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霍振山
第一百二十二章 霍振山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别的孩子有父母来接，你只能看着，别的孩子过节有礼物，只能假装不在乎。”
他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烟花。
“我曾经以为，我只是运气不好，被父母遗弃了。现在我知道，我不是被遗弃，我是被迫逃亡。我的母亲被杀了，而我，在孤儿院里活了二十五年。”
烟花的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你说别让仇恨吞噬我，可如果连这仇恨都没有，我拿什么记住我母亲的样子？拿什么证明她曾经活过？”
林薇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有些伤痛不是言语可以抚平的。
“我明白了。”林薇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然后悄然后退，消失在办公室的阴影里。
秦枫独自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道烟火的光芒在天际湮灭，黑夜重新吞噬整座城市。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安娜的号码。
“安娜，帮我准备一下。下个月，我要去港城。”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千达广场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开业后的客流数据远超预期，国货联盟的品牌销售额平均增长了三倍以上，央台纪录片《国货之光》的预告片已经放出，预约观看人数突破千万。千达的会员数从最初的五十万猛增到三百万，数字化平台日活超过一百万。
所有人都知道，秦枫创造了一个商业奇迹。
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个奇迹的背后，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出发去港城的前一天晚上，秦枫回了家。
乔娇娇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五个月的身孕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正坐在沙发上织一件小小的毛衣，针线在她手中灵活地穿梭。
“回来啦？”她抬起头，笑容温婉，“今天怎么这么早？”
秦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抚摸她隆起的腹部。小生命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手掌，在里面轻轻地动了一下。
“明天我要去趟港城。”秦枫的声音很轻，“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乔娇娇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编织。“因为霍家的事？”
秦枫没有隐瞒：“嗯。”
“危险吗？”
“我会小心的。”
乔娇娇放下针线，转过身，直视秦枫的眼睛。“秦枫，我知道有些事你非做不可。我不拦你，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无论如何，要回来。”她的手覆在秦枫的手上，“我和孩子，在这里等你。”
秦枫的心猛地一颤，他俯身将乔娇娇紧紧拥入怀中。
“我答应你。”
港城，霍氏集团总部大楼。
这座高达八十八层的双子塔是港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也是霍家商业帝国的象征。
秦枫站在大楼对面的街角，仰望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
阳光在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整座建筑都在宣告着它不可撼动的地位。
林薇站在他身边，低声道：“霍庭深现在很少来公司，大部分时间都在西山的疗养院。公司日常事务由几个副总裁处理，但重大决策还是要他签字。”
“霍振山呢？”
“他主管集团的投资业务，办公室在五十六层。霍启明在他手下，负责海外投资。”
秦枫的目光扫过大楼入口处进进出出的人群，每个人都衣着光鲜，步伐匆忙，脸上挂着属于这个阶层的自信和疏离。
这就是他本该出生的世界。
“走吧。”秦枫收回目光，“先去见该见的人。”
西山疗养院坐落在港城西郊，占地近百亩，绿树成荫，环境幽静。这里是港城顶级的私人疗养机构，只对少数人开放。
秦枫的车经过三道安检才得以进入。
当他走进那栋红墙绿瓦的中式建筑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走廊里挂着许多字画，他认出其中几幅是齐白石和张大千的真迹。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
护士将他带到一间宽敞的套房门口.
“霍先生正在休息，您只能待二十分钟。”
秦枫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园林景观。一个瘦削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正望着窗外的池塘。
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转过轮椅。
那一瞬间，秦枫的呼吸停滞了。
虽然岁月和病痛在这张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眉眼，那轮廓，与自己几乎有七分相似。
霍庭深也在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上复杂的情绪——震惊、怀念、愧疚、痛苦，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的虚弱，“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来。”
秦枫走到他面前，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血缘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即使从未谋面，即使相隔二十五年，那种来自基因深处的连接依然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坐吧。”霍庭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枫坐下，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霍庭深的脸。他在这个老人脸上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模样，也看到了过去的影子。
“她都告诉你了？”霍庭深问。
“嗯。”
“恨我吗？”
秦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在来港城的路上，他设想了很多种场景，想好了很多要说的话。但真正面对这个本该是自己父亲的人时，那些准备好的台词都失去了意义。
“你应该恨我。”霍庭深的声音苦涩，“我没能保护好你母亲，也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在孤儿院长大，吃了那么多苦。”
秦枫看着窗外的池塘，水面上的荷叶已经开始泛黄。
“我今天来，不是要听你道歉。”他说，“我想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
霍庭深闭上眼睛，似乎在整理记忆。许久，他睁开眼，开始讲述那个尘封了二十五年的故事。
他的讲述比吴奶奶的更详细，更残酷。
苏婉清不是死于简单的绑架撕票，而是在被囚禁的三个月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霍振山让人每天拍下她的照片和视频，寄给霍庭深，逼他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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