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再创世(大结局?)
(断不开章了,干脆就8000字一起发)
“哇!金色传说!”
开拓者看着云崖上大作的金光,从不让人失望地进行点评。
至于她为什么要点评这些和刚才的神谕无关的内容?
赛飞儿这番获奖感言虽说与众不同,但也是让别人听得云里雾里的。
“耶?猫呢?你奖杯没——”
就在这时,她的腰间传来了一阵震动。
“喂?能听到么?小灰毛,你那边做的不错,我们顺着暗门还暂时把那个老前辈给困住了。”
一个无论何时听上去都显得有几分惬意的声音传出来,只不过如果能理解她所说的一切,便会把这事与轻松难以关联。
“黑塔女士?你……怎么打进来的?”
“嗯?「律法的火种」——我记得不错的话,不过,居然不是你们做的吗……”
“答:黑塔女士,目前从赞达尔的应对策略来看,陷阱确实生效了。建议:也许应该问其他人。”
“嗯,老前辈那边我也会提防一点——假设这不是个套,我需要你们完成再创世,按理说这样能够给权杖外部更充裕的时间。”
帽子尖尖的魔女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电子投影就消失了,显然,她要去完成她刚才所说的提防老前辈。
除了开拓者之外的其他人,看台上迟迟没有新变化,便逐渐的疏散离开了。
留在云崖边缘的奖杯,也在无声无息中被拿走了。
……
“哐啷。”
金质的奖杯被摆在了「金织」后房的柜子上。
看着眼前坐在椅子上失神的人,阿格莱雅没有出声,而是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抱歉。”
一动不动的言烨眼睛终于聚焦,颇为僵硬的摇头后,声音有些沙哑道:
“…不…咳咳!不用向我道歉,阿雅。我……我也许应该习惯。”
“我明明已经有预感了,甚至我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可为什么我没有阻止她?”
是他已经默认了她们会牺牲么?
还是他认为自己不能阻止她们的牺牲了?
阿格莱雅只是默默地握紧了一些,试着通过温软的手掌给他一点力量。
从再一次见到他,也就是他和开拓者一起回来起,她就能感受到,言烨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记忆里的那个人,同样的善良稳重,却远没有这样痛苦。
“我应该告诉你的。”
阿格莱雅再次开口,试图把责任揽回到自己身上,仿佛这样对方能好受一些。
“……谢谢你,阿雅。”
阿格莱雅几度想要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讲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她清楚这并非言语可以治愈的伤痛,就连时间也难以将其愈合。
静默在权杖模拟的电子空气里环绕,两个与赛法利娅最亲近的人并肩坐着沉默无言。
“啪嗒。”
直到一个小灰毛怀里带着一只戴着兜帽的小猫推开门。
“喵?”
兜帽小猫很明显刚刚还在打盹,尚未理解当下发生了什么。
“牢烨牢烨,我们需要帮助!”
……
“再创世么?居然又回归到这一步了啊……”
言烨的语调舒缓而平静,听不出多少波澜,神色也恢复了正常,看不出什么情绪遗留的痕迹。
“对,现在要尽快完成再创世了,有黑塔女士的帮助,也不一定要是我来进行这一步了——”
“——所以牢烨,你作为对翁法罗斯的点点滴滴了如指掌的人,这一步由你来再合适不过了。”
看到言烨点头同意,开拓者松了口气。
“所以…我们现在要?”
“悬锋与树庭那边我会解决,当下的情况他们亦不会保留,岁月那边……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你们来好一点。”
“所以,我现在是要去唤醒三月?”
“没错。”
确认了这个目标之后,星的眼睛里映射出了一种令人费解的兴奋。
“好啊,好啊,我有一百种方法能把她唤醒过来,一百种!”
开拓者怀里揣着兜帽猫猫兴冲冲的离开,言烨长吁一口气,靠到椅子背上,闭上眼睛准备想想怎么向悬锋和树庭人开口。
这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门口星的声音。
“赛飞儿…牢烨他们不告诉我,其实我能猜到,刚才是你用了律法的火种对不对?所以现在被反噬变成小猫了,对不对?”
“你放心,我们会成功的,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呱!别咬我手!”
这句话反而让言烨轻笑了一声,也许是被逗笑,也许是苦涩,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难以说明。
……
在星、昔涟、丹恒三人触发逮捕长夜月之时,其余工作也紧锣密鼓的展开了。
出于这段时日并肩作战培养出的信任,以及对圣女预言的信任,悬锋和树庭倒是很快接受了再创世。
加之随着来古士受猫猫神谕限制,城外聚集的黑潮也像真正的潮水一样退去。
而来古士本人,则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也许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给自己留点面子?
至少开拓者是这么想的。
没有了这两个最大的阻碍,剩下的计划便可以顺利展开。
先是将尼卡多利引导到彩虹桥上,这位传说中嗜血暴虐的神王,仿佛知道自己的使命一般,用长矛划破天空。
最终,借由彩虹桥的帮助,尼卡多利将艾格勒击落。
受到反扑而重创的尼卡多利也被众人终结。
两枚火种分别由欧利庞与昏光庭院的领袖归还,倒是也归还成功了。
这时候,开拓者传来捷报:长夜月那边已经解决了。
毫无疑问,剩下的最后一个泰坦是——塞纳托斯。
执掌了死亡的泰坦,正常情况下少不了一番苦战——但那是上个轮回的思维。
这一次,围困圣城的黑潮退走了,于是可以安全出城树庭的学者们在斯缇科西亚布置了海量的爆破术式。
……不过,最后那些术式还是没有排上用场。
召唤出来的是小姨子,准确的说是被他重塑过身躯的小姨子,而且也挺友善的,满脑子都是她姐妹去哪了。
成功说服小姨子。
小姨子给出火种之后成功通关了归还火种的试炼,成为了死亡半神,这真的符合程序吗?
…
…
“真的,要结束了吗?”
言烨站在创世涡心的水池前,环视了一圈周围。
九位半神围绕中心的水池站在一起,倒是以往的轮回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场景。
哈基星站在三月七和丹恒的身后,悄悄戳了戳三月七的后腰,让本来好不容易绷住的三月七受迫性的调整表情。
只是调整过后的表情看起来不太聪明罢了。
“牢烨牢烨,你没问题吧?”
“没有。”
负世的火种他已经吸收了,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接下来,要把火种投入涡心。
言烨深吸一口气,凝视着他已经见过无数次的池水:
“通过试炼,继承火种,完成再创世,这就行了,对吗?”
“没错,赞达尔还被隔离在外面,这一次的再创世很大程度上摆脱了迭代的载体,结局也与预设有巨大的差异。”
黑塔的投影回答,听语气,她的心情不错。
也难怪她心情不错,全宇宙的生命再一次幸免于难,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情。
“这样连续超出预期的论证结果,足以多卡上这台权杖一会儿,甚至可能让铁墓胎死腹中。”
言烨至今不能理解铁墓的诞生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逻辑,不过,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他只知道自己要做的是完成试炼。
掌心暖暖的,火种从身体里剥离,没入池水中,将池水染成绚丽的金色。
这个场面,他见过无数次,却依旧让人感慨。
原来,这样就可以了么。
三千万世的轮回与抗争,居然会以这一种轻巧的方式结束。
也巧啊,恰如自己一开始以为只要完成再创世就能拯救世界一样,这次倒是真的了。
这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没有人说话,但他还有事情要确认。
言烨再往前一步,双手已经搭在了涡心边缘。
“呼——”
一想到自己背负了三千万世抗争的结局,还是难免有些颤栗。
“最后一个问题,之后的翁法罗斯……”
“我们会尽全力让它不被任何势力掌控。”
尽全力啊……也算是回答了。
言烨闭上眼睛,听着涡心水流的起落,呼吸也随之逐渐同频。
刹那间,言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试炼,开始了。
“你们看!刻法勒对应的图腾被点亮了!”
“这,这就结束了?试炼这么快吗?”
“小灰毛,跟我过来。”
…………
一片漆黑。
黑得如此死寂。
他预想中和当时岁月泰坦类似的幻境并没有出现。
只是,这称不上是好消息。
出现幻境,就只需要破开幻境,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他想要完成试炼也无从下手。
“嗒嗒。”
是鞋跟落地的声音。
“烨宝,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真是辛苦你了。”
“我们能看到……你做的很好了,不用再苛责自己。”
他感觉到自己被从后面抱住了。
“嘟!”
有什么弹弹的东西顶了顶他的背。
言烨猛然回头,却发现身后依旧是一片漆黑。
“还算懂得变通,至少引动尼卡多利攻击艾格勒这招做的不错。”
这道略显张狂的声音倒是没有附带什么触感,也许是声音的主人想不出来怎么肢体互动。
“你看上去很久没锻炼了,注意身体情况。”
右肩被重重拍了一下。
“哈哈哈哈…能想出这种鼓励也是难为他了——伙伴,你一定可以做到,相信自己。”
似乎有人在他胸口叩了叩。
“乐识爵,本皇命你带来最后的胜利!胜利之后,本皇隐退幕后便是……”
好像有人敲打了一下他的腰。
“阁下…你的项链我一直都很喜欢,只是难以说出口,我相信你,无论何时何处……”
感觉到有人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尤其摸了摸他手上的戒指。
“哼哼……你该怎么报答我?欸,别想着自己决定,我来说——好好活下去,可没必要为了什么责任把命搭上。”
似乎是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挠了挠他的鼻子,有种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的感觉。
忽然,在这片黑暗的远端,一片光亮露了出来。
不论这是什么,都先去看看吧,待在原地可不能通过试炼。
……
星有些不明所以的走到大黑塔的投影前面前。
黑塔的表情十分的…严肃,明显是这短短的几秒内发生了什么变故。
“牢大,发生什么了?言烨不是完成了试炼吗。”
星看到黑塔的表情,也变得慌张了起来。
不会吧?
难道这个光效不是通过了试炼的意思吗?
意思是轮到我上了……
“确实完成…但空间站传回的数据显示,各个命途能量的分布没有变化。”
“呃?什么意思?”
螺丝咕姆的投影走到旁边,完成了解释:
“权杖,是为了求解答案产生的造物。”
“它原本要求解「生命的第一因」,在赞达尔的刻意引导下,答案最终指向「毁灭」。”
“它在一次次演算中,通过卡厄斯兰那失去所有伙伴却得知这是「智识」演算的恨,促使权杖向铁墓升华。”
“在赞达尔预设的环境里,这本来不会出现这么多人在这么早就解决危机的情景,也就是证明了以往的论证是残缺的。”
……
“听懂了吗,言烨阁下。这位天才的讲解也许能让你理解他们做法的用意。”
光芒的发端,是裱着幅画的展台的顶灯,站在灯下的,是来古士。
来古士热情的邀请他跟着一起看,恰好看到了螺丝咕姆的对权杖作用的解释,而巧妙地略过了黑塔的警惕这部分。
在言烨看来,这段只是螺丝对于他进行再创世能够避免铁墓诞生的解释,仅此而已。
“为什么我会需要知道这些?”
来古士发出了两声十分机械的笑。
“为什么?还请揣摩一下他说的话。”
随着它“啪塔”的一声响指,画面变化成了黄金裔们的画像。
只是……时机的选取并不恰当。
“他们说,这次的结局大不相同——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来古士颇为自信的摊开双臂,仿佛一个谢幕接受掌声的演员。
“对你来说,这一次的结局真的有所不同么?”
“你爱的人依旧为了所谓世界的命运,前赴后继的牺牲,你依旧没有救下她们。”
“但是,这不重要,你所珍视的一切,对于他们,对于所谓的银河,都不重要。”
“不会有人记得你们的牺牲,哪怕你们抗争的时间远远超星球的寿命。”
“也不会有人品味你的痛苦,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无所谓别人付出的代价。”
“哦……差一点忘记告诉你:猜猜看,被你们倾尽一切拯救的银河,会怎么对待一台权杖?”
来古士没有看向他,而是自顾自的向另一侧漫步,似乎无比确信他会跟上来。
“啪塔”
一个响指,一幅他从未见过的画面出现在他身边。
看场面,似乎是一场拍卖会。
穿着各种衣服的人,或者人形生物,狂热的看着台上的一块令牌。
正当他揣测这是在做什么时,来古士继续解答:
“仅仅是一台权杖的百分之一的算力,就足够以星系为单位的价值衡量,那么请回答我,这会是,怎样一笔丰厚的——遗产?”
言烨没有说话。
他不了解那些天才的保证有多少的信用,面对这样的发问也只能沉默。
“再者,如果这个危机解决。你以为的结局是什么?”
拍卖会的场景消失,代替的是其乐融融的奥赫玛城郊。
远处的天边不再是紫黑色的一片,而是贯穿了天际的晴空。
赛飞儿仍在树杈上打盹,怀里揪着不知道如何得来的小伊卡。
遐蝶跪坐在树下,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小姨子坐在旁边,似乎在扎一顶花圈……
“你似乎预想的是这样?”
“可惜,太天真了。”
随着最后一次响指,周围的一切,奥赫玛、拍卖会、甚至是黑暗都不复存在,只有默默轰鸣的电子机械。
尽管来古士没有说,但言烨知道,这就是翁法罗斯的本体,一个星体计算机。
“想想看,哪怕最后一次的求解失败,它仍有三千万次的求解记录。”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些记录「死而复生」,是不是又会变成铁墓的胎儿?”
“诚然,铁墓已不会诞生,但为了宇宙未来的绝对安全,为了世界的绝对和平,不能有一点铁墓复苏的可能——”
“——所以,我们该怎么对待你的回忆,权杖的记录;你的挚爱,权杖的数据?”
答案毫无疑问。
银河不会容许铁墓复苏的可能,也不会放弃一个顺理成章瓜分权杖的机会。
“这是当然的——你们的经历,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清理掉也是理所应当。”
“怎么样?言烨阁下,讽刺吗?”
“和平而安全的解决铁墓,反而会让你失去一切,你们抗争的结局,也只会得到觊觎与清算。”
“那么,如果把选择权给你,言烨阁下,告诉我——”
“你会怎么做?”
……
与此同时,权杖内部的翁法罗斯。
“黑塔女士,我收到了螺丝星的测量结果,很不幸的是:与空间站的数据一致。我已经发出了战争预警。”
黑塔表情更加严肃,抬手在星看不到的面板上点了几下,只是语气中带有一丝歉意:
“小灰毛,带着你们列车组的人从翁法罗斯退出来吧……该准备迎战铁墓了。”
退、退出来……
那不是意味着翁法罗斯……
还没从刚刚的氛围中缓过来的星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刚刚还说着马上就能解决铁墓,怎么突然就说要准备决战了?
“怎,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阻止了铁墓——”
黑塔没有看她,目光始终注视着她本体身前的屏幕:
“本来应该是的,但是事实证明我们想错了。”
(“开拓者女士,通道构筑已完成,请握紧识刻锚。”)
星只觉得眼前一闪,眼前的景象就从奥赫玛变成了列车的车厢天花板。
大黑塔的投影早就有一个放在了这里。
但投影不能把她扶起来,还要她自己起身才能看到这位站在旁边的天才。
这位天才好像并没有什么要关心她的迹象,只是确认了几人的苏醒后就一边处理着手上的事一边完成解释:
“如果论证失败,事关大君的诞生与星神的陨落,命途的能量起码会波动才对,但事实上没有变化。”
“这只能说明:我们做的一切本就在来古士的预料中,而让言烨去完成再创世本就是它想要的。”
“没时间去考证是哪一步步入了陷阱了,不到一个系统时的时间里,铁墓就会诞生。”
“能搬到什么援兵,都喊一边吧。”
自顾自的说完后,黑塔切断了投影通讯。显然,她也在试图联系更多的助力。
星一时有点发懵。
不只是因为转变得过快,还有黑塔给出的时间:不到一个系统时。
一个系统时里,有几个势力能赶到呢?
……
权杖核心。
三级台阶出现在言烨面前。
一个由电子部件构成的王座位于台阶的顶端。
“我的提议是:由你来执掌权杖,这样不仅能将她们留在你身边,也许还能让那群坐享其成的家伙付出代价。”
来古士说罢,颇有服务员以意味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现在,请吧。”
“你就那么确信我会采用你的方案?”
“还记得那位侠盗的留言吗?若是你试炼失败死了,甚至还会帮他们省去清理记录的步骤。”
“你真的这么好心?”
“那两位天才早说过,我已经没有修改权杖的权限了,你也并非卡厄斯兰那,不会让论证合题。”
“所以……”
“当然是出于一部分对你的赞赏,给你指出一条不同于他们设计的一条路,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有足够的耐心。”
“没有了。”
来古士说的对,他没有其他选择,也不会作出其他选择。
他的选项,也许从刻律德菈献出生命换取火种的时候就注定了。
就是那一刻,他想明白了:他想要的,是所有人一起活下来,而不是一个鱼死网破的胜利。
来古士的那番话,恰好又命中了他的另一个迟疑:这一切,是否值得?
他们的斗争、背负与牺牲,真的值得吗?
他也许是一个善良的人,他无法坐视别人的苦难。但他不是一个崇高的人,他做不到牺牲爱人换取世界。
更何况,她们的牺牲,对于世界来说比一个冷笑话更冗余。
言烨迈出了第一步。
他似乎听到、看到了很多,这些视觉与听觉似乎不该出现,但它们通过一种并非物质的媒介传到了他这里。
言烨迈出了第二步。
那些声音与画面似乎变得更真切了,他甚至能意识到某一部分是市场开拓部的对话,哪怕在以前他甚至不知道市场开拓部是什么。
言烨迈出了第三步。
他感觉自己的视角好像上升了许多,不是长高了,而是知觉上变广阔了,现在他甚至能够看到自己的后脑勺。
他清楚,只要自己在王座上坐下,自己就会升华,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那就是「令使」吗?
自己会成为谁的令使?欢愉、记忆、丰饶……
至少不会是毁灭。
毕竟自己不是白厄……
不。
不对。
言烨收回了伸出的手。
“怎么了,言烨阁下?是要说些宣言么?”
“螺丝咕姆好像并没有提白厄吧?为什么你会说我不是卡厄斯兰那?
“卡厄斯兰那是永劫轮回的开端,由他开启再创世会导致铁墓诞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螺丝咕姆并没有说过由谁开启会影响结果——现在看来,我会。”
“……我有些讨厌你的敏锐了,言烨阁下。”
“所以,在你的预设中,完成合题的并非卡厄斯兰那,而是我。”
“没错,言烨阁下,你猜的全部正确。相比于背负使命的卡厄斯,你对于爱人离去无可挽回的恨更加……原始。”
“而在论证里,越原始,越接近「生命的第一因」。”
一语中的,这让来古士都情不自禁的为他鼓掌。
“完全正确。现在你已经得知了真相,该履行你的命运了。”
他有选择吗?
登上王座,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能把她们带回现实;而放弃王座,放弃了唯一的星际力量的翁法罗斯无异于引颈待戮。
登上王座之后,会发生什么?
至少现在没人知道。
……
也许,在来古士的计算中,他会直接升华为铁墓吧?
但,至少现在,并不是。
也许是因为他的恨并不纯粹,更多是失去挚爱的悲哀。
也许是他被其他星神瞥视过,引起了其他的什么反应。
他看到的是无垠的星空。
手里的黄金史诗隐隐发热,传来一阵令人安心的温暖。
这是星神的造物、是他千万世记忆的集合,也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千万次的累积,铺就登上令使的台阶。
这里是命途狭间,他曾来过这里。
「毁灭」
他看见了白色头发、金色眼睛的巨人,金色熔岩般的血液在祂的躯体间流淌。
将黄金史诗交给祂,自己就会升华为绝灭大君之一,「铁墓」,或者如果他想,叫做「言烨」也无所谓。
他看到,在这条路上,天才甚至没有机会用谒见系统替死,他会杀死「智识」,空余的概念无神接管和分解,属于有序的一切都会死去。
「同谐」
他看见了由无数碎片构成,将银河织就礼裙的、拥有三重面相的女神。
将史诗交给祂,权杖、他、他们将与「同谐」融为一体,成为祂的一部分。
他看到,他们将不再是他们,权杖也不再是权杖,这会成为「同谐」借由祂的「秩序」展开对「确定」的接管的开始。
「丰饶」
他看见了手持麦穗,身上长满眼睛与枝条的神明,坐在一侧,眼神悲悯。
将史诗交给祂,自己便会与权杖连为一体,甚至能为翁法罗斯的所有人都用权能构筑一副现实的躯体。
他看到,他最终陷于对他人神智的惊疑,为了让他们更像完整的人逐步偏执,最后与两艘仙舟一同陨灭在星神箭下。
「欢愉」
祂没想着要干什么,祂只是想看看他的选择。
「智识」
这位神明什么也不做,只是向他揭示自己演算的结果。
「记忆」
此时,记忆的星神尚未诞生。
选项已经摆到了他的面前。
三选一,或是期待「记忆」的降临、或是邀请「欢愉」下场?
好像,哪一个都与他的想法相去甚远。
不知不觉,路径好像早就偏离了一开始的方向。
「我会救你、救下所有人、总有一次」
为什么做不到呢?
也许他就是做不到的吧。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他毕竟不是《崩坏:星穹铁道》的主角,如果是主角,想必是能打败铁墓,救下所有人的。
可惜,他不是主角,甚至因为他,主角都做不到原本能做到的事情了。
……
就像上一次来命途狭间一样。
他看向了自己身后。
那里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对,什么也没有。
忽然,他明白了自己对应的占卜为什么会抽出来一张空的。
他也明白了自己领受丰饶赐福时听到的预言:“汝在黄昏前入睡,亦将在晨曦后睁眼。”
原来解决一切的办法如此简单:如果只需要主角就能解决这一切,那就只有主角就好了。
这就是命运给他安排的道路么?
不算尽善尽美,但对比其他的……还不赖。
所以,他的选择是——
将黄金史诗放入那片空洞之中。
透过博识尊的演算,他能看到这样做的结局:他的一切,存在的痕迹、有关他的记忆与历史,都被「虚无」吞没。
但相应的,一切都会和他从未出现在历史上一样。届时,开拓者便会以“主角”的姿态拯救翁法罗斯。
“也许,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呢,大铁头?”
“不过,我也无所谓是不是被算计了,这样就好……”
「无」一点点的沾在黄金史诗上,让它看起来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点点消失。
心痛吗?
心如刀割。
但是,都要死了,痛不痛也无所谓了吧。
就在他预想着等「无」烧到手上会不会痛时,一个由许多声音复合,以至于听不出语调的声音响起:
“嘿嘿嘿嘿……还记得我说过,我把你带过来,也要把你带回去吗?”
“啊…?还是算了吧……”
“那哪能由你说了算?放心,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
所以,故事的结局是开拓者和黄金裔们一起,战胜了绝灭大君铁墓。
要是你问她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同,她会说:“感觉结束的有点突然……就好像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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