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这里是祭坛!
凌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灯泡早就坏了,只有楼梯间漏上来的那点光,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某种更刺鼻的东西。
像是什么腐烂了很久,又被封存起来的味道。
那扇门就在走廊尽头。
半掩着,门缝里漆黑一片,像一张张开的嘴。
凌皓走过去,伸手推开。
门轴发出尖锐的嘎吱声,像是很多年没人动过。
房间里比走廊更黑,但凌皓的视力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更敏锐。
他抬头……
天花板上,铺满了黑色的气体。
不是雾,不是烟,而是一种更稠的东西。
它们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像沥青在呼吸,一层叠着一层,几乎要把整个天花板淹没。
凌皓盯着那片黑色,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妇女绝不是精神有问题。
要是精神有问题,不会产生这么大的怨气。
这种程度的东西,得积了多少年,吞了多少恨,才能养出来?
“我还以为推开门就能看到阿飘呢。”
林溪跟在他身后进来,左右看了看。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桌上那三团正在往上飘的黑气上。
“那是什么?”她指着那三团黑气,声音压得很低。
凌皓瞥了一眼:“放脑袋的地方。”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照片里那三颗头颅摆放的位置。
那三团黑气还在往上飘,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挣扎着想要挣脱什么。
她收回目光,打量着整个房间:
“这种凶宅也能洗?后面的人住进来,要是知道有这么回事,晚上真能睡得着吗?”
凌皓没接话。
他站在门口,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
“怎么了?”
“刚才我打算你干掉那三个阿飘后,利用他们的残存魂体来回溯片段。结果那残存的魂体,全部被这里给吸收了。”
林溪一愣:“被这里?被什么?”
凌皓摇摇头,目光在天花板上那片蠕动的黑色上停留了几秒:
“不知道,这里明明有东西在吸收魂体,可我却看不到任何东西……难道在夹层里?”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
“可要怎么进去?”
林溪听着他嘀咕,转身走到对面的墙边。
那面墙贴满了墙纸,浅灰色的底纹,印着细碎的花纹。
但从车上看到的照片来看,这里就是画那幅奇怪图像的地方。
林溪凑近了看。
墙纸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一道细缝。
“咦?”
凌皓转过头:“怎么?”
林溪指着那道缝隙,声音里带着点疑惑:“这里的墙纸好像没贴好,能看到里边的一些纹路……”
她说着,伸手想把墙纸抚平。
“别动。”
凌皓的声音突然响起,脚步已经朝她走过去。
但林溪的手已经碰到了那道缝隙。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墙纸的边角微微掀起,露出底下的一小片墙面。
凌皓的目光落在那道缝隙里。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缝隙中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红,直直地盯着他。
隔着那道细缝,隔着墙纸,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空间,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
凌皓的瞳孔猛然收缩。
隙间女?
这个词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一瞬间,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他罕见地感觉到汗毛耸立起来,像看恐怖片被鬼突脸的那一瞬间,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溪溪,退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林溪被他这一声惊到,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
就在她退后的瞬间……
那道缝隙里,伸出一只手。
说时迟那时快——
凌皓侧身一躲,那只从缝隙里探出的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指甲带起一道凉风。
他顺势抬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墙纸的边缘,整条手臂的肌肉猛地绷紧,发力往后一撕!
“嘶啦——!”
整面墙的墙纸被他一把扯下,像撕开一层陈旧的皮肤,露出底下斑驳的墙面。
林溪倒吸一口凉气。
那面墙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东西。
不是普通的涂鸦,不是随意的线条……
那是一幅完整的,扭曲的,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巨大画作。
血红的底色,干涸后变成暗褐,深深渗进墙面的每一道裂纹里。
画面中央是一个女人的轮廓,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
她的头发向上飘散,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一张脸。
那是三张扭曲的面孔。
痛苦、狰狞、无声地嘶吼。
女人的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漆黑的窟窿。
但从那窟窿里,正往外爬着什么东西。
细小,多足,像虫子又像婴儿的东西。
密密麻麻,顺着墙面往下流淌。
画面的下方,是一片火海。
火焰的形状扭曲成无数只手,向上伸着,抓着,像是在祈求什么,又像是在拖拽什么。
整个画面没有一处是平静的,每一根线条都在痉挛,每一块颜色都在尖叫。
凌皓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不是什么抽象画法,这他妈是符咒!
不是华夏那种讲究笔画、结构、意蕴的符咒。
而是另一种风格,另一种体系。
只有学过绘画的人,才能画出这样的效果。
即便有人能模仿外形,也无法画出这种神形。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疯狂和绝望。
凌皓认不出这是什么符咒。
门派不同,体系不同,这里是东瀛,不是华夏。
但他能肯定一件事……
那个妇女,在被欺凌的那段日子里,一定找过什么人。
她试图通过信奉某种东西来缓解自己的痛苦,试图用某种仪式来报复那些伤害她的人。
然后她成功了。
凌皓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看来这个妇女,在痛苦中把自己的道行提升得够深啊……”
他盯着那幅画,目光落在那三张被头发缠绕的脸上:
“她杀掉家里三个人,把他们的脑袋摆在面前,看着自己死……这不是单纯的报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里是祭坛!”
话音刚落……
墙面突然蠕动起来。
那些画上去的手,那些火焰形状的线条,那些密密麻麻从女人眼眶里爬出来的东西,全都开始动。
一只,两只,三只……
无数只手从墙里探出来。
青灰色的,惨白的,泛着尸斑的,指甲长而弯曲的。
它们从墙面上挣脱出来,像从水里捞出的溺水者,拼命往这个方向抓着。
林溪的呼吸几乎停滞。
凌皓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林溪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一把从她手里夺过布包。
“要是我没醒就跟沈墨联系,他知道该怎么救我。”
林溪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要干什么?!”
凌皓没答话,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痞里痞气的,带着点他惯有的不正经。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分明燃烧着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那面墙,猛地撞去。
连带那些从墙里伸出的手,一起撞进墙里。
“凌皓——!”
林溪的尖叫还没落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墙面里。
那些手跟着缩了回去,像被什么东西拽走。
墙面上,只剩那幅扭曲的画,静静地,继续淌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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