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早该想到的
沈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别省着了！老子把神霄派雷法里那几招压轴的老底子全抖出来，就不信轰不开这堆破烂佛头！
要是使出绝学，还是啃不动这硬骨头。咱俩今天，恐怕真就得壮烈在这儿。”
凌皓没去接这话。
交代在这儿？
倒不至于。
实在不行就摇人。
只是……请动先圣法相降临，牵扯的因果和代价实在太大。
上次是爷爷提前算到我有一劫，所以提前布局。
这次……可就不一定了。
就在两人心念电转之际，异变再生！
那座由无数扭曲佛头堆砌而成的“百佛肉山”，竟齐齐蠕动起来，发出一阵极其拗口的梵语诵经声！
那声音不像庄严佛唱，倒像是无数人捏着嗓子，模仿着某种古怪腔调在嘶吼。
透着说不出的邪异与亵渎。
仔细听，还有种秋田犬味儿。
随着这邪异的诵经声，肉山上方虚空猛然一震！
一股带着浓烈血腥与腐败气息的威压轰然降临！
紧接着，一尊巨大的虚影，在翻腾的血雾与黑气中缓缓显化！
那虚影乍看宝相庄严，身披破损的袈裟虚影，脑后甚至有一圈暗淡的佛光。
但细看之下，却让人头皮发麻！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卧槽？！这他妈……鬼王还能现出法相？！这不合规矩啊！”
“那不是法相！”凌皓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你看清楚了！那佛……它眉心！”
只见那庄严虚影的额头正中央，赫然裂开一道竖着的缝隙！
缝隙深处，一颗布满血丝，充满无尽怨毒与贪婪的眼珠，正在缓缓转动，窥视着下方！
“除了准提佛母、降三世明王等少数几位有特殊第三目象征的佛陀菩萨，正统佛门法相，何曾有过这等邪异的竖瞳？”
凌皓的声音冰冷刺骨，
“这不是佛，是披着佛皮的鬼！是鬼相！”
“他娘的！佛像背后藏着真鬼！”沈墨瞬间明悟，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那尊诡异的“鬼佛法相”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窥破与敌意。
它低垂的佛首微微转动，那颗竖瞳死死锁定了凌皓与沈墨。
随即，它抬起一只由黑气与血光凝结的巨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朝着两人所在的方位，轻描淡写地凌空一拍——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如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压力！
如同实质的海啸，以那巨掌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悍然席卷！
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化为齑粉，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闪开！”
凌皓与沈墨汗毛倒竖，几乎是凭借本能，在巨掌拍落的瞬间，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利箭，一左一右，朝着侧后方极限闪避！
“砰！砰！”
两人原先站立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万吨重锤砸中，猛地凹陷下去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边缘整齐得可怕！
沈墨在翻滚卸力的瞬间，眼角余光死死盯住了那尊鬼佛法相与后方蠕动的百佛肉山。
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鬼东西是那肉山搞出来的！
打蛇打七寸，劈柴照纹路！
不把那堆烂肉老巢端了，这鬼相根本打不死！
心念既定，杀意沸腾！
“狗日的邪祟！尝尝你沈爷压箱底的手艺！”
沈墨稳住身形，猛地站定，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胸前结出一个雷印！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虚空勾画，他咬破舌尖，一口饱含自身精元阳气的真阳之血喷在掌心雷印之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神霄玉府，万雷听枢！”
他口中咒言如同九天雷暴炸响，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动周遭空气疯狂震颤，发出噼啪的电弧爆鸣！
“吾以精血为引，阳气为薪，叩请——”
他双掌猛然向两侧拉开，仿佛在撕裂某种无形的屏障！
“五雷·都天大阵！”
霎时间，风云变色！
以沈墨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天空骤然暗沉，铅云如同沸水般翻滚汇聚！
不是乌云，而是泛着暗紫色雷光的恐怖雷云！
金、青、蓝、赤、黄五色雷光，如同五条暴怒的太古雷龙，在云层中疯狂穿梭！
磅礴浩荡的天地雷霆之威被强行接引，拘束于此！
凌皓看到后，不免心中一动。
不愧是神霄派啊，斗法时的观赏性真是不一般。
“雷公助我”，也只有他们才能喊得出来。
此时的沈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显然施展此术对他负担极大。
但他眼神却亮得吓人，猛地将结成最终法印的双手，朝着那百佛肉山狠狠一推！
五色雷龙咆哮着自雷云中俯冲而下！
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雷霆巨网，裹挟着诛邪灭魔的无上意志，朝着那座不断蠕动，诵念邪经的百佛肉山，轰然罩落！
雷光刺目，照亮了半边夜空。
爆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那片空间都彻底湮灭！
然而——
当足以劈碎小山头的刺目雷光与震耳爆鸣逐渐消散，翻滚的烟尘缓缓落下……
沈墨和凌皓凝神望去，心却猛地一沉。
那尊鬼佛法相似乎黯淡了一丝，微微晃动。
而作为本体的百佛肉山……
表面那些蠕动的血肉焦黑了一些，几颗突起的佛头被劈得碎裂脱落。
但整体，依旧稳稳矗立！
那邪异的低诵声，只是微弱了片刻，便再次响起，甚至带着一丝嘲弄般的韵律！
沈墨这耗尽精血的“五雷都天大阵”，竟然只让这邪物……受了点皮毛之伤？！
“我尼玛！”
凌皓看着沈墨那惨白的脸色和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脸上扯出一抹带着点无奈的苦笑。
“别那副怀疑人生的德行，早该想到的。就咱俩这点道行，要是能直接渡了这种级别的鬼王，那各大佛寺道观里供的，早该换成咱俩的泥胎金身了，还轮得到咱们在这儿拼命？”
沈墨闻言，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因绝招失效而产生的挫败感化作了更深的焦躁：
“那现在咋整？跑？这鬼东西的气机锁死了这片地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跑什么跑？打不过，就摇人！”
“摇人？”沈墨先是一愣，随即急道，“这鬼相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搬救兵？它巴不得咱们分神呢！”
凌皓的目光越过那尊再次凝聚威势的鬼佛法相，投向阵法之外隐约可见的净坛法光。
“外边南天师道的净坛阵法还没破！全力运转之下，给我们争取三息施法的时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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