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法袍之下藏鬼魅,宪庭雪夜审判官
雪下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子往火堆里钻,发出滋滋的响声。印刷厂空地上那堆毒教材烧得正旺,火光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也照亮了那一排刚刚停稳的黑色奥迪A6车队。
车门齐刷刷打开,下来的人清一色黑西装、白衬衫,胸前别着法徽,手里拎着公文包,甚至还有人专门打着黑伞,生怕雪花弄脏了身上那股子精英味儿。
领头的周正站在最前面,脚下的定制皮鞋踩在泥水里,眉头皱出了个“川”字。他身后,两排全副武装的“司法警察”迅速散开,手里的冲锋枪虽然也是黑洞洞的,但那持枪姿势怎么看都透着股在健身房练出来的僵硬,枪口直指监察室的战士。
“根据《国家紧急状态法》修正案第十四条,以及《宪法》赋予最高法宪法庭的特别管辖权。”
周正没拿扩音器,声音却透着股在法庭上练出来的穿透力,手里那份文件被他举得像道圣旨,“叶正华,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违宪’。你破坏了国际营商环境,践踏了私有财产不可侵犯的神圣原则。现在,我代表宪法庭,对监察室实施现场接管。”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放下武器。这是法治社会,不是你叶正华的一言堂。”
李震听乐了,歪着脑袋,手里那把刚开了保险的霰弹枪在指尖转了个圈,枪口有意无意地晃过周正的脑门:“法治?刚才这帮孙子印毒书给孩子看的时候,你们这帮法官在哪?这会儿火烧起来了,你们倒闻着味儿来了。”
“粗鄙。”周正看都没看李震一眼,目光死死盯着叶正华,“士兵懂什么法?这是程序正义。毒教材那是出版监管的失职,自有行政诉讼去解决。但你们烧毁外资企业的印刷品,这就是动摇国本!今天这事传出去,明天纳斯达克的中概股就得崩盘,这责任你们这群大头兵担得起吗?”
叶正华没说话。
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盒被雪水浸湿了一半的烟,费劲地磕出一根,叼在嘴上。火机打了几次没着,他干脆走到那堆还在燃烧的教材边,弯腰,借着那要把人烤化的火苗点着了烟。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喷出来的时候,带着股子血腥气。
“周庭长。”叶正华夹着烟,手指头指了指那堆灰烬,“你刚才说程序正义?”
“不错。”周正昂着头,“没有程序,正义就是暴行。”
“那我想问问。”叶正华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碎了一块烧焦的封面,“当年八国联军进京的时候,跟咱们讲程序了吗?南京城破的时候,日本人跟三十万同胞讲程序了吗?现在人家拿着笔杆子要在咱们孩子脑子里搞大屠杀,你跟我讲程序?”
周正脸色一僵,随即冷笑:“偷换概念。那是战争,现在是和平年代。我们要遵守国际规则,要有人权意识。叶正华,你这种民粹主义的思维,才是国家现代化的最大绊脚石。”
“规则?”
叶正华笑了,笑得有点渗人。他突然对着领口喊了一声:“苏定方,给周大法官听听他的‘规则’。”
印刷厂残存的广播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紧接着,一段清晰无比的录音在空旷的雪夜里炸响。
背景音里有红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爵士乐。
“……史密斯先生,放心。只要那个《外资豁免权法案》通过,以后你们在中国做任何事,都有‘治外法权’这道防火墙。监察室?哼,一群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司法解释权在我手里,我说它是合法的商业行为,它就是合法的。至于那些底层民众的抗议……法律不讲情绪,只讲证据,而证据,是可以‘筛选’的。”
这声音,那股子拿腔拿调的傲慢劲儿,化成灰大家都听得出来是谁。
周正那张一直绷着的扑克脸终于裂开了。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这……这是非法取证!这是伪造!根据《证据法》,这种录音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去你大爷的效力。”
李震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手一挥:“兄弟们,卸了他们的家伙!”
监察室的特战队员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听见命令,那是饿虎扑食。对面那些司法警察平日里也就是吓唬吓唬老百姓,真碰上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星,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就被一个个按在泥地里吃雪。
“别动!我有豁免权!我是耶鲁法学院的访问学者!我是……”
周正还在喊,声音已经变了调。因为一把还在发烫的枪管,直接顶进了他的嘴里,把那些还没喷出来的法条硬生生堵了回去。
叶正华单手持枪,另一只手从周正的西装领子上扯下一枚徽章。那上面刻着天平,还有一行英文:Legal Foundation(法律基金会)。
“耶鲁?”叶正华把那枚精致的徽章在手里抛了抛,“这玩意儿做工不错,纯金的吧?这就是你卖国的价钱?”
“唔……唔!”周正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双手抓着叶正华的手腕,却像是在撼动一根铁柱。
“听好了,周正。”叶正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不大,却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在国家都要亡了的时候,没有什么程序正义,只有生存正义。你所谓的法律,如果是保护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那老子今天就当众把这法给废了。”
叶正华手一扬,那枚代表着西方司法荣耀的徽章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黄金熔点低,瞬间化作一滩金水,和那些毒教材的灰烬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带走。”叶正华抽出枪,在周正那件昂贵的西装上擦了擦口水,“把宪法庭给我封了。里面的卷宗,一张纸片子都不许少,全拉回监察室。我倒要看看,这法袍底下,还藏着多少这种拿着外国津贴的‘法律党’。”
周正被两个战士拖死狗一样拖向装甲车。路过叶正华身边时,他突然不挣扎了,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像是要把叶正华生吞活剥。
“叶正华,你赢不了。”周正嘶哑着嗓子,嘴角还挂着血丝,“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你动了不该动的蛋糕。‘长老会’已经在看着你了。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会发现,整个系统都在杀你。”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点。”
叶正华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车队远去,印刷厂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堆还在噼啪作响。
叶正华坐回那辆满是弹痕的红旗车里,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刚闭上眼想眯一会儿,兜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这个号码,除了死去的老娘,没人知道。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早已注销了十年的号码。
那是他刚入伍时的老连长,十年前在边境缉毒牺牲,尸骨无存。
叶正华的手抖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没有鬼叫,只有一段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声苍老的叹息,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熟悉得让人心碎。
“正华啊,收手吧。你现在查到的那个‘长老会’……就在西山疗养院。那个301特护病房,你小时候去过,还记得是谁在那儿养病吗?”
电话挂断。
叶正华握着手机,指节发白。西山疗养院,301病房。
他当然记得。
那是把他带大,教他打第一枪,告诉他“精忠报国”四个字怎么写的那个人。
车窗外,雪停了。黎明前的黑暗,黑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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