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陷阱
两名士兵上前，粗鲁地推搡着司灵向外走去。
“司澜！你会后悔的！苏扬绝不会受你摆布！你只会自取其辱！”司灵被拖走时，仍奋力回头嘶喊。
司澜只是冷笑着看着她被拖出军帐，直到身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才骤然消失。
“后悔？”他喃喃自语，走回主位，缓缓坐下，肩伤处的疼痛再次袭来，“朕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拿起案几上那份被撕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战书，“三日不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苏扬的笔迹，如同他本人一样，锋芒毕露，不留余地。
“苏扬........”司澜的手指抚过那凌厉的字迹，眼中恨意翻涌，“你以为你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朕倒要看看，是你大周边境统帅的责任重，还是你心中那点私情重。”
他转向一直沉默立在旁边的赵羽：“赵将军，城防布置得如何了？”
“回陛下，中封城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军十三万，虽士气有待提振，但守城足以。末将已按陛下吩咐，在城中各处要害加派兵力，尤其是北门附近，已布下三重弓弩阵，并暗中调集了城内所有的火油、擂石、滚木，只要苏扬敢来，必让他有来无回。”
“很好。”司澜点头，又咳嗽了几声，“鬼谷那边........还是不肯松口？”
赵羽面色微凝：“是，陛下，派去的使者回报，鬼谷长老言，除非陛下亲至，以帝王之血祭拜谷中先祖，并在谷中静修七日，以示诚心与敬畏，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鬼谷绝不插手凡俗征战，亦不会将谷中秘术授予陛下。”
“静修七日？帝王之血？反省？”司澜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动，“他们是想把朕困在谷中，还是想拿朕当祭品？一群装神弄鬼、自命清高的妖人！真以为朕非求他们不可吗？”
“哼，现在有司灵这颗棋子在，苏扬投鼠忌器，定不敢强攻！这鬼谷，不请也罢！待朕收拾了苏扬，平定北境，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中封城，地牢深处。
这里并非关押普通囚犯的牢房，而是位于将军府地下的一处秘密石室，阴冷潮湿，司灵被推入石室，沉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她踉跄几步，靠着冰冷的石壁才站稳。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身上的痛楚，心中的煎熬更甚。
司澜的话如同诅咒，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响。
“用苏杨，来换你！”
“只要苏扬一死........”
“你会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不！不能这样！
司灵用力摇头，试图驱散那些可怕的声音，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司澜的奸计得逞。
可是，她该怎么办？
记忆的最后一刻，停留在帅府的后院。
她遵从苏扬的嘱咐，没有轻易外出，那一日只是在院中活动，然后，一阵异香袭来，她便失去了意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昏迷中被带离了朔风城多远，又是如何落入司澜手中的。
是内奸？还是司澜派出的高手潜入了朔风城？
朔风城如今怎么样了？苏扬怎么样了？他知道自己失踪了吗？他会来找自己吗？
纷乱的思绪几乎让她窒息。
“苏扬，不要来........求求你，不要来........”她把脸埋在膝盖间，无声地呢喃，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不怕死，真的不怕。
从决定反抗司澜的那一刻起，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若她的存在，会成为刺向苏扬的刀，那她宁愿自己从未出现在他生命里。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司灵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痕，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
铁门打开，进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狱卒，而是一个端着食盒的少年，司灵记得，这是之前她潜入大周京城，混在流民中遇到的那人，他还给了苏杨一张饼。
是叫什么，小亦？
林小亦默默地将食盒放在地上，似乎并没有认出司灵。
“公主请用。”
司灵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小亦？”司灵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林小亦脚步一顿，看向司灵，“公主认识我？”
“当然，我记得你，当初在京城外的流民中，你能将一张饼分给旁人，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需要你帮助，告诉朔风城的摄政王，司灵无事，无需他来，这是个陷阱，绝不能来！”说完，她从耳朵上取下两枚耳坠，耳坠不大，却价值不菲。
“这个耳坠，当做谢礼，多谢你帮我。”
林小亦犹豫了一下，接过极低地说了一声，“好。”
他本就不是大乾的人，来这里也是被逼无奈，更何况是跟心中崇拜的人物做事。
然后，他转身，拿起空了的食盒，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石室，铁门再次关上，落锁，司灵靠着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脱力般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朔风城中军大帐。
赵虎、韩烈、孙毅等将领分立两侧，人人面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
苏扬站在沙盘前，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刚被送来的密信。
信纸是普通的麻纸，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恶意：“大周摄政王苏扬亲启：司灵公主，今做客中封城，甚念故人，特邀王爷三日后午时，于城北门外一晤，以叙旧情，王爷若至，公主自当安然无恙，若否，或带兵前来，恐公主玉体，难承款待之重，望王爷慎思。——司澜”
没有印鉴，没有更多威胁的言辞，但其中蕴含的陷阱与杀机，扑面而来。
“王爷！这是赤裸裸的胁迫！绝不能去！”韩烈第一个按捺不住，抱拳急声道，“中封城北门外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司澜必布下重兵埋伏！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孙毅也沉声道：“韩将军所言极是，司澜新败，困守孤城，此计旨在诱杀王爷，以扭转战局，王爷身系边境安危，朔风城军民所望，岂可因一女子而涉此奇险？末将恳请王爷，以大局为重！”
赵虎相对冷静，但眉头紧锁：“王爷，公主被俘，末将等同样心急如焚，但司澜此举，正是看准了王爷重情义，当务之急，是查清公主如何被俘，是否有内奸接应，并设法营救，正面赴约，实乃下下之策。”
众将纷纷附和，意见出奇地一致，不能去！
苏扬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深邃如古井寒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查清了吗？公主是如何失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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