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甩不掉
凌皓立在法坛正中,双目微阖,摒除一切杂念,周身松弛的市井气息彻底收敛,只剩肃穆沉凝。
他左手稳稳托住青铜八卦罗盘,指尖轻贴罗盘边缘,锁住八方气脉。
右手捏一支浸透朱砂的灵木法笔,腕骨放松,蓄势待发。
脚下步法不疾不徐启动,踏的是早已失传的古罡步,不同于寻常道派的天罡定式,错落诡谲,步步合古法节律。
一步踏魁罡,二步踩天冲,三步落四象,四步定阴阳!
每一步落下,脚下坛面都轻轻震起一圈淡金色的气纹,纹路顺着八卦轨迹蔓延,与四周的桃木令旗,镇魂烛火遥遥呼应。
四面试道的同道立刻默契催发道气,稳住阵基,整座法坛的气场瞬间收拢,凝练,牢牢锁死一方空间。
步伐踏完九步圆满,凌皓唇瓣轻动,低沉古朴的法诀缓缓诵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于庭院之间,自带厚重威压。
“阴阳无根,虚实无凭;古坛锁脉,天罡引灵。
心神为锚,万象随形;借我道力,重构幽冥!”
口诀落音的瞬间,凌皓右手灵笔骤然起落,不再迟疑。
笔尖朱砂凝着纯粹道气,凌空快速勾勒,一笔一划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滞。
寻常符箓有固定章法,而这道古法幻境符无定式,随心神所动,为造境而生。
朱砂金芒在半空蜿蜒游走,横竖交错,勾连盘绕,渐渐勾勒出一张繁复玄奥的符文轮廓,符文悬空悬浮,熠熠生辉,稳稳悬于法坛正上方。
待最后一笔符文收尾,凌皓指尖一点,再度诵诀,语气铿锵有力,道气尽数迸发:
“天地有界,明暗有分;开此夹层,纳幻存真!”
“急急如律令!”
嗡——!
一声低沉绵长的震鸣骤然响起,整座法坛剧烈震颤。
八盏镇魂烛火骤然拔高半尺,火光由暖白转为澄澈金红,四面桃木令旗疯狂翻飞舞动,猎猎作响,一股股浓郁的道气顺着阵眼疯狂汇聚。
半空悬浮的古法符箓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金红光点,如星雨坠落,尽数灌入法坛中央。
下一秒,凌皓身前的空气骤然扭曲,褶皱,视野层层叠加,拉伸,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一道横跨整座法坛的虚幻门户缓缓成型,阴阳夹层彻底开启。
门内的世界,堪称光怪陆离,奇幻诡谲,完全超脱现实认知。
现实里规整的庭院,肃穆的法坛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乱迷离的混沌天地。
天空没有日月星辰,而是流转着斑斓细碎的流光,金,紫,青,赤各色霞光交织缠绕,缓缓浮动流淌。
地面虚实交错,时而浮现青石坛台,时而化作缭绕云雾,踩之无根,触之无物。
四周光影颠倒错乱,远近不分,高低无界。
远处明明是暗沉幽深的迷雾虚空,近处却悬着一朵朵剔透的光絮,悬浮流转,触手可及。
耳畔没有半点风声人声,却有细碎空灵的道音隐隐回响,似远似近,虚实难辨。
无数破碎的画面片段在虚空里飞速闪过。
山川、古寺、人影、香火残影转瞬即逝……
皆是阴阳两界交织的细碎幻象,杂乱却不暴戾,迷离却不恐怖。
整片空间混沌苍茫,介于生死之间,虚实之中,真正是阴阳夹缝,两界留白之地。
幻境门户彻底稳固,不再晃动扭曲。
凌皓收笔立掌,周身道气敛于体内,抬眼望向这片光怪陆离的夹层空间,神色淡然笃定。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出,身形一晃,径直迈入这片虚实交织的阴阳夹层之中,准备以自身心神为锚,复刻坤苦相伪佛法相,布下幻境死局!
不过对于普通人,是看不到这一切,还以为那些道士在跳大绳呢。
玄天上帝宫的偏僻偏房内。
门窗紧闭,气氛沉闷压抑。
那三名坤苦相武僧被粗麻绳层层捆住手脚,静静靠在墙角,看似早已认命安分,实则始终在暗中伺机而动。
他们自小被教派洗脑,心性坚韧,耐得住寂寞,也扛得住压力,哪怕身陷囹圄,心里也牢牢记着渡首交代的任务,半点不敢松懈。
其中一名领头武僧手腕微微发力试探,忽然察觉捆绑自己的麻绳有些松动。
想来是方才反复挣扎过后,绳结早已被磨松。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动声色地暗中蓄力,手腕猛地发力挣脱!
一声轻响,松动的绳结直接弹开,束缚双手的麻绳瞬间脱落。
重获自由的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俯身,三两下就解开另外两名同伴身上的绳索,动作干脆利落。
两名武僧迅速起身活动手脚,眼底满是戒备。
“这里是漫谷市区,对方只是临时关押我们,没有重兵把守。先抓紧时间逃出去,去新建的寺庙躲几天。”
“活佛亲自交代的任务,半点不能差!那伙坏我们宗门大事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必须全部除掉!”
另一名武僧立刻看向房门,眉头紧锁。
“不对劲,房门肯定被人从外面反锁死了,我们根本走不了正门,怎么出去?”
三人立刻转头扫视四周,快速排查房间的出口。
很快,领头武僧盯上了靠墙的老式木窗。
窗户是老旧的卡扣锁,常年风吹日晒,锁扣早已锈迹斑斑,看着格外松动。
“走窗户!”
他快步上前,双手扣住窗沿,猛地发力向外掰动。
咯吱——!
刺耳的铁锈摩擦声响起,原本锁住的卡扣直接被蛮力掰断,老旧木窗瞬间被硬生生推开。
窗外是道观的后院空地,视野空旷,四下寂静无声,看不到半个人影。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虽隐隐觉得怪异,但逃生的念头压过一切顾虑。
他们手脚麻利地翻窗落地,踩着后院的草地快速后撤。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尽快脱身,远离这座藏着变数的道观。
三人不敢停留,快步冲到院墙下,借着墙边矮树借力,利落翻身翻出围墙,彻底逃出了玄天上帝宫的范围。
可刚落地,一股极致的诡异感瞬间包裹全身。
此刻的漫谷城区,安静得可怕。
往日里彻夜不息的车流,人声,街边摊贩的吆喝声尽数消失。
整条街道空空荡荡,笔直的马路一眼望不到头,没有一辆车,没有一个行人,连街边路灯都黯淡无光。
整座繁华都市仿佛一夜之间沦为一座死寂空城,静谧得让人头皮发麻。
三人心里愈发发慌,却不敢停下脚步,只能凭着记忆朝着市区方向狂奔逃窜。
他们一路快跑,穿过街道,绕过巷口,跑了足足十几分钟,早已远超道观的距离,按理来说早就该进入闹市街区。
可当他们气喘吁吁停下脚步,抬头望去的瞬间,所有人浑身一僵,心底瞬间发凉。
前方不远处,那座古朴的玄天上帝宫大门,正静静矗立在原地。
他们拼死跑了这么久,竟然一圈未出,硬生生跑回了原点!
“邪门了!”一名武僧低喝一声,满脸难以置信。
三人不肯认命,咬牙再次转身狂奔,换了一个方向全力冲刺,想要彻底摆脱这片诡异的区域。
可无论他们怎么跑,换多少条路,往哪个方向走,最终的结果始终一模一样。
只要停下脚步抬头,玄天上帝宫的院墙和大门,就会稳稳出现在视野里,如同附骨之疽,甩之不掉!
(https://www.shubada.com/117677/3654374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