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铁壁不是盾，是棺材
叶正华把短信内容念给顾清平听。一字不差。
顾清平的脚从油门上松了一拍。车速从一百四降到一百一。
"铁壁项目的幸存者。"顾清平的声音很平。但她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挪到了腰间银链的位置。"我在公司的时候听过风声。军方用净化计划的纳米修复技术做的增强型士兵。九个进去。七个死了。活下来的两个——"
"编号多少？"叶正华打断她。
他不需要顾清平的二手情报了。铁壁项目的完整档案就在他脑子里。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不知道编号。只知道代号。一个叫锤子。一个叫钉子。"
叶正华闭上眼。脑子里自动检索。
铁壁项目。志愿者名册。九人。
编号TW-03，代号锤子。原陆军特种作战旅中士。植入纳米骨骼增强模块。术后肌肉密度提升百分之四十七。痛觉阈值提升百分之九十。副作用栏写着四个字——持续恶化。
编号TW-07，代号钉子。原武警特勤中队上士。植入纳米神经加速模块。反应速度达到正常人的三点六倍。副作用栏也是四个字——持续恶化。
两个人的最后已知位置。
叶正华翻出来的瞬间，手机屏幕上守护者协议自动同步了他的脑内检索结果。
"TW-03当前位置：京承高速怀柔段。宝山出口。"
"TW-07当前位置：京承高速怀柔段。宝山出口。"
同一个位置。宝山出口。
距离他们二十六公里。
"堵路。"马卫国在副驾说。他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两个人卡在出口。等着你过去。"
叶正华没说话。他在看另一组数据。
铁壁项目医学监测报告。2024年最后一次体检记录。
TW-03，锤子。纳米骨骼增强模块与自体骨髓产生排异反应。骨密度已从术后的峰值下降百分之三十一。按当前速率计算——骨骼系统全面崩溃时间：一百六十三天。
TW-07，钉子。纳米神经加速模块导致髓鞘持续脱落。神经传导速度从三点六倍正常值下降到二点一倍。按当前速率——完全失去运动能力时间：一百零九天。
叶正华睁开眼。
"不绕路。直接过去。"
马卫国回头看他。
"两个改造人。一个骨头硬得能挡子弹，一个速度快得你枪还没举起来人就到面前了。你现在鼻血都没干透。直接过去？"
叶正华擦了一把鼻子底下结的血痂。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
马卫国皱眉。"短信上说不是来报恩的。"
"不报恩也不等于杀人。"叶正华靠在椅背上。"他们来找我，是因为他们快死了。"
沃尔沃过了桥梓收费站。距离宝山出口还有八公里。
叶正华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了。
"叶正华。"对面的声音像铁片刮玻璃。低沉。粗粝。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知道我们是谁？"
"锤子。TW-03。旁边坐着的是钉子。TW-07。"叶正华报得很快。"你们在宝山出口。一辆灰色的依维柯。车头朝南。引擎没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车型？"
"你的体重加上纳米骨骼的额外负荷，一共一百四十七公斤。钉子的神经加速模块需要大功率供电设备随车携带。轿车装不下。SUV底盘不够稳。依维柯是唯一选择。"
叶正华看着手机。不是在读屏幕。是在读脑子。
"灰色是因为你们最后一次出现在军方监控里是三个月前。河北保定。当时开的是一辆白色依维柯。三个月换了颜色。灰色是最不起眼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粗了。
"你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你们想要的东西。"叶正华说。"你们体内的纳米模块正在反噬。锤子，你的骨头还能撑一百六十三天。钉子更短。一百零九天。"
电话里没有声音了。
叶正华数了五秒。继续说。
"你们找我，是因为你们知道净化计划的原始数据里有纳米修复技术的完整方案。包括排异抑制的解决办法。你们找遍了所有渠道都找不到。因为数据在苏黎世总部。总部刚被我外婆烧了。但数据在我脑子里。"
沃尔沃过了一个弯道。宝山出口的指示牌出现在前方六百米。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你们是来求我的。但你们不会求人。所以你们打算用暴力把我绑走。逼我把方案交出来。"
马卫国腹诽：这小子现在说话跟开了全图挂似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锤子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
"我们没想伤你。"
"我知道。"叶正华说。"你们伤不了我。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你们舍不得。"
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拳头砸在车门上。
"你脑子里的纳米修复方案如果被毁了，你们就彻底没救了。你们不会冒这个险。"
沃尔沃减速。驶下匝道。转弯。
灰色依维柯停在出口右侧的应急车道上。
叶正华看到了两个人。
锤子站在车外。一米九出头。肩宽背厚。像一堵会呼吸的墙。但他的站姿不对。重心偏左。右膝微弯。骨骼排异的症状已经影响到了下肢。
钉子坐在驾驶座上。没下来。瘦。脸色灰白。太阳穴上有两根突出的青筋在跳。那是神经加速模块过载的外部体征。
叶正华推开车门。走下来。
锤子盯着他。一百四十七公斤的身体挡在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叶正华一遍。
"你比你爹矮两公分。"
叶正华停住了。
"你认识我爹？"
锤子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以为铁壁项目是哪个王八蛋审批的？"
叶正华的脑子里自动弹出档案。
铁壁项目。审批签章。
总负责人签字栏——空白。
但备注栏有一行小字。
"本项目由军事情报局特别行动处幽灵序列01号授权。授权人：叶建国。"
叶正华的胃又缩了一下。
他父亲。
铁壁项目。九个志愿者。七个死了。
是叶建国批的。
"你爹拿着公司偷来的技术，拿我们九个人当小白鼠。"锤子的声音没有愤怒。反而平静得不正常。"我不恨他。当兵的人签了字就认。但他答应过我们——如果出了问题，他负责善后。"
锤子往前走了一步。
"他死了。没善后。"
叶正华站在原地。没退。
"所以你来找他儿子。"
"你脑子里有方案。给我们。"锤子说。"我们走。从此你没见过我们。"
叶正华看着锤子偏左的重心。看着他右膝不自觉的颤抖。
"方案我有。"叶正华说。"但你们用不了。"
锤子的眼神变了。
"纳米排异抑制方案需要匹配个体的完整基因图谱进行定制。不是拿了方案就能往身上打的。"叶正华一字一字地说。"你们需要的不是一份文件。是一个能读懂这份文件的人。持续地、长期地帮你们调整方案。"
锤子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的血管鼓得像蚯蚓。
"你想要什么？"
叶正华看着他。
"不要什么。"叶正华从兜里掏出那份绝密档案。翻到铁壁项目的那一页。"我爹欠你们的。我还。"
他把档案递过去。
锤子没接。他盯着叶正华的脸看了五秒。
"你跟你爹不一样。"锤子说。
"哪不一样？"
"他给人承诺的时候不看人眼睛。"
叶正华把档案收回来。
"跟我走。怀柔。我给你们做方案。但有一个条件。"
"说。"
"铁壁项目的审批档案里有一页被人撕掉了。项目的真正目的不是造超级士兵。是不是？"
锤子的身体僵了一瞬。钉子在驾驶座上转过了头。
两个人的反应告诉叶正华——他猜对了。
"上车。路上说。"叶正华转身往沃尔沃走。
手机屏幕最后一跳。
协议推送。红字。
"铁壁项目被撕毁页面内容还原完成。"
"项目真正目标：在普通人体内复刻01号权限者的数据承载能力。"
"备注：该目标由叶建国亲自拟定。动机——为01号权限者的继任者提供可量产的'备份躯体'。"
叶正华攥着手机。站在车门旁边。
他父亲不只是拿九个人当小白鼠。
他是在用九条命，试着造出更多的"叶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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