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确实要去?
时间缓缓而过。
林氏集团顶层办公室,林溪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
屏幕那头,是已经赴任分公司副总的陈阳。
他身后的背景不再是熟悉的总公司格局,人也显得沉稳干练了不少。
“林总,这是‘溪梦艺术天地’的最新进度,”陈阳将一份文件共享到屏幕上,“基建部分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我在汇报里预估了几个潜在风险,并附上了解决方案。”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工地的实时监控影像。主体建筑已经拔地而起,初具雏形。
“你做得很好,在分公司那边适应得不错。”
“谢谢林总,我会继续努力。”
视频挂断后,林溪没有立刻投入工作。
她看着那份进度报告,知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个能为这个宏大舞台注入灵魂的人。
一周后,当飞往巴黎的航班穿过云层时,林溪靠窗坐着,手边放着一本关于法国戏剧的书,但她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窗外的云。
这次来法国,她参加了一个国际文化交流论坛,但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是去找皮埃尔·莫罗。
皮埃尔·莫罗快八十岁了,住在普罗旺斯乡下,已经十年没有公开露面。过去五年,很多公司都想请他出山,但都失败了。
林溪想去试一试。
飞机开始下降,林溪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窗外出现了巴黎的轮廓,塞纳河穿过城市。
论坛在巴黎左岸的一家剧院举行。林溪每天都去听演讲和参加讨论,偶尔用法语提问。
论坛最后一天的晚宴在剧院顶层的花园。
林溪端着一杯苏打水,靠在栏杆边。
“林小姐对巴黎印象如何?”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林溪转头,看见一位白发的老先生,是雷诺教授,法国戏剧协会的名誉主席。
“很美。”林溪回答。
雷诺教授笑了。“我听说,林小姐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参加论坛?”
“教授消息灵通。”
“皮埃尔那个老顽固,可不好请。这十年,他赶走了很多人。你确定要去?”
“总要试试。”林溪说,“我不是去说服他,是去邀请他。”
“有什么区别?”
“‘溪梦艺术天地’的核心,就是搭建一个东西方文化对话的舞台。我听说,皮埃尔大师晚年一直在研究这个。”
雷诺教授喝了一口酒,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住在普罗旺斯一个小村里,地址我可以给你。但别说是我给的。”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写下几行字,递给林溪。
“祝你好运,林小姐。如果成功了,记得请我看首演。”
第二天一早,林溪坐上了去普罗旺斯的高铁。
她按照地址,租车抵达一个叫“鲁西永”的村子。村子的房子是赭红色的。
皮埃尔·莫罗的房子在村子最高处,是一栋石屋,门口有一棵橄榄树。林溪敲门,等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妇人,系着围裙。
“你找谁?”
“您好,我找皮埃尔·莫罗先生。我叫林溪,从中国来,想和他谈谈戏剧合作的事。”
妇人皱了皱眉:“先生不见客。”她准备关门。
“请等一下。”林溪用手抵住门,她从包里拿出一本画册。
“请您把这个转交莫罗先生。如果他仍不见,我立刻离开。”
妇人接过画册,关上了门。
林溪退后几步,在橄榄树下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这次站在门后的是一个老人。他很高,很瘦,穿着亚麻衬衫和长裤,满头银发。他手里拿着那本画册。
“你画的?”他问,声音很浑厚。
“是。”林溪看着他。画册里是她为“溪梦艺术天地”手绘的一系列场景草图,有水墨和淡彩,还有关于灯光和音效的构思。
皮埃尔·莫罗看了她几秒,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里陈设简单,墙是石头的,家具是木头的,墙上全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
皮埃尔在壁炉边的扶手椅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林溪坐下。
“雷诺告诉你我在这儿的?”皮埃尔翻着画册问。
“是。”
他翻到某一页,手指停了下来。那一页画的是一个小剧场,舞台在中央,天顶是透明玻璃。
“这个构思,很有意思。”
“我想做一个打破‘第四堵墙’的剧场。”林溪说,“观众和演员在同一平面,自然光、雨声、风声,都可以成为表演的一部分。戏剧不该只发生在黑匣子里。”
皮埃尔抬起眼:“你懂戏剧?”
“我不懂写剧本,也不懂怎么在舞台上调度演员。”林溪坦诚地说。
“我曾经是一名芭蕾舞演员。我知道灯光落在身上的温度,知道每一次呼吸如何牵动观众的心。”
“现在我跳不了了,但我想建一个最好的舞台,一个能让真正的好故事流传下去的舞台。”
“口气不小。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答应你?为了钱?还是为了名声?那些东西我早就腻了。”
“都不是。”林溪从文件袋里拿出几页纸,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资料。过去十年,全世界有很多戏剧实验项目,想把东西方戏剧结合起来,但大部分都失败了。”
“有的只停留在纸上,有的因为商业原因做不下去。”
她把那几页纸推过去一些,“您研究了一辈子东西方戏剧,写了七本书。但如果这些想法只留在书里,就太可惜了。”
“我想建一个能让您的想法变成现实的剧场,一个能让它们被观众看到的地方。我们需要一个能做主的人,一个真正懂戏的人。我认为这个人是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
皮埃尔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林溪脸上移到那本画册上。
他伸出手,手指拂过画册上的舞台草图。
“我年轻的时候,在中国待过两年。”他开口说,声音低了一些。“我看过京剧。哪怕他们的舞台很空,但一根马鞭就能代表千军万马,一副水袖就能演出万里江河。”
“我回来后,也想做些改变,但没人理解,他们觉得我疯了。后来我累了,就搬到这里来。”
“你画的这个剧场,我三十年前就想过。你很大胆,也很直接,说中了我心里最不甘心的一件事。”他合上画册,靠回椅子里。
林溪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过了一会儿,皮埃尔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合同要给我的律师看。另外,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所有艺术上的事,我一个人说了算。”
“可以。”
“第二,我要带我自己的团队来。”
“欢迎。”
林溪看着他,然后笑了。
“好。”
林溪离开石屋时,天色晚了,赭红色的村庄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
她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一下午的紧绷尽数吐出。
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佟聿怀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怎么样?”他低沉而平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溪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被染成金色的橄榄树,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答应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喜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是全然的放松与欣慰。
“我就知道,”佟聿怀的声音里满是温柔的笃定,“他拒绝不了你。”
“我差点以为他要把我赶出来了,”林溪回想起老人一开始的冷漠,心有余悸,“他是个很固执的老头。”
“但你也是个固执的姑娘。”他温言道,“辛苦了。早点回来,我们庆祝。”
“好。”一个字,却包含了万千情绪。她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他含笑的模样。
“路上开车小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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