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黑泽家族
凌皓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抿了一口，又放下。
“听上去，神道教跟阴阳道有点格格不入？”
黑泽亚纪声音懒洋洋开口：
“差不多吧，神道教是泛灵多神信仰，视自然界各种动植物为神祇，也赋予各代东瀛天皇神性。
不过二战后，麦克阿瑟要求天皇发布《人间宣言》，彻底剥离天皇神性，神道教也由此世俗化，成了民间机构。”
凌皓听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想起在网上看过的那张照片——麦克阿瑟和裕仁天皇站在一起。
麦克阿瑟双手叉腰，身材高大，表情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而旁边的天皇，穿着拘谨的燕尾服，矮小瘦弱，表情僵硬，活像一只被拎出笼子的鹌鹑。
当时东瀛很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天皇，直到那张照片在报纸上刊登，他们才第一次看到，自家天皇在麦克阿瑟面前，根本没法看。
不仅长得跟凡人没什么区别，气质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士兵。
据说，很多人看完那张照片后，心态都崩了。
凌皓收回思绪，看向黑泽亚纪：“我听高木警官说，你是因为听说是我，才来见面的。你之前听说过我？”
黑泽亚纪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是。在你来东瀛之前，我就已经听说过你了。”
凌皓的眉毛微微一挑。
秋雨这写故事的能力够厉害的啊。
在国内很多人看，居然在国外也有人看。
我觉得那些案子，把不能写的那部分掩盖后，也没什么很精彩的。
要是把斗法那些事写进去，估计更火热。
但肯定会被爷爷骂得狗血淋头，说我爱出风头。
黑泽亚纪继续道，语气里带着点像是在回忆什么好东西：
“我很喜欢书中的你，一名大侦探，侦破了很多案子。虽然本人跟书中比起来，有些不一样……”
凌皓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希望你说的是正向的不一样。”
黑泽亚纪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深了几分，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我本以为你的性格，要么像福尔摩斯那样，因为是天才而显得有些怪异。或者是像柯南那样，表面稚嫩却眼神锐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凌皓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你却像一杯温吞的玄米茶，很沉稳，似乎心中藏有事。”
凌皓确实心中藏有事。
在黑泽亚纪说话时，他就已经在思考。
这神道教似乎跟东瀛阴阳寮明显划分了界限，但负责管理神道教的神社本厅，真就是干净的吗？
这里边，可是有坚定拥护靖国神厕、为纳粹招魂的人。
有这样的心态，很难相信他们会没有狼子野心。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杯中深褐色的液面上，思绪沉了一瞬。
然后抬起眼，不动声色地看向对面的黑泽亚纪。
女人正歪着头打量他，似乎对他的沉默并不介意，反而饶有兴味地等着他开口。
凌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开始观相。
黑泽亚纪的眉骨偏高，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天然的锐利。
眼型狭长，瞳色很深，看人的时候像一把刀。
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试探，而是光明正大地剖开你。
鼻梁挺直，鼻头却不尖，反而有些圆润。
嘴唇薄，但唇线清晰，微微抿着的时候会显出一点凉薄的味道。
这种面相，放在古代相书里，叫做“刀锋藏玉”。
凌厉在外，骨子里却未必冷硬。
凌皓注意到她的眼尾有一道极细的纹路，不是皱纹，是笑出来的。
说明这人平日里没少笑，而且大概率是真笑，不是应酬式的假笑。
还有她的手。
黑泽亚纪说话时习惯性地用手指绕着发尾，一圈一圈地缠，缠紧了又松开。
这个动作很随意，甚至有些孩子气，跟她那张带着攻击性的脸完全不搭。
凌皓在心里下了个判断。
这个女人，虽然面相看上去凌厉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刀锋朝外，刀背朝己。
是好人面相。
不说完完全全是老实人。
但要说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应该做不出来。
不过观相也不是万能的，它只是提供一种参考维度。
凌皓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对面就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
黑泽亚纪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
“你是在看我的面相吗？”
凌皓表情一滞。
他自认为自己的观察足够隐蔽，目光停留的时间也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是那种直勾勾的凝视，也不是鬼鬼祟祟的偷瞄。
结果被人家一句话点破。
不过这种惊愕只在他眼底闪了不到一秒，就被压了下去。
“我是被黑泽小姐的美貌给惊艳了，一时失态，见笑了。”
“我知道你跟林警官的关系很好。”黑泽亚纪歪了下头，下巴搁在支起的手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了然，“所以凌神探夸我，我就只当听听。”
她顿了顿，把吸管插回杯子里，搅了两下，冰块撞得叮当响。
“既然我能看出你在观我相，想必凌神探应该能猜到我是什么成分。”
这话说得直白。
凌皓没接茬，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黑泽亚纪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身体往前探了探，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近到凌皓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柚子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手工皂的余韵。
“我就直说了，我大概清楚你在找什么，我可以跟你合作。”
“怎么合作？”凌皓问得很干脆。
黑泽亚纪闻言，反倒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松弛下来，一条胳膊搭在桌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我们家族准备往华夏发展，帮你，算是我们的投名状。”
凌皓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插话。
黑泽亚纪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街道上，看着一辆出租车从眼前驶过，尾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拖出一道红色的光痕。
“这个国家气运将近，所以他们才会在世界范围内，从其他国家窃取国运来续运。我们家族想提前做好打算，所以不妨我们合作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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