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剑指裴家,帝王之怒
“陛下,当年贩卖私盐的案子,乃是御史台移交刑部的。”既然提到了这桩旧案子,御史台的官吏自然要站出来。
董奉举起玉笏,恭敬的回道;“一年前,江南走私私盐的事震惊朝野。”
“巡盐使赵方林在巡盐途中身受重伤,冒死带回消息,指认前中护军统领冉建白勾结盐商,走私官盐。”
这桩案子,董奉当时是上了心的,所以印象很深刻。
再次提起,仿佛就发生在昨日:“陛下大怒,下令御史台官吏马应斛彻查。”
“马应斛查了半个月,发现是前中护军统领冉建白在盐引上动了手脚,暗中贩卖给边商盐引,导致官盐被走私,指使商人获巨额欠款。”
当年这个事一出,朝野震了一震。
马应斛查到了证据,又命人捉拿了当时江南有名的边商大户包家,从包家人嘴中得了口供,这才给冉建白定罪。
能做到中领军统领这一职,相当于拥有了建康城的巡查权。
事发时,也曾有官吏为冉建白求情,但因为马应斛呈现的奏章中证据确凿,故而皇帝不仅命人将冉家抄家,把冉建白下狱。
还有为冉建白求情的所有官吏,都贬出了都城。
如今旧案被人提起,还漏洞百出,只怕要再次掀起动荡。
“陛下,臣也记得这个案子。”丁满也补充道:
“这个案子,原本动静没闹这么大,可随着巡盐使赵方林惨死,这才引起轩然大波。”
“赵方林的死,以及包家的口供甚至还有其他的证据,都齐齐的将剑指向冉建白。”
“如今姜大人说赵方林没死,那么当年的定论,只怕还得再审。”
丁满公正公办,实话实说。
他的一番说辞,皇帝不会怀疑他偏帮任何一方,因为他是实打实的皇帝派官吏。
之所以站出来主动去提这个事,也不过是想到了这案子中牵连的人员太广,不是个小事。
毕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原本已经死了很久的官吏,又死而复生了,这不是在打皇帝的脸,说他无能么。
“臣记得当年这个案子被定论后,马应斛便升官至梨水御史,调去了梨水。”
董奉低着头,又说,一句话,便叫但凡跟当年的事有一丁点关系的人肝胆俱裂:“冉建白被下了大狱,陛下提拔刘玉担任新一任中领军统领。”
“说起来,刘玉跟前中护军统领刘丘乃是表兄弟。”
冉建白被下大狱,空出来的职位自然要被人顶上去。
若是贩卖私盐的案子没问题,自然不会叫人觉得刘玉有什么不对劲。
但这案子出了岔子,很难不叫人怀疑刘玉是否别有居心,是不是因为惦记着中领军统领的职位而陷害冉建白。
这些,都是说不准的。
而且,一旦刘玉有问题,刘丘也脱不了干系,毕竟当年他便已经是中护军统领了。
刘丘代替冉建白的官职,对刘丘跟刘家,大有裨益。
“求陛下彻查当年贩卖私盐一案,若是有人被冤枉,还请陛下主持公道。”
冉建白在朝中的名声一向不错。
他人善良又正直,当年帮助过不少同僚。
所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当这个案子再次被提起的时候,依旧有人为他求情。
甚至,冉建白的旧部,看到了希望,各个趁机谏言:
“赵方林在天子脚下假死脱身,其目的昭然若揭,贩卖私盐的案子,一定有鬼。”
“陛下,姜大人说发现了赵方林,但是谁也没有亲眼所见,所以当年的案子究竟有没有问题,还不能妄下定论。”
这个案子若是要翻案。
那么如今的朝堂关系又要大改。
以王家为首的门阀自然不想看见那样的情况发生,纷纷出声。
姜梨神色淡淡:“大人们的意思是,那赵方林是我凭空捏造出来的?”
“贩卖私盐的案子发生时,姜大人还在永安,况且她当时年纪太小,对这件事根本不知情,参与进来,对她又有何好处。”董奉帮着姜梨说话。
他话落,不少官吏纷纷点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姜梨没必要凭空捏造一个假的赵方林出来。
她这么做,对她半点意义都没有。
但是王家心腹不这么想,他们只会觉得这件事姜梨提起都是因为想要针对姜鸢,进而针对裴耀。
毕竟裴家主管盐运,赵方林当年可是在裴耀的手底下为官的。
假死一事若是真的,裴家能脱得了干系?
“多说无益,父皇,还是快些叫姜大人把赵方林带上来吧。”魏祥低头,声音恭敬。
皇帝手一挥,目光沉沉:“姜梨,把人带上来。”
殿下的官吏众说纷纭。
眼见为实。
他倒是要看看,赵方林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是。”姜梨应声,转身往外走。
没一会,盛语堂便压着一人随着姜梨进了大殿。
“跪下。”盛语堂怒斥,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越是这紧要关头,越不能出一点岔子。
把冉建白从大牢中救出来,指日可待!
“殿下是何人,报上名来。” 皇帝不语,只是目光深深的看着抖成塞子、手脚带着镣铐的男人。
胡茂才清了清嗓子,高声喊到。
殿下,一些大臣已经炸锅了:“不会错的,看这身形,就是赵方林。”
“是啊,我也觉得像。”
盐务是一个国家重要的经济来源。
涉及盐务的官吏居多,大家日日上朝,相处的时间也多。
多到远远的只不过是看上一眼,便能认出谁是谁。
这会,不少官吏已经认出了赵方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是他,他还活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年所谓的贩卖私盐,不过是一场阴谋。
一场针对冉建白的阴谋罢了。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虽然听起来跟他平时的声音没什么不同。
但是所有的大臣都知道,他生气了。
不过是在压抑着罢了。
“草民,草民见过陛下。”赵方林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头发凌乱。
除却手脚上绑着的镣铐,他后背还绑了一副重达百斤、类似包袱的东西。
这是督察院官员办案时都会用到的,目的是为了防止犯人逃跑。
这么重的玩意绑在身上,别说跑了,就连走路都喘。
所以赵方林不过是说了两句话,便气喘吁吁。
“朕说叫你抬起头来。”皇帝也认出了赵方林。
这样一个人证摆在眼前,不必再去找什么别的证据,他便是最有力的说明。
“陛下的话你没听到么。”赵方林都要吓死了。
盛语堂冷着脸走过去,板着他的脸扒拉开他的乱发。
“嘶。”一时间,文武百官,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是他。”
巡盐使赵方林,一个在众人记忆力已经死去的人,居然死而复生,被姜梨重新带回了都城。
“放肆!”皇帝大怒,猛的站起身:“宣裴齐裴耀父子,进宫面圣!”
在裴家父子势力管辖范围内出现了官吏假死的现象,不第一个问罪他们,那就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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