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第306章：哪里残忍？
虞美凤迎着风坐着。
她像是在念叨什么。
谢烬听不清楚，他本能的厌恶，不想去听，所以他没有选择靠近。
可是虞美凤那个样子——
她头上有了些许白发，许久没染头发，发根上的白发也慢慢开始明显。
她从前很爱美，所以长出的白发，她会很快染回去。
所以谢烬从没有见过她白发的样子。
谢烬松开苏燃，缓慢朝虞美凤靠过去。
她嘴巴里还在念叨。
谢烬终于听了清楚。
“放学了，小尽放学了。对的，放学了。”虞美凤说。
谢烬说：“我早就不上学了！”
虞美凤像是做错了事，“对不起，我没办法，我没办法。”
谢烬一时有些想不明白，他彻底坐到虞美凤身侧，“什么？”
虞美凤说：“我错了，小尽我错了。你原谅我。临渊你原谅我，临渊你要原谅我。”
谢烬不解的问苏燃，“多久了？”
“这段时间一直这样。我带她去医院吃药，药效不行，最近在换药了。但是她每天这个时候，还是会这样。而且，她现在有幻觉。她会跟你的父亲对话，会说能看到他。甚至会有动作配合她的语言，好似你的父亲一直跟着她。”
谢烬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所以，你最近一直回来照顾她？”
苏燃说：“我照顾不了的。是护工还有祖宅的佣人。”
谢烬似乎还在为苏燃不听她的话而生气，“苏燃，我还是很生气。为什么，你非要管她。她明明有人过问。你也说了有护工还有佣人。”
苏燃这才明白过来。
谢烬眼里，他跟虞美凤当年一样，把虞美凤丢给佣人和下人照顾，这是虞美凤当年做的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能有什么错？
苏燃说：“对，的确还有护工和佣人，你这样说没有问题。”
苏燃摸着自己的肚子，“我想不通，一个母亲，当年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才会把自己的儿子单独放在旁边抚养。因为我马上也会成为母亲，我也会经历这一切，到底因为什么，会这样做？”
谢烬眼里的愤怒是没有办法掩饰的，“是，我也想知道。”
苏燃微微的扬了扬眉，“她病了。她从你父亲出车祸的那个时候就已经病了。她根本没有办法照顾自己，更害怕自己生病会伤害到你，所以她才不得不把你丢在一旁。”
谢烬说：“真的吗？我本来也这么觉得。可是苏燃，明明我根本不需要她过问，谢家有下人，又司机有佣人有厨师有保安保洁，需要她对我做什么？她只要安安稳稳的继续做我的妈妈就够了，她却选择将我丢在一旁，不闻不问！”
苏燃没再说话。
她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
后来，爷爷说出了真相，苏燃才明白过来。
明白虞美凤为什么会把谢烬丢在一旁。
可这个真相，对谢烬来说又太残忍。
苏燃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重新伸手去抚摸谢烬的脸庞，“我们，能不能先忘了这件事，先治好她，我知道我的能力不行，我没有办法用最好的医生治疗她。但是我知道你可以。”
谢烬却推开苏燃，显然还在生气，“我凭什么要治好她？”
苏燃说：“你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真相我早就知道了。因为她忘不了她的初恋，所以父亲想不开，开车出了车祸。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这不过就是家族丑闻，还有什么说的？”
苏燃呆呆的站着。
眼泪从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她习惯了不去哭，可她此刻真的很心疼谢烬，心疼虞美凤，心疼那个时候，无助的十二岁的谢烬。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生。
苏燃吸了吸鼻子，“我们，我们等一等，再说这件事好不好？我们再等一等。谢烬，我需要你帮我，治好虞美凤。我希望我的孩子有个奶奶。我想有个家，我不喜欢支离破碎，不喜欢没有父母。”
说完，她无助的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人啊，这一辈子，原来会这么辛苦。
也许妈妈早逝是好事吧，不用面对人生这么多的选择和难过。
看到苏燃这样，谢烬情绪又缓和不少。
他舍不得看到苏燃这样，尤其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谢烬也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是我错，我不该跟你发火。”
苏燃拉着他的手，“谢烬，你没有错。如果是我，也许也无法原谅自己的母亲吧。因为你那个时候真的也是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可是谢烬，你先治好她好吗，治好她，你才有可能知道后续。”
治好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你才不会后悔。
谢烬点了点头，然后对苏燃说：“好，我会治好她，我会让孩子有奶奶，你说好不好？”
苏燃伸出手，抱住他，“好，你说话要算话，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你会治好她。”
眼泪终究是落了下来，苏燃闭上眼，不让自己太难看。
谢烬将苏燃抱起来，送到车上。
苏燃躺在驾驶室，好半天情绪都无法稳定。
谢烬微微喘了口气，才开口对苏燃说：“我感觉到了，你在护着虞美凤。因为什么？明明从前，她也是针对过你的。你不记仇吗？”
“记仇，我这个人挺记仇的。”
“那为什么帮她？”
“我很清楚，她以后会对我很好，还会对我的孩子很好。她会是个好奶奶，她一定会加倍对我好。”苏燃说。
谢烬有些不解，“你们是婆媳，你怎么觉得她会对你好？”
苏燃摸着肚子，四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却又并不明显。
“因为我有筹码。而且，虞美凤一定会加倍的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好。”
谢烬看了看苏燃的肚子，心情倒是愉悦了一半。
毕竟，他也希望所有人会对他的孩子好。
谢烬说：“有我就够了，你管她做什么，给自己增加负担。”
苏燃说：“你不懂。谢烬，你根本就不懂。”
谢烬没再问，他的确不懂。
但是他知道，苏燃对他，对谢家，已经彻底的改变了看法。
她现在，像是已经成为了谢家的媳妇。
为这个家操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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