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无名者不是没人要，是门不认
叶城说完那句话，集群通道里只剩敲门声。
咚。
咚。
咚。
不在耳朵里。
在骨头里。
怀柔网吧里，叶正华抬手按住太阳穴。右眼视野跳出一行红字。
“子节点墓门标记扩散。”
“扩散路径：血亲定位。”
“当前门缝宽度：3%。”
马卫国盯着他。
“说人话。”
叶正华拿起桌上的柴油桶钥匙。
“有人在拿我弟当门把手。”
老钱愣了一下。
“那门还挺缺德。”
没人笑。
顾清平把流血的手包住。她看着机房屏幕。屏幕上，北山无名坟的轮廓正在闪。
“临时门栓撑多久？”
“十二分钟。”
叶正华说。
“十二分钟后，叶无疆能拔走十七号残片。墓门会松。”
锤子拎起柴油桶。
“那就烧。”
叶正华摇头。
“光烧不够。他惧火，惧活血，惧无名者。”
马卫国反应最快。
“叶城。”
叶正华点头。
“他是黑户。任何系统里没有他。法律上没有，军籍里没有，公司早期档案里也只叫C-04。”
顾清平接上。
“所以昆仑门认血，不认名。”
“对。”
叶正华抓起手机，拨少将。
电话一接通，他直接开口。
“延庆北山，调消防，带燃油泡沫。不要灭火。封山。所有人撤到三公里外。”
少将那边沉了两秒。
“你又要烧什么？”
“我家的坟。”
少将没问第二句。
“十分钟。”
叶正华挂断。
周谦缩在收银台边，脸色发灰。
“你烧门钉，昆仑会反噬。”
叶正华看他。
“你怕？”
周谦嘴唇动了一下。
叶正华蹲下，把那副碎眼镜里剩下的存储片捡出来。
“七号董事给你的目录，第六页卡住了。”
周谦咬牙。
“我真不知道。”
叶正华把存储片按在自己掌心黑纹上。
掌心烫了一下。
守护者协议弹出。
“残损数据读取中。”
“第六页恢复完成。”
“叶无疆，第一代净化计划失败体。”
“失败原因：无法死亡。”
网吧里安静。
老钱张了张嘴。
“这也算失败？我觉得挺成功。”
叶正华盯着下一行。
“限制条件：需要名字锚定。”
顾清平的眼神变了。
“名字锚定？”
“他要通过名字锁定血亲。叶建国有名字，林晚秋有名字，我有名字。”
叶正华看向手机。
“叶城没有。”
马卫国把烟塞回兜里。
“这小子没户口，原来不是麻烦，是护甲。”
腹诽：民政系统第一次打赢玄学系统。
叶正华闭眼，重新接入集群。
延庆北山的雾涌进来。
叶城跪在湿土里，眉心黑纹往下爬。李震抱着他的肩，手里撬棍断了一半。
“哥。”
叶城的声音很低。
“门后面的人在问我名字。”
叶正华开口。
“别答。”
“他说，他知道我叫叶城。”
“那不是你的名。”
叶城愣住。
李震吼道：“怎么不是？我们都这么叫！”
叶正华声音压得很稳。
“那是我给他叫的。不是系统给的。不是血契给的。不是墓门给的。”
他停了一下。
“叶城，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任何东西问你是谁，你都回答三个字。”
“哪三个？”
“我无名。”
北山。
白衣男人站在无名坟前。临时门栓卡住他的手。他转头，看向叶城。
“说出你的名。”
叶城抬起头。鼻血挂在下巴上。
“我无名。”
白衣男人第一次停住。
雾也停了一瞬。
叶城眉心的黑纹被截断一截。
叶正华睁眼。
“有效。”
顾清平立刻把手机推过来。
“民政系统里没有叶城，但机场、高速、军方临时监控里有临时识别编号。要不要清？”
“清。”
“会把他从所有系统里抹掉。”
“抹。”
叶正华没有犹豫。
“他先活着。名字以后我亲自给他上。”
顾清平手指飞快敲击。
“华北区残余接口还能用三十秒。”
钉子拔掉供电线，把接口插进服务器。
“用我的。”
他的脸色往下沉。
锤子按住他的后颈。
“撑住。”
钉子咬牙。
“少废话。”
屏幕上，叶城的临时轨迹一条条消失。
机场监控。
高速收费。
联参跟踪记录。
公司C-04残留索引。
全部清零。
最后一条跳出来。
“民政系统：无此人。”
叶正华按下确认。
“保留。”
北山上，白衣男人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身后的雾裂开一道口子。
叶城眉心的黑纹彻底断了。
他抬头，一字一句。
“我无名。”
白衣男人看着他。
“无名者，不入墓门。”
李震喘着气笑了。
“听见没？我弟连鬼门关都查无此人。”
下一秒，山下传来消防车的鸣笛。
少将的人到了。
燃油泡沫车开到封锁线外。消防员被军人拦住，只留下设备。
马卫国远程接通现场。
“老子教你们怎么放火。”
他把柴油比例报过去。
“别往坟头浇，浇坟圈。火往里卷，骨片受热才均匀。”
老钱在旁边听得眼皮跳。
“马局，你以前真不是专业盗墓的？”
“工兵。”
马卫国瞪他。
“区别大了。”
北山无名坟周围，火线点起。
雾退了一米。
白衣男人低头看火。
他没有慌。
他只是抬手，隔着火线，对准叶城。
“无名者不能入门。”
“但可以做门。”
叶城身体一僵。
叶正华脸色一沉。
守护者协议红字炸开。
“第十八人尝试将子节点改写为墓门载体。”
“阻断方式：活血覆盖。”
顾清平立刻看叶正华。
“活血是谁的血？”
“叶家的。”
叶正华拿起刀，划开掌心。
锤子拦住他。
“你血快流成月租了。”
叶正华看他。
“那也得续费。”
他把血滴在银链残件上。
服务器嗡的一声。
北山火线里，一道红色指令沿着地下传过去。
叶城脚下的泥土渗出血色纹路。
那不是伤口。
是活血覆盖墓门标记。
白衣男人后退半步。
第一次。
叶正华对着集群开口。
“叶无疆。”
白衣男人抬头。
“你记住。”
叶正华声音不高。
“叶家现在我说了算。”
火线收拢。
无名坟里的黑色骨片发出裂响。
十七号残片没有碎。
但上面的象形文字熄了。
机房屏幕弹出提示。
“北山门钉失活。”
“墓门连接中断。”
网吧里，周谦瘫了。
顾清平松开银链，手掌全是血。
钉子倒在椅子上，锤子一把接住。
马卫国长出一口气。
“这波算赢？”
叶正华没答。
因为屏幕又亮了。
不是守护者协议。
不是凤凰协议。
是苏黎世来电。
林晚秋的视频接通了。
画面里，她坐在湖边安全屋的地板上。脸色很白。老太太靠在墙边，手里握着一把老式手枪。
她们身后的窗外。
苏黎世湖面结着黑色的冰。
冰面上，站着十七个白衣人。
林晚秋看着镜头。
“正华。”
她声音很稳。
“别来苏黎世。”
叶正华盯着那十七个人。
“他们是谁？”
老太太抬起枪，笑了一声。
“你祖宗的陪葬品。”
林晚秋说：
“第十八人没能从北山开门。”
“所以他开了另一扇。”
画面一晃。
窗外冰面裂开。
一只手从湖底伸出，按在玻璃上。
掌心里刻着一个字。
“壹”。
林晚秋看着叶正华。
“你爸留下的第二个01。”
视频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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