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怀疑

“沈钰散布消息，称您亲手虐杀先太子司宸，还说.......还说您是沈家的白眼狼。”属下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他说，沈大小姐当初之所以委身司宸，受尽折辱，是为了给您求那解药，是将您送往北境保全性命的唯一筹码.......”

“放屁！”司澜猛地踢翻了身旁的香炉，火星四溅，“那是她背叛了我！她贪图富贵，她怕死，所以才去投靠那个废物司宸！”

司澜狂笑着，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

杀司宸算什么？那个老皇帝现在还得靠他去守着这大乾，绝不会为了一个死掉的废物跟他翻脸，沈钰的这些流言，在他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

然而，当属下说出第二段流言的具体细节时，司澜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

“沈钰说当年您中毒后昏迷的七天里，先太子司宸曾在雪地里让沈大小姐跪了三个昼夜，为了那颗药，她更是舍了清白，就是为了向司宸证明，她绝不会带您谋反.......直到药到手，她才让心腹护送您离开，自己一个人留在东宫受尽.......受尽非人的折磨。”

司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眼中的阴鸷在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无数零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他记得，那天他醒来时，确实身处沈家的秘密据点，身体毒素全清，可随即传来的，就是沈清雅被册封为太子妃的消息。

他恨，他恨了这么多年！他以为她是为了权势弃他于不顾，他以为她是见他失势便另攀高枝。

司澜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内室的方向。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那三年的炼狱，她真的是为了换他的命呢？

“滚，都滚出去！”

司澜低吼着，脚步有些凌乱地撞开了内室的门。

内室里，沈清雅正蜷缩在榻角的阴影里，司澜走到榻边，颤抖着手将她一把抱进怀里。

这一次，他的动作小心翼翼。

他要向沈清雅求证，当初是否如沈钰所说的一般。

司澜的双臂剧烈地颤抖着，他将脸埋在沈清雅冰冷的颈窝，声音里带着战栗：“小雅.......告诉我，沈钰是在撒谎对不对？他为了救沈家，故意编出这种故事来诛我的心，对不对？”

沈清雅僵硬的身躯微微一颤。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司澜.......事到如今，真假还重要吗？”

“重要！对我来说比命还重要！”司澜猛地抬头，眼底是一片病态的猩红，“你说，只要你亲口说没有，我就杀光外面那些造谣的人！我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沈清雅看着他疯狂的神色，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彻底熄灭。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入鬓角，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是真的，当年.......为了那味药，我跪在司宸脚下，求他放过你，那一夜的雪，真的很冷。”

司澜如遭雷击，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他手里攥着那封证据，心中在的执念在摇晃。

然而，就在这个真相即将破茧而出的瞬间，一道阴冷的逻辑在他扭曲的脑海中疯狂搅动。

“不对.......不对！”司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他猛地推开沈清雅，像是看到了什么污秽之物，“沈清雅，你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骗我！你为了沈家，为了沈钰，居然连这种自轻自贱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沈清雅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男人。

“你忘了这个吗？”司澜疯狂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泛黄的信纸，那是他多年来支撑自己恨下去的证据，当年他在逃亡路上截获的，沈清雅“亲笔”写给司宸的信。

信上字迹清隽，赫然写着：“司澜性甚愚钝，已无利用之效，药已交予其心腹，诱其远走北境，此后清雅愿长随殿下左右，共图沈氏之盛。”

“这是你的笔迹！这是从太子府搜到的！”司澜将信纸揉烂，狠狠砸在沈清雅脸上，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沈钰散布那些流言，不过是为了给我扣上一顶恩将仇报的帽子，好让天下人唾弃我，好让陛下有名义杀我！而你，你为了保住你弟弟，居然顺着他的话演这出苦肉计！”

沈清雅看着那封伪造得几乎无懈可击的绝笔信，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当年司宸不仅要了她的清白，还要彻底断了司澜回头的路，他伪造了这封信，算准了司澜多疑偏执的性格。

“司澜.......那信是假的，司宸为了杀人诛心.......”沈清雅想要辩解，可声音却微弱得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闭嘴！”司澜暴戾地掐住她的下巴，眼底的恐慌被更深的恨意掩盖，“假的？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信你和沈家？你想让我愧疚一辈子？想让我放过沈家？”

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因为如果那是真的，他这些年的报复算什么？他刚才对她的羞辱和侵犯又算什么？

这种真相，他的自尊承载不起，他的灵魂更无法面对。

“沈清雅，你真是让我想吐。”司澜站起身，眼里的卑微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毁灭性的疯狂，“既然你这么爱演救世主，那我就成全你，沈钰不是说我是白眼狼吗？那我就当个彻底的白眼狼给天下人看！”

他转身对着门外厉声喝道：“传令下去！沈钰散布皇室谣言，污蔑先太子，居心叵测！传信给京中的暗桩，让他们把沈家所有的丑事都翻出来，既然他要烧这把火，我就让沈家在这把火里化为灰烬！”

“还有！”司澜回头，对着榻上已经如死灰般的女子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把沈大小姐舍身救我的故事也润色一下，就说沈大小姐当年为了权势在司宸胯下承欢，如今见我势大，又想利用旧情来勾引我，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沈清雅到底是多贱的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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