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明月254
白凤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和理智，说不上后悔。
但是木已成舟，事态走到这一步，好像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
他本该拒绝她，可鬼使神差之间，许多抉择已经偏离了预判。
逃出去，他即将面临无休止的追杀，留下来，生死祸福全凭君王一念。无论选哪条，似乎风险都不低。
他们顺利出了廷尉大牢，在僻静无人的角落，他带着她翻身跃上白色巨鸟宽阔的脊背。
夜风裹挟着寒气漫过来，他抬眼望向天边沉沉如墨的夜色，面色变换不定。
而身侧的阿拾半跪坐在鸟背之上，满眼都是新鲜好奇，伸出指尖小心翼翼抚摸巨鸟顺滑莹白的长翎，歪头似是在丈量这只鸟有多大。
“好大……一只白鸟。”
她仰脸期待地望着他，“我也能有一只吗？我想要！”
白凤闭了闭眼，“这种罕见的白凤凰，天下仅此一只，你想要就有？”
她立刻失落下来，“哦……那，你能不能送我？”
白凤凰似乎听得懂人言，巨大的头颅微偏，地鸣声听起来不怎么愉快。
白凤被她问得一噎，看着她眼巴巴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这是伴随他多年的伙伴，同他出生入死，怎么可能随便送人，哪怕是她也不行。
“它不是宠物，算是我的得力助手。”
他语气放轻，“它有自己的意志和想法，不是我想送，便能送人的。”
“那真可惜，我很喜欢它。”
白凤：你在可惜什么？
为了不让自家的白凤凰再被她觊觎，他状似无意轻扣鸟颈的羽毛，白凤凰身形微顿，继而奋力扇动双翼，狂风裹挟着夜色呼啸而来，它骤然提速向着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太快了，咳咳……”
风势陡然变得凌厉，凛冽的夜风狠狠扑在脸上，她猝不及防被呛得咳嗽。
白凤身子微微往前挪了挪，默不作声稳稳挡在她的身前。
她咳完之后忍不住戳了戳他后背，“哎，我们去哪里？”
“……无处可去。”
已经覆灭改名的韩国旧都称不上他的故乡，他并不怀念在那里度过的时光。如今，似乎明月公主的府邸成了他唯一的归宿。
“什么？”
“无处可去？”
她惊讶的声音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他忍不住叹气，“确实如此。”
“嗯……你就没有什么至亲好友之类的人可以投奔？”
“没有。”
白凤沉默一瞬，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闻言她微微挑起眉，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都是真切的惊奇，“你混得太惨了吧？”
白凤身子微微一顿，险些被夜风呛到。他没有回头，肩头的白羽在风中翻飞，半晌才闷闷吐出一句，“……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那怎么办？”
“你难道就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摊手，“没有。”
白凤叹气，“或许，我们可以去找墨鸦他们。”
“墨鸦？谁？”
“你不记得他了？他和我是搭档，都从韩地来为公主效力。”
她揉着额头，“有点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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