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带土的身体终于动了。不是反抗。是本能的后退。
脊柱卡在碎石里,退不了。他只能看着那只手慢慢靠近自己的额头。
“你要干什么?”
莫闻的手指尖端亮起一层极淡的光。不是查克拉的蓝,不是自然能量的绿。是一种介于金色和透明之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体系的东西。
双全手。
带土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他的身体认识。柱间细胞在接触到那层光晕的瞬间,全部停止了木质化扩散,龟缩回去。连那些正在失控暴走的异常组织也老实了,乖乖蜷在原处不敢动弹。
这不是压制。是臣服。是细胞层面的绝对服从。
莫闻的食指点在了带土的眉心。
带土的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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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疼痛。
这是最恐怖的部分。
在带土所有的认知里,被人篡改精神应该伴随着剧烈的排异反应。宇智波一族对精神入侵有天然的抗性,万花筒写轮眼本身就是最强的精神攻防武器。
但莫闻的双全手不走精神入侵那条路。
它走的是更底层的通道。
如果说写轮眼的幻术是在水面上制造波纹,那双全手就是直接改变河床的形状。水怎么流、往哪流、流多快,全部由河床的结构决定。
带土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变。
不是被抹除,不是被覆盖。而是某些根深蒂固的“认知前提”在悄然位移。
比如“自由意志”这个概念。
一秒前,他还觉得自由意志是天经地义的、与生俱来的。现在,这个概念被轻轻挪了一下位置。它退到了某个更深的角落,头顶多了一层帷幕。帷幕上只有一个轮廓。
莫闻。
带土的呼吸频率变了。每一次呼气的末尾,会下意识地停顿零点几秒,像是在等待一个确认信号。
这个信号的发送方,是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不是恐惧。不是被逼迫。是从认知的最底层被改写后,自然而然产生的反应。就像心脏跳动不需要理由,呼吸不需要许可——效忠莫闻这件事,从此刻起变成了带土生命体征的一部分。
莫闻收回手指。
带土跪在原地。姿势没变,表情变了。
那种绝望的、崩溃的、歇斯底里的扭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违和到令人发毛的平静。
他的左眼——那只还算完好的黑色瞳孔——正望着莫闻。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就像暴风雨中漂流了十几年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泊的海港。
尽管这个海港刚刚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试着想一个违背我的念头。”莫闻说。
带土照做了。
他试图在脑海里构建一个画面:用黑棒刺穿莫闻的心脏。
念头刚起。
神威空间——那个已经不属于他的灰白世界——突然产生了一道空间涟漪。涟漪不大,但精准地切在了带土灵魂的最外层上。
剧痛。
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层面被锋利的空间刃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带土闷哼一声,身体前倾,额头撞在地上。
疼痛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但那一秒里,带土清楚地感受到了——如果那个违背的念头再多存在哪怕零点一秒,空间刃会直接把他的灵魂切成碎片。
用他自己的武器。切割他自己的灵魂。
“明白了?”莫闻的语气跟教小孩系鞋带时差不多。
带土的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是。”
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挣扎,没有可是,没有不甘。
认知已经被改写了。反抗这个选项,从他的认知菜单里彻底删除。不是灰色不可选。是压根找不到这个按钮在哪。
莫闻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
“起来。”
带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柱间细胞的暴走在双全手的干预下彻底停止了,开始有序地修复受损的骨骼和肌肉。他的右半身还是一片狼藉,但至少不再恶化。
没有了面具,带土那张半毁的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没再试图遮挡。
莫闻审视了他几秒。
“你那批暗桩——安插在各忍村的白绝分身、还有各国大名身边的内线。数量,位置,激活方式,列一份清单给我。”
“是。”带土回答。没有犹豫。
十几年的情报网络,整个忍界的暗面布局,在这一个“是”字里全部拱手相让。如果是一分钟前的宇智波带土,他宁可自毁双眼也不会交出这些。
但现在的带土觉得这再正常不过。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属于莫闻。
莫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了看周围。这个从神威空间被踹回现实的地底洞穴,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碎石、枯木、断裂的黑棒,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莫闻的视线穿过数百米厚的岩层,望向地表之上更远的方向。
黑绝的残余记忆在他的元神中反复回放。那些被篡改的石碑内容、因陀罗与阿修罗的转世宿命、千手与宇智波百年恩怨。
其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宇智波斑。
初代火影的宿敌。终末之谷一战的败者。被世人认定已经死亡。
但黑绝的记忆告诉莫闻,这个老家伙不仅没死,还苟了很长一段时间。靠着外道魔像的生命维持,在暗处培养了带土这颗棋子,最终在年迈至极时才真正咽气。
此刻,斑的灵魂应该在净土。
莫闻对净土产生了兴趣。
不是对斑这个人感兴趣。一个连六道仙人都没能碰到门槛的忍者,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净土本身——一个独立于现世的灵魂归宿地。一个可能蕴含着这个世界最底层规则的异次元空间。
这才是值得看看的东西。
莫闻回过头。
带土笔直地站在原地等候。姿态恭顺,目光低垂。曾经搅动忍界风云的幕后黑手,现在的站姿和侍卫没什么两样。
“宇智波斑。”莫闻开口,声音很轻。
带土的身体轻微一顿。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意味着太多。老师、利用者、棋手。那个在地下洞穴里用一个破碎的老人躯壳,对年少的他灌输绝望与仇恨的幽灵。
“死了多久了?”
“数年。”带土回答,“他在将轮回眼移植给长门之后不久便已死亡。灵魂应当已进入净土。”
莫闻把双手插进口袋。
“你之前的计划里,有复活他的步骤。用秽土转生把他拉回来。”
“是。”
“那就简单了。”
莫闻抬起下巴,望向洞穴上方。月光从不知哪条地底裂缝中渗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了一道切割分明的光影。
“带我去见见那个叫宇智波斑的老骨头。”
莫闻偏了偏头,嘴角扯出一抹有些慵懒的弧度。
“或者——把他从净土给我刨出来。”
带土跪了下去。
单膝触地,右拳抵胸。
“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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