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4章

叶尘将空之神祇的感知放到最大，如同最敏锐的舵手，在惊涛骇浪中寻找着相对平稳的“航道”，同时不断通过灵丝向寒珏三人传递简单的方位调整意念。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只过了一瞬，也可能过了很久。

就在叶尘感到自身力量消耗过半，银色光膜已变得明灭不定时，前方的乱流景象陡然一变！

那种毫无规律的色彩爆炸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趋向于统一的、深沉的、带着微弱星光的灰暗。

乱流的撕扯力似乎也缓和了一些，但一种更加宏大、更加虚无的“空荡感”和“吸附感”开始出现。

“接近通道出口了！也可能是……接近虚空乱流与某个稳定世界壁垒的交界处！”叶尘精神一振，同时也更加警惕。最后一程，往往最为凶险。

他通过灵丝传递出最后的警示：“凝神！准备冲击壁垒！”

话音刚落，前方灰暗的视野尽头，骤然出现了一片……光！

那不是通道内混乱的光影，而是一片相对稳定、柔和、呈现出淡淡乳白色泽的“光之壁障”！

光壁无边无际，横亘在前方，散发着一种坚实、稳固、排斥一切混乱的法则气息。

世界壁垒！

“出口就在壁垒之后！冲过去！”叶尘心中呐喊，将剩余的力量大部分灌注到体表的银色光膜上，同时全力催动《虚空衍道经》，整个人化作一道尖锐的银色梭芒，朝着那乳白色光壁疾射而去！

寒珏三人显然也收到了指令，三股微弱的冰蓝色光芒在前方亮起。

“轰——！！！”

剧烈的撞击感并非来自实体，而是灵魂层面。仿佛一头撞进了一堵由亿万法则丝线编织而成的、充满弹性的巨网之中。

乳白色的光壁剧烈荡漾起涟漪，将叶尘连同他体表那层已经稀薄如纸的银色光膜一同“吞没”。

刹那间，所有的狂暴乱流、光怪陆离的景象、刺耳的尖啸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和黑暗。

但这种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充满了某种粘稠的、温和的阻力，如同在密度极高的液体中穿行。

四面八方传来柔和但坚韧的挤压感，试图将这不属于此界的“异物”排斥出去。

叶尘知道，这是正在穿越世界壁垒的“胎膜层”。

这里隔绝内外，是法则最密集、也最排外的地方。能否成功穿透，就看最后这一下了。

他咬紧牙关，将内天地中最后储存的一丝力量也压榨出来，空之神祇的虚影在内天地中央发出无声的咆哮，银色光芒从内而外透出，与《虚空衍道经》的经文虚影交相辉映，共同对抗着外界的法则排斥。

时间在这里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万年。

就在叶尘感觉意识都开始模糊，银色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啵！”

一声轻微得几乎不存在的脆响。

粘稠的阻力骤然消失！

光明、声音、气味、触感……无数属于“正常世界”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叶尘的感知。

他感觉自己正在从极高的空中向下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快速放大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连绵山峦和墨绿色的针叶林！

成功了！穿透了世界壁垒！

但还没来得及欣喜，极度的虚弱感和穿越壁垒时承受的法则冲击便如同潮水般袭来。

叶尘眼前一黑，最后残存的意识只来得及勉强调整了一下下坠的姿态，并感应到不远处另外三道同样失控下坠的气息，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

冰冷。

刺骨的冰冷，混合着一种清新到凛冽的空气，刺激着叶尘的感官。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不断飘落的、细碎的雪花。

身下是厚厚的、冰冷的积雪，背后传来坚硬岩石的触感。他正躺在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浅浅的石凹里。

尝试动了一下手指，传来的是如同被碾碎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内视己身，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空之神祇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内天地中的七百二十尊神祇虚影也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散。

经脉中空空荡荡，仅存的几缕灵力细若游丝，还在缓慢地修复着遍布全身的、细微的空间撕裂伤。

最麻烦的是，神魂也受到了震荡，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穿越世界壁垒的代价……果然巨大。”叶尘心中苦笑。这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重伤都要严重，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若非他根基无比扎实，又提前服用了冰遗族的珍贵药物，加上空之神祇和《虚空衍道经》对空间伤害有天然的抗性，恐怕在穿过壁垒的瞬间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山脉的背风坡，周围是高大的、挂着冰凌的松柏类树木。积雪很厚，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雪落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活跃的冰属性灵气，以及一种……与魔界截然不同的、清新且充满生机的天地法则气息。

“这里……不是魔界了。”叶尘确认了这一点，心中稍安。虽然环境酷寒，但至少摆脱了那无所不在的魔气和永无止境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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