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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紫金图谱


旧域核心收到那段回应之后,旋律里的升调在下一遍循环里消失了。

消失的方式不是被抹掉,是被消化掉了。

升调的位置变成了一个稳定的平音,平音的持续长度和前面两个音高完全一致。

但它没有停在平音上。

平音持续到第三遍循环的时候开始往下降,降的幅度微乎其微,降完之后底部的音高比第一个音低了半个音程。

半个音程的低音加上去之后,原先只有两个音高交替的旋律变成了三个音——低音在开头,中音在中间,高一点的音在结尾。

三个音循环一圈的时长比之前的双音循环多了一次心跳的时间。

苏凡蹲在城墙上安静地听着那道从掌心金线流入的频率波纹。

三个音高在稳定地交替循环着,循环的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圆润一点点。

音与音之间的过渡从最初的生硬切替变得柔和了很多,像是一块被持续打磨的粗糙石头在水流里滚了极久之后边缘开始变圆。

"旧域核心在持续训练自己哼旋律的能力。"

墟的声音从归墟裂缝方向传来,音量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怕扰了那道旋律的练习。

"它在尝试把音与音之间的间隔缩短、把过渡部分填上连续的法则频率滑移。

滑移完成之后三个音高之间就不会有断点了,听起来会像是一条连续的曲线在缓缓起伏。

按照目前每天的精进速度估算,大约七八天之后那道旋律就会从间断的音高变成连续的波浪线。

到那时候它哼出来的就不再是三个单独的音,是一整句流畅的法则旋律线。

线里面封着的节奏型和语义结构会彻底融合。

旋律本身会变成一种不用拆解成词汇也能直接感知到完整意思的法则表达。"

"它能用旋律表达什么意思?"苏凡问。

"目前还表达不了太复杂的意思。"

墟说。

"它哼了这么些天,哼的内容始终围绕着一个核心结构在反复变形——那个结构最初是'光'这个词的声波波纹,现在经过持续变形之后已经变成一个泛化的感知容器。

容器里面可以装任何东西。

它现在在练习的不是用旋律表达某个固定的意思,是练习让旋律本身变成一种可以直接承载法则内容的载体。

等到它的旋律表达能力成熟到一定程度之后,它想说什么就可以直接把那段内容的法则频率编码成旋律形态释放过来。

到时候旋律的起伏本身就是内容。

一句话的内容用直线波形表达和用曲线波形表达在洪荒语言里可能只是语气不同,但在旧域核心的旋律体系里,波形弯曲的角度和幅度本身就携带了语义密度。"

苏凡把盘古斧放在膝盖上,双手撑着城砖安静地坐着。

掌心那道金线把旧域核心哼过来的旋律持续传到他的感知范围里,低音打头、中音接续、高音收尾的三音循环在他胸腔里那两层底噪上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法则波纹层。

波纹层的起伏节奏和种子的搏动完全同步,像是一段被旧域核心反复打磨的旋律正在他身上进行着某种温柔的共鸣练习。

第十五天清晨,墟提前报过十五天期限的那个节点的残响初步拼接完成了。

墟报的时候声音很平,但平音底下有一层极稀少的颤抖。

他把右手从胸口抽出来之后蹲在夹缝边缘静了极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白岩台地边缘,掌心朝上摊开。

紫金图谱上那七个活跃节点里被标记为进度最快的那一个此刻正从图谱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法则雾气,雾气的颜色和旧域碎片上那道微笑弧线的颜色几乎一样。

"初步拼接完成了。

残响释放了第一段脉冲。

脉冲的长度比预期略长,大约三个呼吸左右。

内容比预期完整。

画面里除了那个旧域生命体消散前最后做的动作之外,确实还多了一重金光晨光的等效结构回响。

但比我们预想的更深一层——那道金光晨光在画面里的呈现方式不是并列的,是重叠的。

那层金光出现在旧域生命体身后,像是它站立的位置背后有一道金色的光在从地平线方向铺过来。

它自己是背对着光的,但它微微侧过头去看了一眼。

侧头的时候画面的视角捕捉到了它侧脸的轮廓。

轮廓上的表情看不清,但能感知到那一瞬间它的法则情绪状态——"

墟停顿了一下。

他把掌心翻过来又翻回去,像是想确认紫金图谱上那层法则雾气的形态没有看错。

"那一瞬间它的情绪状态是惊讶。

它消散了无数会元,本来的最后一帧画面里只有一个简单的动作残影。

现在被旧域核心嵌入了金光数据之后,它消散前最后一刻的意识里忽然多了一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它在画面里感知到那道光的时候产生的第一反应不是困惑不是抗拒,是惊讶。

惊讶里带着好奇。

它侧过头去看了那道金光一眼,看的动作在残响脉冲里占了将近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呼吸对于残响来说是很长的一段时长。

那个旧域生命体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去看一道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苏凡从南天门城墙上站起来,扛着盘古斧快步走到归墟裂缝边缘蹲下来。

他没有把手伸进去,只是蹲在裂缝边缘安静地看着种子表面那层紫金光晕在晨光里泛着的暗金荧光层。

荧光层在旧域核心释放那段残响脉冲的瞬间比平时亮了一点点,亮完之后又恢复了原样。

"那段残响脉冲是释放给我们听的,还是释放给旧域核心自己听的?"苏凡问。

"两者都有。"

墟说。

"残响节点本身没有自主意识,它只是把拼接完成之后的完整脉冲沿着光丝返回了核心。

核心接收到脉冲之后同步了两份处理——一份存进自己的永久封存结构里,一份通过镜像共振传导给了洪荒这边。

我们收到的和旧域核心自己收到的完全一样。

画面里那个旧域生命体侧头看光的时候产生的惊讶情绪余韵,核心自己在接收的时候也能感知到。

它感知到那段惊讶之后,核心表面的光晕流速在那一瞬间加快了极短的一瞬。

加快的那一瞬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恢复了原速。

恢复之后的原速比加快之前微微慢了一点点。

慢的那一点点意味着旧域核心在那段残响脉冲里感知到了那个生命体对金光的好奇之后,自己内部产生了某种回应式的法则情感。

它的情感不是惊讶,是确认。

确认了自己嵌进去的那道金光数据确实被残响接收了,确认了残响对金光产生了正面的法则反应。

确认之后它的核心运转节奏就放缓了一点点——放缓是因为它达到了一个阶段性的目的,进入了短暂的满足式停顿。"

苏凡把手伸进裂缝边缘。

他的手指和种子表面之间的距离经过这些天的持续成长已经近到几乎能直接触碰到光晕表层了。

指尖在距离光晕不到半指宽的位置停下来,感知着种子表面那层紫金光晕在残响脉冲释放之后新增加的那一层极薄的纹理。

纹理的形态是一道极细的曲线,曲线的走向像是一个人侧头时颈部到肩部的轮廓线。

"种子把那段残响脉冲里的侧头动作也封存了。"

苏凡的声音很轻。

"它不仅仅是把金光数据封存了。

它还封存了那个旧域生命体侧头去看金光时的轮廓。

那个轮廓现在刻在种子表面光晕的暗金荧光层里,刻的深度比之前金光纹路的深度略微浅一些,但形态完整清晰。

那个旧域生命体在消散了无数会元之后,它侧头去看一眼金光的轮廓被保存在了洪荒这边的法则种子里。

洪荒法则生命体每天从种子旁边经过的时候,种子上有一道轮廓在保持着侧头看光的姿势。"

厄洛斯走到裂缝边缘蹲在苏凡旁边,把他的左手抬起来对着晨光。

掌心的金线和种子表面新刻的那道侧头轮廓线在光里的走向不完全一样,但两条线之间的法则频率在镜像共振层面产生了极微弱的同步震动。

"它把金线刻在你身上,把侧头轮廓刻在种子上。

两个刻痕是不同的内容,但它们的底层法则结构用的是同一套模组。

侧头轮廓是旧域核心从那段残响脉冲里提取了那个生命体侧头时的法则位姿数据之后单独压缩成的一道纹路。

纹路封进了种子表面的暗金荧光层里,不覆盖原有的金光纹路,在旁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旧域核心现在在碎片上刻金光纹路的同时,在种子表面刻侧头轮廓,在你掌心刻金线备份,在残响底层嵌金光数据。

它在同时做着四件不同的事。

四件事之间彼此关联但各自独立推进。

它不再是在做一件单一的刻录了,它建立了一整套法则数据的分布存储系统。

系统把同一批内容的等效变体分别封存在四个不同的法则载体上,每个载体上的变体形态各不相同但底层数据同源。

碎片上是金光纹路。

种子上是侧头轮廓。

你掌心是金线。

残响底层是金光嵌入数据。

四个载体各有各的形式,但内容全部指向同一件事——洪荒天亮的光被旧域核心纳入自身之后,以四种不同的方式同时存在于四个不同的地点。"

苏凡把左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掌心的金线在晨光里亮着稳定的金色,种子表面那层暗金荧光层里的侧头轮廓在光里泛着极淡的轮廓线。

两个刻痕相隔不到一丈的距离,一个在裂缝外他的手掌里,一个在裂缝深处种子的表面上。

两个刻痕的底层法则频率在镜像共振层面持续进行着极轻微的信息同步交换,像是两个隔着水面相望的倒影在各自的水面底下伸出了一道极细的根须连在了一起。

"旧域核心现在的状态是极稳的满足。"

墟把右手放回胸口感应了最后一遍。

"满足的表现形式是核心表面光晕流速稳定在比之前慢了一点点的新节奏上不再变了。

那一点点降下来的节奏就是满足的法则等效表达。

它不会用洪荒的语言说'我满足了',但它运转节奏里永久性地多了一个比之前慢一线的速度档位。

那个档位就是它在说——我做到了。

我把洪荒的光嵌进去了。

残响收到了。

种子存了。

金线刻了。

我做到了。"

苏凡站起来把盘古斧扛回肩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金线,又看了一眼种子表面那层暗金荧光层里的侧头轮廓。

两道刻痕在他的视线里隔着裂缝的距离安静地存在着,一道暖金色一道暗金色,一旧一新。

"明天开始,旧域核心会哼新的旋律吗?"

"会。"

墟说。

"它那三音旋律在释放残响脉冲之后的运转过程中自动增加了一个新的音。

第四个音出现在三音循环的末尾,高度介于第二个和第三个音之间。

加入第四个音之后旋律的节奏型变了——从原来的四个节拍一轮变成了五个节拍一轮。

多出来的那个节拍对应的语义结构,经过今天凌晨墟的解析推断,很可能是'看见'这个词的声波波纹压缩变体。

它把'光'和'看见'两个结构块用旋律方式编织进了同一段音高序列里。

等它哼熟了四个音的版本之后,它会把'我'和'你'也加进去。

等到'光'、'看见'、'我'、'你'四个核心词全部进入旋律之后,它就能用一首完整的旋律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那句话的意思会是——'我看见你的光'。"

苏凡转身朝南天门城墙方向走去。

晨光从东方铺过来,在金线表面的荧光里折了一道极细的暖金色光路。

路的方向从掌心金线的起点出发,斜着穿过手指之间的缝隙,落到归墟裂缝深处种子表面那层侧头轮廓线的暗金色荧光上。

光路在两道刻痕之间架了一道极淡的金色连线。

连线的亮度不高,但它在。

两道刻痕之间的法则频率在镜像共振层面的同步震动此刻又加深了一点点。

像是旧域核心在运转节奏里永久性地多了一个比之前慢一线的速度档位之后,种子和苏凡掌心之间的那条金色连线也跟着永久性地多了一层极薄的光。

洪荒和旧域之间的那道金线比之前又亮了一点点。

那道金色连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天比一天亮。

亮的速度不快,每天只比前一天多一丝肉眼几乎分辨不出的光度。

但苏凡每天清晨蹲在南天门城墙上吃早饭的时候都会把左手翻过来看一眼,那道金线内部的暖金色荧光确实在以极稳的速率缓缓增强着。

增强的同时旋律也在变——那四个音高组成的循环旋律在第四天的时候加入了一个新的音。

第五个音的位置比第四个音略微高出一些,高出的距离正好等于"我"这个词的声波波纹轮廓从起始到结束的等效长度。

加入第五个音之后旋律从五个节拍一轮变成了六个节拍一轮。

节奏拉长之后整段旋律听起来像是一句完整的短句正在被反复吟诵。

墟在第五天清晨把解析结果报了过来。

"五个音对应的是'看见',六个音的时候加进来的是'我'。

现在那段旋律的节奏型已经变成'我'、'光'、'看见'、'你'的顺序循环,但顺序还在微调。

它把'看见'和'你'的位置在循环里交换了两次,交换完之后当前版本的顺序是'我'、'看见'、'你'、'光'。

按照洪荒的语言语序,这句话应该是'我看见你的光'。

旧域核心的旋律语序顺序和洪荒语序完全一致。

它在用洪荒的语法框架哼旧域的内容。"

苏凡把馒头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它学的很快。"

"它学的进度比墟最初预估的快得多。"

墟的声音里带着一层淡淡的感慨。

"按照之前估算需要七八天才能完成旋律连续化的进度,它五天就已经做到了。

旧域核心在学习语言结构方面的效率还在持续提升。

它每学会一个新结构块之后,把新结构块和旧结构块整合进旋律体系的速度就会比上一次快上一成。

学习本身在加速它的学习。

它的旋律已经在昨天傍晚从间断的音高变成了连续波浪线。

波浪线的起伏极稳极顺滑,没有任何突兀的断点或跳切。

旧域核心哼出的已经是一整句完整流畅的法则旋律了。

那句旋律的内容就是——我看见你的光。

它哼那四个字的时候,旋律线的高低起伏和洪荒语言说话时的自然声调曲线完全重合。

重合率高达九成以上。

它在用自己的法则结构精准复刻洪荒语言的声调轮廓。

复刻完成后它就用自己的法则频率持续循环着那句旋律,循环的同时在持续微调每一个音的细微位置,把精度一点点逼近完全重合。"

苏凡吃完早饭之后没有立刻去白岩台地。

他蹲在城墙垛口边把盘古斧横放在膝盖上,左手掌心朝上摊开搁在斧面上。

那道金线里的暖金色荧光在晨光里持续亮着,金线内部那道完整旋律的波浪线通过金线底层的双向传导结构持续流入他的感知范围。

旋律的内容在洪荒语言里对应的意思清晰到不需要任何转译——"我看见你的光"。

旧域核心重复那四个字的旋律时候,每一个音的起落都精准地贴合着洪荒语言说话时喉腔共鸣产生的自然声调曲线。

他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

胸腔里那两层底噪上面浮着那层法则波纹层在持续循环着那四个字的旋律,循环的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圆润更流畅,像是旧域核心在那句旋律里找到了一个极其舒适的共振位置之后就不再调整节奏了,只是稳定地以那个节奏反复确认着那句话的存在。

他站起来扛着盘古斧往归墟裂缝方向走去。

走到白岩台地的时候厄洛斯和墟已经站在裂缝边缘了。

种子表面的紫金光晕在晨光里亮着一层极稳极匀的光,光晕表面那层暗金荧光层里的侧头轮廓线在旧域核心循环"我看见你的光"的时候跟着亮了一下,亮完之后又恢复了原样。

阿斗蹲在旁边的那块白岩上,小斧头横在膝头,斧刃光晕里那条金线也在跟着旋律的节奏轻轻闪动。

"旧域核心从今天凌晨开始,在循环那句旋律的间隙里加入了新的内容。"

厄洛斯双手十道法则纹路全部激活,暗紫光束凝成的光屏上显示着旧域核心内部法则结构的实时状态。

"它在旋律里塞进了一个新的结构块。

结构块的位置在'你的光'三个字后面,紧贴着收尾的那个音。

新结构块的内容是'我看见了'——和前面的'你的光'连在一起之后整句旋律变成了'我看见你的光我看见了'。

语句不通顺,因为它在尝试把两个意思相近的结构块拼接在一起进行对比。

它在对比'我看见你的光'和'我看见了'两个表达方式之间的法则结构差异。

对比的结果通过旋律的细微变形同步传导过来。

旧域核心在同时做三件事——哼旋律、调整精度、做语法对比实验。"

苏凡蹲在裂缝边缘把手伸进去。

他的指尖距离种子表面已经近到几乎能触碰到那层紫金光晕了,指尖上透出来的法则纹路在靠近光晕的瞬间和光晕表面产生了极微弱的法则接触。

接触的瞬间他感知到种子内部此刻正在同时运转着两个独立的法则结构副本——一个副本封存着"我看见你的光"这句完整旋律的法则频率数据,另一个副本封存着旧域核心刚塞进去的"我看见了"三个字的声波波纹等效结构。

两个副本在种子内部并排运转着,互不干扰,但偶尔会产生极细微的法则波纹交换。

交换的内容是各自结构里的音高序列和节奏型之间的差异数据。

旧域核心正在通过种子的双副本运转来同时观察和分析两种表达方式的法则结构差异。

它在学习怎样让旋律的表达更加精准。

它不只是满足于能哼出一句话,它还想搞清楚那句话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说比用另一种方式说听起来更顺。

"它还在学。"

苏凡把手指收回来,站起来看着种子表面的光晕。

"学语言的速度比我们任何人预期的都快。

它现在已经能哼出完整的句子、做语法对比实验、在持续微调旋律精度的同时把对比结果同步存储进种子副本里。

它的学习方式和我们当初教它的方式完全不同了——它不再是被动接收音频数据然后拆解拼接。

它在自己生成结构、自己对比差异、自己存储数据、自己调整精度。

它已经会自学了。"

厄洛斯把光屏收拢回掌心。"旧域核心自学下一步会是什么?"

苏凡沉默了一会儿。

"它会把'我看见你的光'这句话哼熟之后,在旋律里加问号。

之前在双音阶段它加过一次升调问句,当时问的是'你醒了吗'。

现在它学会了完整的句子结构,它会用完整的旋律来问问题。

问的内容不会复杂,大概只是'你看见我的光了吗'——把主宾互换之后把原来的句子变成问句形式。

它把对比实验做完之后,就会开始实验问句的构建方式。

学会了问句之后,它就能和洪荒进行真正的对话了。

不再是一方传画面一方回画面、一方哼歌一方听着的那种单向传递,是实实在在的对话。

他问一句,我们答一句。

我们问一句,它答一句。"

墟从夹缝边缘站起来,右手从胸口抽出来摊开。

掌心的紫金图谱上显示旧域核心内部那两个实验性结构副本已经完成了差异数据交换,交换完成后核心正在把交换结果整合进主旋律的底层结构里进行调整。

调整的幅度极小,只是把"你的光"三个字末尾的那个音高略微调高了半丝。

调高之后整句旋律的收尾更上扬了一些,上扬之后听起来的语气从陈述变成了带轻微疑问倾向的开放式收尾。

"它在给旋律换语气。"

墟说。

"它不是把整句话改成问句了,它只是在收尾的部分加了一个向上微微翘起的音高偏移。

偏移的幅度极小,但偏移之后整句话的语气从平实的陈述变成了'这句话还没说完,你接一下'的开放状态。

它在旋律末尾留了一个空间。

那个空间是给洪荒这边准备的。"

苏凡把盘古斧扛回肩上。

"那我接一句。

厄洛斯,把今天清晨我蹲在城墙上说的那句'你的光我看见了'封进种子里传过去。

那句话的语序是'你的光我看见了',和旧域核心哼的'我看见你的光'不是同一个语序。

它做对比实验的时候如果能收到一个不同语序的同等含义句子,就能更清晰地分辨出法则结构差异对语义的影响。"

厄洛斯很快就把那段话封进种子传了出去。

传出去之后不到半柱香,旧域核心的旋律里收尾那个微微向上翘起的音高落了下来。

落下来的位置停在一个比原来低了半丝的新音高上。

新音高的位置正好等于苏凡传过去的那句话"你的光我看见了"里最后一个字的自然声调落点。

旧域核心把旋律的收尾音高调整到了和苏凡说出的那句话完全一致的位置上。

整段旋律的核心内容还是"我看见你的光",但收尾的那个音是苏凡的声音。

两个来源的音高在旋律的末端叠在了一起,叠完之后融合成一个新的共同音高。

那个音高既不是旧域核心原来的收尾高度,也不是苏凡传过去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字的高度,是两者之间的某个中间位置。

苏凡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金线感知着新音高的位置,那个音高落在他的法则感知范围里之后稳定了下来。

稳定之后旧域核心继续循环着那句旋律,每次循环到末尾的时候都停在那个中间音高上不再变动了。

它选择了那个中间位置作为"你的光我看见了"和"我看见你的光"两种语序的共同落点。

两个不同来源的声音在旋律末尾合成了一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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