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明月179

阿拾没有理会他们的眉眼关系，看起来一心沉浸于张良优雅的琴音当中，表情逐渐和缓起来。

　　“公主，在下敬你一杯！”

　　阿拾抬手，“公子客气了。”

　　卫庄眉头微动，阿拾不理解他要干什么，也没怎么理会，一场宴会下来宾主尽欢。

　　她脸颊莹润泛红，低声呢喃几句细碎含糊的软话，话音绵软拖长，半醉半醒间已然没了力气，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悠悠去客院歇息。

　　她半睁着眼，恹恹望着面前灯火，昏昏沉沉，半醒半醉。

　　“酒有问题。”

　　卫庄，“嗯。”

　　她精神起来偏头看他：你怎么不早说？

　　他挑眉，“我以为你自己知道，而且我提醒过你了。”

　　她无言，“我是会读心术吗？嗯？”

　　外面传来动静，说是平原君安排人伺候她，两人面面相觑。

　　“你怎么看？”

　　卫庄眉头微蹙，“伺候……”

　　阿拾，“不必……”

　　“不可，公主何不见招拆招？”

　　阿拾拆穿他，“你在等张良，你觉得你们在这种场景相见合适？”

　　张良是赵国贵族献上的美人，而卫庄在他眼里是她这个秦国公主的爪牙，这样的会面不觉得尴尬？

　　卫庄语气平静无波，“不合适的是他，不是我。”

　　“这很符合你的作风……”

　　“公主该担心自己，若是不能及时破局，只怕公主要吃亏了。”

　　她伏在案几上低着头，面颊霞色氤氲，鬓边发丝散乱在滚烫的腮边，原本澄澈的眸子蒙着一层朦胧水雾，唇色被衬得愈发浓艳饱满。

　　“去查。”

　　卫庄拱手，“是。”

　　他迎面碰上了平原君安排的人，表情顿时更微妙了，“公主这里不需要侍奉。”

　　张良故作叹息，“看来，我等蒲柳之姿入不了公主的眼。”

　　另一个妩媚漂亮的少年却不甘心，“是平原君让我们来的……”

　　他察觉到不对立时收声，“我我的意思是……还请阁下通融通融，帮我等再禀告公主一声……”

　　卫庄身上漾开的凌厉气势震慑住了那少年，他不敢继续纠缠，不情不愿先离开了。

　　“卫庄兄。”

　　“嗯。”

　　张良惆怅道：“许久不见，卫庄兄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卫庄直来直往，“你想说什么？”

　　他无奈摇头，“卫庄兄……不知道韩非兄如何了？”

　　“他挺好的……”

　　怎么能不好呢？在乡间自得其乐，若是不出意外，他应该很乐意这样一辈子，然而这样安稳宁静注定不会长久。

　　张良神情复杂，“挺好……”

　　“国破家亡，不得自由，生死存亡皆握于他人之手……恕我直言，这到底哪里挺好的？”

　　“这只是你的想法，至少他已经接受了现实，并且安于现状。”

　　张良惨笑，“韩国就这么亡了……”

　　韩国旗帜倒下、君王被俘，他都不觉得韩国会彻底灭亡，  这一刻他才更深一步领悟哀莫大于心死。

　　他仰脸望着天空被乌云遮蔽的月亮，“韩非一直都是我心中的指路明灯，如今他的路已然到了终点，我又该何去何从？”

　　卫庄没时间和他一起伤春悲秋，他只留给他一个匆忙的背影，“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作者说：又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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