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这个选择题，太难了
佟少钦最终还是走了。
他没有回答林溪的问题，或者说，他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他只是站起身，对林溪说了一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然后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林溪看着他孤单萧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她低下头，摊开手掌，那个黑色的U盘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却让她觉得手心发烫。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脑子里乱成一团。
佟少钦给她的这份“大礼”，实在是太重了。
重到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周厢瑞，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像个鬼影一样操控着佟家几代人命运的老夫人。
秦婉君，那个在外人面前高贵优雅，背地里却能对自己孩子下手的狠毒妇人。
还有佟家的上一代，那些被掩盖在“病逝”和“意外”之下的血腥真相。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和佟聿怀最初的计划。
他们原本的计划，只是“清君侧”。
借着佟聿怀车祸“重伤昏迷”的机会，引蛇出洞，将佟少钦和他背后那些心怀鬼胎的董事一网打尽。
然后由她这个“代理总裁”出面，快刀斩乱麻，彻底清洗掉公司内部的蛀虫和不稳定因素。
至于老宅那位，佟聿怀的意思是，先把公司的大权牢牢掌握在手里，剪除掉她安插在公司的所有羽翼，让她变成一个没有爪牙的“吉祥物”，以后再慢慢跟她算总账。
可现在，佟少钦直接把王炸送到了她手里。
有了这个U盘里的东西，他们根本不需要再一步步地布局，他们可以直接掀桌子了。
只要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周厢瑞和秦婉君的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整个佟家，将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这对她和佟聿怀来说，是好事吗？
林溪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感，而是这件事一旦曝光，对佟氏集团股价的毁灭性打击。
家族内斗，创始人家族成员涉嫌谋杀、洗钱……任何一条新闻爆出去，都足以让佟氏的股票跌停。
到时候，他们辛辛苦苦从佟少钦手里夺回来的公司，可能瞬间就会变成一个烂摊子。
这绝对不是佟聿怀想要看到的。
林溪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她一个人做不了主。
她必须马上告诉佟聿怀。
想到这里，她立刻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Leo的号码。
“Leo，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她的声音冷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Leo推门走了进来。
“林总，您找我？”
“把门关好。”林溪的表情异常严肃。
Leo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反手关上门，并确认落了锁。
“林总，发生什么事了？”
林溪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U盘递给了他。
Leo疑惑地接过来，“这是……？”
“佟少钦刚才来过。”林溪沉声说道，“这里面，是周厢瑞和秦婉君的犯罪证据。”
Leo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溪，眼睛里全是震惊。
“您是说……真的证据？”
“嗯。”林溪点了点头，然后将佟少钦刚才说的那番话，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从佟聿怀的车祸，到佟少源的死，再到更早的佟家秘闻……
每多说一句，Leo脸上的震惊就加深一分。
等到林溪说完，Leo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跟在佟聿怀身边多年，对佟家的那些腌臜事，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也早就猜测老夫人不是什么善茬。
但他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会如此血腥和恐怖。
“疯子……”Leo握紧了手里的U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林溪打断了他，“这份东西，必须马上让佟聿怀看到。”
“你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这个送到他手里？”
“有。”Leo立刻回过神来，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医院那边我早就安排好了，有绝对安全的渠道，我亲自去送。”
“好。”林溪点了点头，“你现在就去。告诉他，我等他的决定。”
“在他做出决定之前，我这边会按兵不动。”
“我明白。”Leo郑重地将U盘收好，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溪又叫住了他。
“林总还有什么吩咐？”
林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佟少钦那边……你派人盯着点。我怕他……会做傻事。”
虽然佟少钦已经把烫手山芋丢给了她，但林溪总觉得他那副万念俱灰的样子，让人很不放心。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这件事里最重要的人证。
他不能出事。
Leo的眼神动了动，瞬间明白了林溪的意思。
“您放心，林总。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24小时保护他的安全。”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无论他愿不愿意。”
“嗯，去吧。”
Leo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林溪一个人。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却再也看不进桌上的任何一份文件。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佟少钦说的那些话。
她忽然觉得很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她和佟聿怀，就像两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想要切除掉佟氏这个巨人身上的毒瘤。
他们小心翼翼，计划周详，想要在不损伤巨人根本的情况下，完成这场外科手术。
可现在，佟少钦却递过来一把斧头，告诉他们，这个巨人从骨髓里就是烂的，不如直接一斧子劈死，推倒重来。
这个选择题，太难了。
林溪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现在，做决定的那个人，不是她。
她把这个难题，连同那颗炸弹一起，送到了佟聿怀的面前。
她想知道，他会怎么选。
这份足以毁掉他整个家族的大礼，他敢不敢收？
又打算怎么用？
与此同时，海城中心医院，VIP病房区。
“昏迷”中的佟聿怀，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用一个伪装成医疗监测仪的平板电脑，看着最新的财经新闻。
当Leo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士帽，推着一辆医疗车走进病房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东西都办妥了？”佟聿怀淡淡地问道。
“办妥了。”Leo走到病床边，压低声音。
“嗯，意料之中。”佟聿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天生就该在那个位置上。”
“佟总，您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是越来越熟练了。”Leo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有能者居之。”佟聿怀说得理直气壮，“对了，让你查佟少钦车祸的事，有结果了吗？”
提到这个，Leo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外面没人，才凑到佟聿怀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佟总，不用查了。”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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