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第299章：引子
苏燃失眠了。
彻夜难眠。
谢烬就躺在自己身边，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苏燃满脑子都是他父亲的样子。
不曾见过，却似乎总能隐隐约约看到那个人的影子，似乎从前相识过。
这个感觉说不出的奇怪，毕竟知道谢临渊存在的时候，苏燃是个瞎子。
苏燃侧过脸，摸索着到谢烬的脸颊，他睡得很沉。
自从求婚订婚以后，两个人一直睡在一起。
她只要侧过身，就能摸到他的脸。
趁着他睡着，她仔仔细细的摸索着谢烬的脸颊，摸索着他的每一寸。
大学时候，她最熟悉的就是他的这张脸，三年下来，已经不知道他的变化，可她似乎觉得，他还是自己印象里的模样，从不曾变过。
苏燃迷迷糊糊的几乎一宿都没怎么睡着。
早上起来，苏燃不停的打哈欠。
谢烬看出来她状态不对，有些奇怪的捏过她的下巴，“怎么搞的，黑眼圈这么重，你昨晚上没睡着？怎么了？从昨天回来，就觉着你奇怪，你白天去哪了？”
苏燃没承认，跟谢烬说：“可能孕吐太严重，一直觉得不舒服，夜里就没怎么睡着。白天只是去看了爷爷。”
谢烬知道苏燃最近跑的勤快倒是也没多想。
只是吃早餐的时候，谢烬还是嘟囔了一嘴，“说起来有些奇怪，我似乎记不起来我爸长什么样了。”
苏燃的手顿了下，“什么意思？”
“你昨天问我，我爸有没有给我开过家长会。我才想起来这件事，我的记忆里，竟然没有我爸给我开家长会的印象。但是有我妈去学校时候的身影。更重要的是，我突然发觉，我记不清爸爸的样子了。”
谢烬满是迟疑和不解，苏燃看不见，却感觉到了，他显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一直觉得我很爱我爸，他应该跟别的爸爸一样，带我去运动，陪我打球，陪我写作业，带着我去游乐场。”谢烬很是理所当然的想象这一切，“这难道不应该是所有爸爸应该做的事吗？可是为什么，我突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突然发觉，我的印象里，爸爸没有出现在游乐场，也从来没有我的存在。”
谢烬说着说着，放下手里的筷子，“甚至我记不得他在我印象里是什么形象，有没有胡子，叫我什么小名，他有没有抱过我——无论哪件事，我都记不清了。”
苏燃极力掩饰自己对这件事的关注，只是轻声问他，“也许那个时候太小，你才记不清吧，毕竟你后来一直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
谢烬说：“是，我也这么想过。可是苏燃，我十二岁以后，我妈也没有怎么管过我，我家长会都是周妈去的。可为什么十二岁之前，我妈给我开家长会的印象，我却都有？”
苏燃看着他，“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谢烬有些烦躁，他拽了拽领带，“总不会我爸将我的记忆都消除了，现在的我，根本就是个替代品吧？”
“你这就玄幻了。我们还是要科学一点。”
谢烬说：“苏燃你不明白我的心情。我很紧张，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自己却并不知晓。这个感觉说不上来的难受。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忘了什么，似乎有什么需要想起来，可又根本记不起来。这感觉真难受。”
苏燃想说的话，半天还是没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是时候。
吃过早饭，谢烬说屯了两张话剧的票，问苏燃要不要一起去看。
苏燃说：“我每次去听话剧，都有些费劲，看不到别人的表演，需要自己理解很累。”
谢烬说：“不想去，我们可以去海底世界玩一玩。听说去那边，心情会很好。人在海底还是很开心的。”
苏燃说好，“怎么突然就想去海底世界呢？”
谢烬说：“你现在不能走太远的路，海底世界走不了太远。不用爬山不用爬坡，最多上上楼梯。”
于是就准备好了，开车去了海底世界。
苏燃其实哪里都并不是那么想去，因为她看不见，去了也要听别人给她讲的，那些鱼的样子，她哪里看得到。
谢烬拉着苏燃，却并不跟她说话，而是一直对着苏燃的肚子，叨叨念念，“宝宝啊，这是蝠鲼，你看看长长的尾巴。这个是小丑鱼，你看看，你不能长成那个样子。”
碎碎叨叨的，每句话都要说宝宝。
苏燃算是听明白了，这从头到尾都没有带她过来，带的是肚子里的孩子。
苏燃对自己肚子说：“宝宝，你算是看过了，那等你出声就不许看了。”
谢烬知道苏燃在开玩笑，他突然说：“我好像跟谁来过这里，而且来过很多次。”
他想着，目光有些许涣散。
过了一会，他说：“对的，我来过这里，跟一个人来的，是谁呢？”
他想着想着突然有些伤心，伤心到有些无法自拔。
他搂住苏燃，然后靠在她的肩上。
“苏燃，为什么我觉得好伤心，像是想起了从前失去你的时候，我坐在桥头，等着你出现，可等了好久好久，你都没有出现。”
苏燃拍着他的后背，“不要想不开心的事，也许根本就不应该想那么多。”
谢烬说：“也许的确不应该想太多，我可能真的是想多了。”
可苏燃明显感觉到后背的衣服湿了，谢烬哭了。
他记起了什么呢？
谢烬重新站起来，“苏燃，你不要离开我。”
苏燃摸着他的脸，“我都有了你的宝宝，怎么会离开你。你不要乱想。”
谢烬才满意的亲了亲苏燃的脸。
苏燃跟谢烬的确是第一次来海底世界，所以苏燃以为这只是简单的一次游玩。
结果，当天晚上，谢烬就说梦话，甚至梦游从床上坐起来，在屋子里不停的绕圈走路。
苏燃一开始睡着了没有感觉。
可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将苏燃吵醒了。
苏燃慌乱的爬起来，没摸到谢烬，又听见脚步声，忍不住叫谢烬。
“谢烬，是你吗？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密集的脚步声，在围着屋子转圈圈。
苏燃摸索着下地，然后推开房门去叫周妈。
周妈穿着外套朝楼上跑，过程磕磕绊绊。
她发现，谢烬今年犯病的频率变高了。
因为苏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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