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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8章


阳光自窗格斜射而入,光线里浮尘游弋,清晰可见。

茶盏中袅袅升起的白汽,在静止的空气里划出笔直而纤细的轨迹,半晌才缓缓扭曲、散开。

随着李世民放下奏疏的那一声“嗒”,书房的空气都变得紧绷,徒留一种凝滞的寂静。

终于,李世民打破了沉默,他没有同李恪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李承乾,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李恪要请辞离京,高明,你以为如何?”

李承乾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的视线,缓缓开口道:“儿也未有定准,是以不曾批复。三弟一而再地请辞,我也想成全他,可是眼下时机并不合宜。”

李承乾面露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刚封了我丈人的赌坊就离京,知道的说是他自己要走,不知道的还不以为是我逼他走的?”

“皇兄所虑极是。”李泰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见李世民目光扫来,便接口说道:“皇兄说的不错,一个一味袒护姻亲外戚的太子,逼走一个刚正不阿、秉公执法的清官,的确是百姓最喜欢津津乐道的谈资。”

他将市井间可能流传的、最不堪也最伤人的揣测,如此直白地摊开在了御前。

虽是以“谈资”为名,实则字字如针,刺向的正是此事最核心的利害——东宫储君的声望与法度公正的权威。

李泰是真的不想让李恪走,起码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走,他抬屁股走个干净,太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东宫清誉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事吗?

压力,无形中又回到了始终躬身静立的李恪身上,李泰一句话说得他脊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明明自己扮演的是一个被欺负得在京中混不下去的可怜角色,怎么李泰不动声色的一句话,就把天给翻了过来?

照他这番话铺排下来,任谁听了,怕都要疑心是我处心积虑设下此局,名为执法,实为构陷,要将‘逼迫亲王、袒护外戚’的污名,死死扣在太子头上!

李恪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去看主位上的皇帝,也没有看神色难辨的太子,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语出惊人”、此刻正带着几分看似无辜好奇表情望着自己的魏王李泰。

“四弟此言,当真是振聋发聩,令为兄汗颜无地。”李恪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仍透出的细微震颤。

他看向李泰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后怕,“是长孙司空提点,我自觉才德浅薄、不堪重任,故而请辞就藩,依你所说,难道我请辞是为陷太子于不义么?”

李恪强调不是他自己想走,也不是太子想让他走,而是长孙无忌逼他走,吴王这小细胳膊怎么拧得过长孙司空那么粗的大腿?

“呵。”李泰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疏懒,他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扫过李恪,语气轻飘飘的。

“旁人说什么,何必入心?爹娘在哪儿,哪儿便是家。反正,只要阿爷和皇兄不开口赶我,我便赖在长安,死都不走。”

“你发誓!”李承乾忽然侧首,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较真。

李泰斜睨他一眼,脱口而出:“你有病?”

“阿爷。”李承乾不理会他的无礼,转而向上座的李世民郑重一拱手,“惠褒这话是御前亲口所言。君前无戏言,若他日反悔,便是欺君。”

“行啊,那你记好了。”李泰扭过头冲着李承乾,一脸的无赖相,“日后我若反悔,你便奏请阿爷,诛我九族好了。”

说罢,他也不看李承乾的脸色,径直站起身,朝着御座上的李世民规规矩矩作了一揖,语气恢复了平常:“阿爷,儿臣那些舆图才理了一半,杂乱得很,恐耽搁久了更难以收拾。若无其他吩咐,儿臣便先告退了。”

“去吧。”李世民笑着摆摆手。李泰依礼后退三步,方才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

“阿爷,”见李泰离开,李恪也再次朝上躬身一揖,声音恢复了平素的沉稳,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深思,“儿臣想去探望母妃,请阿爷恩准。”

“准。”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李恪身上,“多陪你母妃说说话,用过午膳再走不迟。”

“谢阿爷。”李恪深深一揖,“儿告退。”

李恪依礼后退三步,转过身迈着方步走了出去。

“高明”李世民的脸色阴沉了三分,很严肃地看着李承乾:“到底怎么回事?”

李承乾闻言,没有丝毫迟疑,当即从坐榻上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袍下摆,然后面向御座,深深地、一丝不苟地行了一礼。

“阿爷容禀”李承乾声音平稳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回道:“此事是我与三弟计划好的。”

他略作停顿,语速平稳地继续:“为德是真的想走,他向我讨主意。我便让他去封了苏家的赌坊,制造出他与东宫有隙的假象,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走了,没想到舅父竟然参与了进来。”

李承乾抬起眼,目光清正,毫无闪躲地迎上父亲深邃而严厉的视线,“为德便决定以舅父胁迫为由请辞,这样可以免使东宫清誉受损,我却不想让他走了。”

“哦?”李世民盯着他问道:“却是为何?”

李承乾坦然地答道:“有他在,舅父最看不上的皇子就是李恪,他若是走了,舅父定会搓磨惠褒。”

“你?”李世民点指着李承乾,好半天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磨牙的冷意。

“好,好得很。一个太子,一个亲王,联手做戏,欺瞒君父,算计朝中首辅,将国法、家事、朝局,统统当作你们兄弟手中随意拨弄的棋子。”

“儿臣不敢。”李承乾在父亲凌厉的逼视下,屈膝跪在地,额头却已隐隐渗出细汗。

“儿臣与三弟绝无藐视君父、玩弄朝局之心。起初,三弟确是心灰意冷,真心求去。儿臣只是顺水推舟,想为他寻一个不那么难堪、不至于引火烧身的离开方式。至于舅父介入,实非儿臣所能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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