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套话
漫谷，某饭馆里。
桌上酒菜摆满，烟气缭绕，氛围热闹。
唐人街警局副局长汶松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对着对面的唐小宝满是恭维。
“哈哈哈，唐神探，还得是你厉害！居然能锁定凶手是寺庙僧人，这脑子真是没谁了，我真心服，必须敬你一杯！”
唐小宝压根没碰酒，只抬手端起桌上的汽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淡淡摆手装谦虚。
“小问题而已，洒洒水啦。这种层级的案子，我随便动动脑子，捋捋线索就能摸透底细，算不上什么大事。”
汶松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顺势倒起了苦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唐神探你有线索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啊。
暹北那边虽说和我们唐人街辖区不搭边，但这案子我们局好歹也算参与过。
你但凡提前说一声，我立马向上头申请，名正言顺接手配合办案。”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吐露实情。
“你也清楚我们局的情况，老局长马上就退休了。我最近要是能攒下一桩大案功劳，这个局长的位置就稳了，板上钉钉的事。
可要是没拿得出手的战绩，大概率就要被上头空降的人顶替。
你常年住在唐人街，我要是顺利坐上局长位置，以后对你来说，方方面面都方便，绝对是双赢的好事啦。”
唐小宝闻言轻笑一声，面上装着几分歉意，顺着他的话圆场。
“我知道我知道，这波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啦。主要是当时线报来得太急，NCB那伙人也在追查这条线索，我只能抢先出手。
可惜最后抓捕的时候，还是被NCB那帮人截胡抢了先手。
不然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让你们局出面抓人，这天大的功劳妥妥落到你头上，哪轮得到别人占便宜。”
“可不是嘛！”汶松瞬间被勾起火气，一脸愤愤不平。
“NCB这帮人是真的不要脸！抢功劳的速度，比别人抢银行都利索！气死我了，这案子我说什么都得插一脚，不能让他们白白捡这么大的便宜！”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唐小宝淡定开口安抚。
“这案子收尾都结束了，现在插进去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你别着急，汶sir。
我后续再帮你啃一桩大案，这次所有功劳全算你的，没NCB抢功，没皇家警察掺和，干干净净全是你一个人的战绩。”
听到这话，汶松的脸色立马缓和下来。
“对了唐神探，有个内情你大概率不知道。那个被抓的苦行尊住持，根本就不是这桩案子的最终黑手。”
唐小宝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了一下，面露疑惑。
“啊？他都已经是一寺住持了，手上命案几起，底下信徒也听他调遣，背后还有黑手？不至于吧。”
这话一出，他心里瞬间发虚。
毕竟他根本没正经追查过案子，全程就是看新闻，扒线索，抢先在论坛发帖抢热度，蹭功劳。
内里的门道他压根一窍不通，此刻纯属硬撑场面。
汶松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往下说。
“你不了解这坤苦相佛门，宗派在暹罗北部扎根三百年了，底蕴极深。这几年信徒暴涨，香火旺盛，暗地里的势力早就盘根错节。
你仔细想想就不对劲，一个堂堂寺庙住持，为什么敢肆无忌惮连环杀人，还能煽动一众信徒跟着他作恶？
我们顺着你之前提供的线索抓了几个参与杀害拉迪的信徒，但这根本只是冰山一角。”
他眼神严肃，郑重提醒道：“我悄悄跟你说，坤苦相内部出了一位所谓的在世活佛，所有信徒都对他深信不疑，死心塌地。
你抢了他们的人，断了他们的事，要是揪不出这个幕后活佛，后续他们绝对会针对性报复你，你可得多加小心！”
唐小宝满脸不屑，压根没把汶松的提醒放在心上。
“这里是唐人街，我的地盘！他们还敢明目张胆在这里对我动手不成？”
汶松无奈摇头，语气严肃了几分。
“这群人早就被彻底洗脑，做事疯疯癫癫，毫无底线，谁能预判他们的动作？你要是手里真有线索，就早点交给我，趁早把这伙人一网打尽，对你才是最稳妥的保命方式。”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试探，轻声追问：“难不成，你后续已经没线索了？”
唐小宝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本来就没什么实质线索，全程都是蹭热度抢功劳。
这时候要是坦白没线索，后续对方要是再查出半点新动静，自己就彻底圆不上谎了。
先拖延住再说！
眼下已经爆出这么多案子细节，回头我抽空好好扒一扒坤苦相的底细，总能拼凑出几分线索糊弄过去。
几秒思虑过后，唐小宝立马收敛心虚，连连点头，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怎么会没线索！我拿捏得稳稳的！”
“依我看，底下僧人接连犯案，乱象不断，归根结底就是上头的老大有问题！我早就盯上那个所谓的在世活佛了，疑点一大堆！”
“我已经初步摸到了他的一点犯罪尾巴，等我深挖核实清楚，第一时间把线索给你。”
汶松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那可是信徒追捧的活佛，身份不一般。要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胡乱攀咬，闹出的风波不小，后果你承担不起。”
“百分百确定！”
唐小宝拍着胸脯打包票，语气笃定得不行。
“你就等着看好戏就行，等我攥住实质证据，你们警局直接出面抓人。对了，事成之后，说好的报酬可别忘。”
汶松瞬间开怀大笑。
“这你尽管放心！等我顺利坐上局长的位置，咱们俩的利益绑定只会越来越深，好处少不了你的！”
一顿酒足饭饱过后，唐小宝走出餐馆。
刚才刻意装出来的自信笑容，一点点从脸上褪去，整个人冷静下来。
他下意识左右扫视一圈街边昏暗的小巷和树荫，晚风簌簌，四下寂静得反常。
总觉得漆黑的暗处里，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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