不正常。

因为什么?

项易霖动了动唇,试着要开口说什么,却在看到她尚洇血的手腕,眉头始终无法舒展,半晌都未能开口说出话。

许妍再次试图强行抽回来,担心让她的伤口洇血,项易霖终于松了手。

许妍看着他很久,慢慢叹了口气。

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梦里,也要每天被他的阴影所笼罩着。

她真的很累,很疲惫,很苦恼。

很想回到现实。

可其实很多办法都试过了,而且自残也没用,甚至是有痛觉的,

这是在做梦时下丘脑中枢形成的幻觉疼痛,由其向机体释放假信号,梦里也会出现很真实的痛感。

许妍转身往前走。

项易霖沉默了几秒,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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