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陷阱也要去
苏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寒冰。
“去。”
“陛下三思！”赵虎急道，“这明显是陷阱！”
“即便是刀山火海，朕也得去。”苏扬一字一句道，“福伯不能因朕再受伤害，当年若不是他，朕早就死在流亡路上了。”
他转身看向未央宫方向，眼神柔软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坚定。
“赵虎，朕离开后，你守好皇宫，保护好灵儿，若有人敢对她不利，杀无赦。”
“末将领命！”
苏扬又对谢安道：“你随朕同去。”
谢安重重叩首：“是！”
“你且等等，我去去就来。”
苏杨说完就去了司灵的寝宫。
苏扬凝视着司灵担忧的眼眸，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温声道：“只是些旧事需要了结，顾冥烟……毕竟曾与大周有旧，谢安亲自来请，于礼数上朕需露个面。”
他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朕答应你，快去快回，你在宫里好生待着，等朕回来，带你去京郊看新开的梅花。”
司灵望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仿佛藏着看不见的漩涡。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温暖的掌心，轻声说：“好，我等你，但你一定要小心。”
苏扬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时，眼底最后一丝温柔瞬间冻结，化为深潭般的寒冰。
“走吧，赵虎，你就留在大乾照应，保护好公主，我不会有事的。”谢安同苏杨一同前往。
他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远处的司灵静静站在原地许久，忽然抬手召来贴身女官：“备车，我要出宫，不必惊动旁人，就说我去大相国寺为陛下祈福。”
“娘娘，这……”
“照做。”
几乎在司灵的车驾悄然驶出皇宫侧门的同时，一道飒爽的身影径直闯入未央宫前殿，正是听闻苏扬归来特意赶来的沈钰。
沈钰不见苏扬，只见司灵正在吩咐宫人准备行装，敏锐地察觉不对，“陛下呢？宫里气氛怎么怪怪的？你要出宫？”
司灵看见沈钰，紧绷的心弦微松，却又泛起更深的忧虑。
她深知沈钰聪慧，此事恐怕瞒不住。
“对，我要出宫大相国寺.......”
“去大相国寺需要如此？你老实说是不是要去大周？”沈钰眼神撇过暗处的暗卫，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司灵没有回答，继而说道：“此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沈钰走到面前，“你是我……朋友，你们俩一个要去闯龙潭虎穴，一个要悄悄跟着去送死，我岂能坐视不理？”
“司灵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不想让我担心，什么都不肯说。但我知道，顾冥烟一定是握住了他不得不去的把柄。沈钰，我必须去，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沈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拦不住。
他叹了口气，翻身上马：“我陪你，这一路不太平，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行，沈伯父就你一个儿子，清雅姐姐已经……你不能出事。”
“我若不去，你出了事，我才真的无颜面对父亲和苏扬。”沈钰策马与马车并行，“走吧，再耽搁就追不上了。”
司灵望着他，眼中泛起感激的泪光：“沈钰，谢谢你。”
这一路若是有他相助，肯定是比她自己孤身一人要好，只是这样便又欠他一个人情了.......
“如此，已经收拾妥当，便出发吧。”沈钰见状说道。
“放心，父亲那边我会想办法知会的，况且他知道我入宫了。”
司灵点点头，两人就这样踏上去大周的路途。
风掠过耳畔，司灵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大乾皇宫，心中默念，苏扬，你说脏活你一个人干，但夫妻本是一体，地狱也好，刀山也罢，这次，我陪你一起闯。
此时，苏杨已经离开大乾的京城，往大周的方向出发。
马车内，苏扬闭目养神。谢安坐在对面，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苏扬并未睁眼。
“臣知道，陛下后来做的许多事，都伤透了您的心。”谢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但臣总觉得那不完全是陛下本意，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谢安。”苏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尤其是坐上那个位置之后。”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离大周边境越来越近。
苏扬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想起了许多年前，他与顾冥烟并肩站在大周城楼上，看万家灯火。
那时她说：“苏扬，若有一天我变了，变得不再是我，你一定要记得提醒我。”
他当时笑着答：“你不会变。”
可他们都错了。
与此同时，大周皇宫，暗牢深处。
福伯一家八口被关在最里间的牢房。
玉珠害怕的哆嗦着跟福婶抱在一起，福伯则忧心忡忡的看向外边。
“爹，陛下为何要抓我们？是因为摄政王吗？”
福伯叹了口气：“或许陛下……陛下只是有些事没想明白。”
“那摄政王会来救我们吗？”
福伯望向牢房外那点微弱的火光，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会，他一定会来，但爹宁愿……他不要来。”
话音未落，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青越一身玄衣，在狱卒的簇拥下缓步走来。他在牢门前停住，隔着铁栏望向里面的福伯一家，唇角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
苏杨你不是在意他们吗？那他们都被因为你被被折磨？你会如何对顾冥烟呢？！
他已经联系宋玉致，苏杨不可能准时达到的。
“老人家，别怕，”他的声音轻柔如羽，“你们的摄政王，很快就会来接你们了。”
裴青越欣赏着福伯眼中的愤怒与恐惧，如同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他轻轻抬手，狱卒立刻上前打开牢门。
“陛下有令，明日午时之前，若苏扬未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牢中每一张惊恐的脸，“就从这位姑娘的开始吧。”
他弯腰，笑道：“这么漂亮的眼睛，若是剜出来，该多可惜。”
玉珠小声啜泣起来。
裴青越直起身，笑容依旧温润：“好好休息，明日……可有场好戏要看。”
他转身离去，玄色衣袍在火光中拖出长长的影子，如同一条悄然游走的毒蛇。
牢门重新锁上，黑暗再次笼罩。
福伯抱着颤抖的妻女，苍老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绝望。
福伯瘫坐在地，老泪纵横：“王爷啊……你千万别来……千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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