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白月光?不堪
“别跟我提那个野种!”
桓茂怒斥。
他很激动。
拳头握的死死的。
有红色的血丝在他眼底慢慢凝聚。
桓仪孝顺温润,但凡是桓茂说的,他全部照做,从无异议。
所以,他的这番话是桓茂没想到的。
除了桓仪,也没有人敢在他耳边说。
“怎么会是这样。”
桓仪往后倒退两步。
这一刻,他知道了这件事最大的秘密。
他是先皇后跟桓茂生的,他的生父生母都能确定。
但魏珩不确定他的生父究竟是谁。
或许,连皇帝跟桓茂都不清楚。
他们也不想承认。
在他们心里,魏珩就是耻辱的象征。
“原来竟是这样。”
桓仪觉得很可笑。
他也笑出了声。
但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知晓了真相,却无法接受。
桓茂盯着他,眼神让人发毛:“你在想什么。”
桓仪是他生的,他岂会不了解。
但他不允许。
“就是父亲以为的那样。”
桓仪心里已经长满了野草。
那些草疯狂滋生。
不,那些野草,曾经被桓茂说成了参天大树。
其实就只是野草。
野草就是野草。
当它们冲破地面的那一刻,自己就全都明白了。
“原来我的生母,是那样的不堪。”
桓仪笑着笑着,眼神流露出讥讽。
虽然这些年他不知道他的母亲究竟是谁。
但桓茂对他说。
那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
对方温柔善良且坚韧,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品性。
他信了,心里母亲的形象一直像大树一样盘绕。
可是这一刻。
全部崩塌。
桓茂嘴里说的那个人。
到底是真实存在的。
还是桓茂幻想出来的。
若桓茂说的是真的。
那么怎么解释魏珩的存在。
怎么解释皇帝、桓茂、甚至是先皇后对魏珩的态度。
“我记得祖父曾经定下的下一任桓家家主,并不是父亲您。”
桓仪一字一句的说着。
每一个字,都在桓茂的心尖上乱戳。
“我不成为家主,怎么为你母亲报仇。”
桓茂盯着桓仪,眼神里全是不满。
在他看来。
儿子不应该质问父亲。
桓仪的做法,已经让他很不满了。
“原来父亲您与母亲是一样的人。”
桓仪嗤笑一声。
他似乎更懂了为什么魏珩喜欢姜梨。
因为姜梨她干净。
她太真实了。
真实的像一面衬板,把所有人的丑陋都衬托的干干净净。
这样的人,是魏珩渴望存在的啊。
因为魏珩接触过的、熟悉的人,都冷漠虚伪,叫他作呕。
现在,桓仪也觉得恶心。
“父亲你口口声声说皇帝横刀夺爱,是他当年仗着皇权在握,把你与母亲分开。”
桓仪笑的有些破碎。
他并没有因为桓茂的三言两语,就跟着桓茂的思路走。
“你胡说什么。”
桓茂疾言厉色。
桓仪不在乎了。
“我没有胡说。”
桓仪眼眶红的厉害。
“我只是在还魏珩一个公道。”
“是我们所有人,对不起他。”
“父亲你与陛下,都拿魏珩当做遮掩,遮掩我们生母的不堪。”
在桓茂跟皇帝心里,先皇后是他们的白月光。
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但真相真的是这样么。
不,最起码他看到的不是这样的。
他看到的是先皇后以魏珩为借口,来粉饰她想贪慕权贵、轻蔑父亲的真相。
他看到的是先皇后的不堪与卑劣,看到的是她在桓茂跟皇帝两个人之间来回摇摆。
这就是为什么,皇帝跟桓茂都不敢完全确定魏珩究竟是谁的血脉。
说白了,在皇帝心里,魏珩就是彻头彻尾的棋子。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让魏珩登基!
魏珩是被所有人利用、抛弃的那个棋子。
甚至这个真相,还被冠名上了美名,所有人都有各自的理由。
最后,魏珩成了那个牺牲品。
“畜生!”
桓茂猛的抬手,重重的给了桓仪一巴掌。
“竟然这么说自己的生母。”
“儿子没说错!”
桓仪的唇角挂血。
可是他不改口。
他挨打了,却还在笑。
那笑很荒凉。
“父亲恼羞成怒,是因为儿子说对了。”
“这些年,父亲其实自己也能想明白。”
“但龌龊卑劣不堪的人已经死了,对于死者,你们倒是发善心,格外的宽容。”
“不,或许可以这么说。”
“你们只是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桓仪一边说一边落泪。
人心就是这样的复杂。
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了所谓的面子、所谓的深情之中。
其实真相根本不像表露出的这样。
先皇后,就是一个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贪慕权势、卑劣不堪,事后,还拿一个小孩子当借口的卑鄙恶毒之人!
她喜欢桓茂,又割舍不下凤位,放不下权势。
所以,她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她努力造成了桓茂跟皇帝两个人对她的掠夺。
她与桓茂有情在前,却嫌弃桓茂不如皇帝有权不能给她凤位跟富贵的生活。
所以,她对桓茂说皇帝以权压她,她不得不进宫,生下了魏晏。
宫里的生活是寂寞的,是冰冷的。
她受不了皇帝一个又一个女人接进来,与桓茂死灰复燃,走到了一起,这反而激起了皇帝的好胜心。
于是,帝又把她抢了回来,对她更上心。
她享受这种感觉,以怀上了魏珩为借口,告诉桓茂她没办法,她必须得跟皇帝回宫。
就这样,她达成了目的,利用魏珩一个人,保全了名声,得到了凤位与荣华富贵。
魏珩成了那个可怜虫,承受了一切骂名背负了全部的责任。
“她竟如此肮脏龌龊,狠心冷漠。”
“这样不堪恶心之人,竟还被父亲你一直视作白月光。”
“父亲,你醒醒吧,你与陛下,都被她骗了!”
桓仪从未像现在这样声嘶力竭过。
他曾经那么盼望知道真相。
可这一刻真的来了。
他却宁愿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因为,他再也做不到对魏珩狠心、再也做不到与魏珩争抢。
因为他们都欠魏珩的。
所有人都欠魏珩的!
“我不许你那样说她。”
桓茂发狂。
“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
“当年的事……”
桓仪说中了桓茂的心思。
这何尝不是皇帝在想的呢。
但他们都是及其骄傲的人、都自诩是天下的霸主。
他们当然不肯承认他们被一个女人玩弄了。
所以,他们便都成了先皇后的帮凶,与她一起将所有的黑锅都甩在魏珩身上。
“当年的事,真相就是这样的,只是父亲你不肯承认罢了。”
桓仪背过身。
“那样的女人,不配顶着皇后的名头下葬。”
“她死了,就应该从坟墓里被拉出来,然后跪在魏珩身边,对他道歉。”
“不,我错了。”
“魏珩不稀罕。”
魏珩早就不稀罕了。
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有了填补伤痛的良药。
但该他们承担的,他们还没站出来抗。
他们该道的歉,也还没说。
所以,他应该做的事,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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