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太阴太阳
墟把话说完,苏凡盘古斧的斧刃已经贴上了水面。
三重光穿水而过,在罗睺头颅正前方凝成一道极细的光柱,光柱尖端对准造化之楔的楔柄。
楔柄上那些刻了三万年的造化玉牒符文在水精原浆的浸泡下蒙着一层极薄的灰暗法则沉积,沉积层底下的符文本体还在微弱地流转。
“哪吒,盯住水面。造化之楔往里钉的时候罗睺不会坐以待毙,他的法则残片还挂在穹顶那些岩浆钟乳上。楔子一动,残片肯定会往下砸。”
苏凡双手握斧,斧刃上的三重光开始往斧尖汇聚。
白光和青光先退到斧面两侧,正中央的金纹众生道独自顶在最前面,金光的亮度把整个地下空洞的穹顶都映出了淡金色的法则纹路。
哪吒把火尖枪往水精原浆边缘一插,枪尾入地三尺,枪尖朝天。
风火轮重新点燃,离火法则在法则密度极高的空洞内部只能勉强维持两圈极淡的火焰,刚好够他随时弹射起步。
他抬头扫了一眼穹顶上倒挂的岩浆钟乳。
每一根钟乳尖端裹着的水精结晶里,罗睺残片还在蠕动,蠕动节奏正在加快。
墟蹲在水精原浆边缘,右手按在水面上方。
它手指上那道燧木火苗留下的焦痕是唯一能在水精原浆表层直接触碰而不被冻伤的东西,火苗的法则余温透过水面传导进水精原浆内部,和罗睺灵台深处那道鸿钧道则保持着稳定的共鸣频率。
它闭着眼,胸腔里的完整心脏每跳一下,水面就荡开一圈和它心跳同频的淡金涟漪。
“楔柄符文一共有九层。最外层三万年沉积的法则灰壳已经碎了大半,第二层到第八层是鸿钧亲手刻的造化玉牒封印,第九层是楔芯和罗睺灵台之间的法则咬合面。”
“你激活符文的时候从第一层往里灌众生道意志,每灌穿一层,楔柄就会亮一道光。九层全亮,楔尖就会在三万年前钉入的基础上再往里钉三寸。”
墟说着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水底那颗巨大头颅的黑眼眶。
“但灌到第五层的时候罗睺一定会反击。他的法则残片挂在穹顶上,残片里有至少三成还裹着共工的水精结晶。水精和燧木火苗相冲,火苗只能稳住水面,挡不住水精结晶砸下来。”
“挡得住。老子来这就是打架的。那几块残片交给我。”
哪吒把枪杆往上一挑,枪尖从朝天翻成朝前,对准穹顶最密集的那片钟乳。
苏凡不再说话。
他把盘古斧从水面提起三寸,斧刃倒转,斧背朝外,将众生道意志从左手掌心的人字疤痕里逼出来灌进斧背,再用斧背当传导媒介,对准造化之楔楔柄最外层的第一道符文压了下去。
众生道意志穿过水精原浆无声无息地裹住楔柄,最外层那层灰暗的法则沉积在接触众生道意志的瞬间裂开,碎成粉末融进水里。
第一层符文亮了。
楔柄上亮起的第一道光极暗,暗到隔着万丈深水几乎看不见。
但罗睺感觉到了。
他的头颅在水底剧烈震动,眉心正中央那根造化之楔被从外部激活,楔身内部的造化玉牒碎片重新开始运转,碎片之间摩擦产生极高频的法则嗡鸣。
嗡鸣声从水底传上来,震得空洞四壁的不周山岩体开始往下掉碎石,碎石砸在水精原浆表面,溅起一圈圈暗紫色的涟漪。
第二层符文在十息之后亮起。
这一次楔柄上的光芒穿透了水精原浆的万丈深度,直接从水底打上了穹顶。
穹顶上悬着的岩浆钟乳被光芒照到,钟乳尖端裹着的水精结晶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沿着结晶的天然解理面扩散,每扩散一寸,结晶内部封着的罗睺残片就扭动得越剧烈。
第三层。第四层。
苏凡灌进众生道意志的速度越来越快,左掌心的人字疤痕从淡金色变成暗金色,疤痕边缘的新生皮肤开始往外渗血珠。
他把牙齿咬紧,右手松开斧柄,空手按住左手背,用自己的右手拳峰压住左手疤痕加粗传导通道。
众生道意志从万人的意志网络中源源不断地涌进他体内,再从他体内灌进盘古斧,再从盘古斧灌进水精原浆,最后裹上造化之楔的楔柄。
每多灌一层,楔柄上的符文就亮一层。
第四层亮起时,穹顶上至少三分之一的岩浆钟乳表面裂纹已经连成了网。
第五层。罗睺反击了。
穹顶上所有裹着水精结晶的岩浆钟乳在同一瞬间齐根断裂。
断裂声连成一片极沉闷的轰鸣,整座地下空洞都在震动。
无数根长达数十丈的钟乳从穹顶脱落,尖端朝下,裹着罗睺法则残片和水精结晶的混合体朝水精原浆砸下来。
罗睺的法则残片在脱离钟乳的瞬间全部激活,每一片残片都化作一只暗紫色的半透明触手,触手表面布满魔祖法则纹路,纹路深处涌出的黑色法则浆液在坠落过程中拖出无数条细长的尾迹。
哪吒动了。
风火轮在钟乳断裂的同一瞬间弹射出去,离火法则虽然被空洞内部的法则密度压得只剩两圈极淡的火焰,但弹射的初速度够用。
他第一枪捅在离水面最近的一根钟乳侧面,枪尖刺穿水精结晶外壳,扎进内部封着的罗睺残片正中央,残片化作的触手被枪尖钉在钟乳碎片上,抽搐了两下碎成粉末。
第二枪他借着第一枪的反作用力在空中翻身,枪杆横扫,同时扫断三根并排坠落的钟乳。
钟乳碎片和水精结晶碎片混在一起炸开,碎片边缘被离火法则的余温烧成暗绿色。
哪吒踩着风火轮钻进碎片雨最密集的区域,枪尖连点,每点一枪就碎一片残片,枪尖上沾满了灰白色的法则粉末。
但穹顶上脱落的钟乳太多,他一个人堵不住所有缺口,至少七根钟乳穿透了他的拦截网,径直朝水面砸下去。
墟睁开眼。
它右手一直按在水面上方没有动,左手从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移开,五指张开,对准正在坠落的七根钟乳。
燧木火苗的法则余温从它右手焦痕里涌出,沿着水面扩散成一圈淡红色的法则波纹,波纹扩散到水精原浆正中央时猛然上涌,在水面上方三尺处凝成一面极薄的淡红法则膜壁。
七根钟乳砸在膜壁上,钟乳尖端的水精结晶和膜壁上的燧木火苗正面接触,水火相冲炸开一大片法则蒸汽。
蒸汽散尽之后七根钟乳全碎了,但墟右手指上那道焦痕也裂开了,从指尖裂到第一指节,裂口处涌出来的不是血,是极暗的燧木余烬。
“第六层。”苏凡低吼了一声。
他左掌心的人字疤痕已经开始往外涌血,金色的血液顺着斧背流进水精原浆,和正在被激活的第六层符文混在一起。
楔柄上的第六道光芒穿透了水底翻涌的暗紫涟漪,照在罗睺头颅的黑眼眶上。
罗睺那双纯黑的眼眶里,被鸿钧道则残留的金光开始从被动收缩转为主动扩张。
那道被困在罗睺灵台深处三万年的道则开始从内部往外顶,楔尖在罗睺灵台内部的法则骨壁上缓慢地往前推进。
哪吒落回水面边缘。
他左肩上被一块钟乳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不深但碎片上裹着罗睺法则浆液的残渣,残渣沾在伤口边缘发出极细的滋滋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把枪交到左手,右手撕下一块袖管布料团成一团按在伤口上来回搓了两下把法则残渣搓掉,然后把布料扔进水里。
布料入水即沉,被水精原浆冻成一块极薄的冰片,沉进深处消失不见。
“第七层。”苏凡的声音已经哑了。
左掌心的血顺着斧背流到斧刃上,金色血液和斧刃上的三重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层是光哪层是血。
第七层符文亮起的瞬间,造化之楔的楔柄上所有刻痕全部激活,楔身内部的造化玉牒碎片高速旋转,发出持续的法则颤音。
颤音穿透水精原浆传进空洞四壁的不周山岩体内部,岩壁上那些远古法则纹路被颤音触发,纹路内部嵌着的先天岩浆结晶开始重新发亮。
整个空洞的穹顶和四壁同时泛出极暗的红光,那是三万年前不周山还没断裂时封在山体内部的盘古脊柱余温。
罗睺在第七层符文亮起时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不再是骨传震动,而是头颅内部的魔祖法则核心在造化之楔压迫下开始共振发出的真实声响,声波撞开水精原浆的万丈深水,直接在空洞中炸开。
“凡人。你钉进来的不是造化之楔,是鸿钧留在本座体内的最后一道枷锁。这道枷锁锁了本座三万年,今天你要再钉三寸,本座的魔祖法则和鸿钧道则会在灵台内部对撞。对撞产生的法则冲击会把不周山残骸从归墟地基里炸出去,你们全得死。”
苏凡没有回答。
他把盘古斧从水面提起来,斧刃倒转回正手,用斧尖对准楔柄上最后两层尚未点亮的符文。
第八层符文的法则结构和前七层完全不同,前七层是鸿钧亲手刻的封印符文,第八层是造化玉牒碎片自身携带的原始道则,那道则不是刻上去的,是玉牒碎片本身的材质结构,需要用和玉牒同源的法则才能激活。
苏凡没有造化玉牒的碎片,但有众生道。
众生道是从凡人骨头里拧出来的,和鸿钧的道则不完全同源但有一个共同的交集点——守护洪荒的意志。
他把盘古斧放在水面上方,松开斧柄,双手同时伸进水精原浆,左手人字疤痕贴着水面,右手握拳拳峰压住左手手背,把众生道意志的传导法则压强推到极限。
然后他在自己灵台深处,把万人的意志网络中所有的守护意志全部剥离出来,单独灌进第八层符文内部。
第八层符文亮了。
它不是被外力激活的,是被守护意志从内部唤醒的。
造化玉牒碎片在楔身内部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和墟胸腔里那颗东皇心脏的跳动节奏完全同步。
第八层光芒从水底打上穹顶,穹顶上残余的岩浆钟乳被光芒照到之后停止了碎裂,钟乳内部封着的罗睺残片在光芒照射下全部停止了蠕动。
罗睺残片在守护意志的笼罩下开始从暗紫色褪成灰白色,法则活性被强行抽离。
罗睺感觉到了自己的法则残片正在被剥离。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挣扎,而是把头颅内最后一点能调动的魔祖法则全部灌进眉心正中央的造化之楔楔尖所在位置。
楔尖每往灵台深处钉一寸,罗睺的灵台骨壁就收缩一次,骨壁上三万年来被造化之楔钉出的旧孔在收缩中不断挤压楔身,试图用灵台自身的法则密度卡住楔尖不让它继续深入。
灵台骨壁是魔祖法则核心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骨壁的法则密度仅次于造化玉牒本身,他想用这道骨壁卡死楔尖。
但墟在第八层符文亮起的同时把左手从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移开了。
它把左手也按在水面上方,和右手并排。
右手焦痕涌出燧木火苗的法则余温,左手掌心涌出东皇母液的金色脉网,两手在水面上方合拢,火苗和母液在水精原浆表层短暂融合,形成一团极小的双色法则球。
墟把法则球按进水精原浆,顺着苏凡灌进去的众生道意志通道沉到楔柄旁边,法则球在楔柄和罗睺灵台骨壁之间炸开。
火苗烧穿了骨壁表面的法则沉积层,母液填进了楔尖和旧孔之间三万年来积累的法则碎屑空隙,楔尖失去了骨壁的摩擦阻力,直接穿过了罗睺灵台最后一层物理屏障。
“第九层!”
苏凡整个人压上了水面,双掌全部浸入水中,人字疤痕直接贴在楔柄正上方的水面上。
众生道意志的传导法则压强超过了掌心疤痕能承受的极限,疤痕边缘的新生皮肤全部裂开,金色血液从三道刀口的旧伤里涌出来,流进水精原浆,顺着楔柄流进楔身内部。
第九层符文是楔芯和罗睺灵台之间的法则咬合面,那层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楔尖本身——让楔芯被众生道意志完全裹住,让罗睺灵台深处那道鸿钧道则从内部把楔尖往外顶,内外合力同时作用于同一点。
罗睺灵台深处那道鸿钧道则在第九层符文被激活的瞬间主动撞上了楔尖。
三万年前鸿钧亲手钉下这根造化之楔时,在楔尖上留了一道极简的意志——封住罗睺,但若有一日洪荒后人能以守护意志重新激活楔柄,楔尖就再进三寸。
鸿钧算到了这三寸,但没算到激活楔柄的是众生道,他当年留的意志只认守护意志,不认法则形式。
造化之楔的楔尖在内外合力下猛地钉进罗睺灵台深处三寸。
三寸钉实之后楔身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从暗金转为纯白,白光穿透水精原浆打在不周山残骸的穹顶上,把穹顶上残余的罗睺残片全部震成粉末。
罗睺头颅那双纯黑的眼眶在楔尖钉实的瞬间猛然闭合,眼眶里残留的造化玉牒余韵从极淡的金光转为稳定的白光,白光在闭合的眼眶内部持续发亮,照亮了罗睺灵台内部三万年来从未被照到过的法则死角。
水精原浆恢复了平静。
水面不再荡起暗紫涟漪,重新变回那池极平的深蓝近乎黑的水。
穹顶上残余的岩浆钟乳稳定下来,钟乳尖端裹着的水精结晶里罗睺残片已经全部碎成灰白粉末,粉末被封在水晶内部不再蠕动。
整座地下空洞从极剧烈的法则震动中骤然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墟手指上那道焦痕裂口处余烬掉在水面上发出的极细微的滋滋声。
苏凡把双手从水精原浆里抽回来。
手背和手腕上沾满了被冻成冰晶的水精原浆,冰晶接触空气之后快速融化,在他手背上留下无数道极细的冻伤裂口,裂口边缘的皮肤呈暗紫色,和水精原浆的颜色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左手掌心的人字疤痕已经完全裂开了,三道旧刀口的血痂全部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金色皮肉。
皮肉表面还在往外渗血,血量不大但止不住,每一滴血滴在水精原浆边缘的白岩地基上都炸开一团极小的金雾。
哪吒走过来,把自己右肩上的布料撕下一大块递给苏凡。
苏凡接过来缠在左掌上,布条绕了三圈,打结时用力一拽,拽得整个人龇了一下牙。
他松开布条,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握力还在,众生道的传导通道暂时封住了,但掌心疤痕需要时间重新愈口。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盘古斧,斧刃上的三重光还剩两重——青光和金纹还在,白光在第九层符文激活时全部耗尽了。
“白光没了。盘古残识封在斧刃上的开天之力,砍井底之主用了一次,震碎罗睺右臂用了第二次,钉造化之楔用了第三次。三次用完,白光散了。”
苏凡把盘古斧扛在肩上,低头看着水精原浆深处那颗被重新封印的头颅。
罗睺头颅双眼紧闭,眉心正中央的造化之楔楔柄上九层符文全部亮着稳定的白光,楔尖钉进灵台深处三寸之后整根楔子的法则结构已经从不周山残骸内部的时间断层中彻底独立出来。
从现在起,就算不周山残骸被外力炸碎,这根楔子也不会松动,三千年的封印一天都不会少。
墟从水精原浆边缘站起来。
它右手食指上那道焦痕从指尖裂到第一指节,裂口深处还嵌着一粒没有完全烧尽的燧木余烬。
墟低头看了那粒余烬一眼,没有弹掉它,而是把手指按在自己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余烬沿着淡金细线滑进内核表面的脉网里,被内核吸收之后,墟胸腔里的心跳节奏恢复了正常。
它转身看着苏凡。
“水精原浆底下除了罗睺头颅,还有共工的水精本体。造化之楔钉进去的时候产生的法则冲击把水精本体从池底淤泥里震了出来。你看水面正中央,那团正在往上浮的深蓝光团就是共工的先天水精本体。它有话要跟你说。”
苏凡顺着墟指的方向看去。
水精原浆正中央,一团拳头大小的深蓝光团正从池底缓慢上浮,光团浮到水面上方三尺处停住了,悬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光团内部有无数极细的水精法则纹路在流转,纹路的排列方式和不周山石廊岩壁上那些远古法则纹路完全同源。
光团表面伸出一根极细的水丝,水丝末端朝苏凡的方向探过来,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在苏凡左手掌心那道刚被布条缠住的疤痕正前方两寸处停住了。
水丝末梢分化出五根更细的水线,五根水线同时触碰苏凡左掌布条表面,布条上沾着的金色血液通过水线被吸入光团内部。
光团在接收到众生道意志的血液样本之后突然加速旋转,内部的水精法则纹路快速重组,重组成一个极古老的人形轮廓,轮廓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来是有头有肩有双臂的人形。
人形开口说话,声音不是从光团里发出来的,是从水精原浆整片水面同时震动产生的法则共鸣。
“吾乃共工。非完整共工,乃共工撞断不周山后先天水精所化残识。三万年前吾撞断不周山,非怒也。盘古脊柱撑天太久,脊柱内部的法则压力已经堆到了极限。”
“若不撞断让压力释放,不周山会从内部炸开,炸开的碎片会把刚成型的天穹砸穿。吾以先天水精包裹不周山脊柱断面,将爆炸导向归墟夹层。山断了,天没塌。”
“但吾也因此力竭,水精散尽,只剩这一团本体封在不周山残骸底层。”
共工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水丝末端在苏凡掌心布条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重新融进光团内部。
光团内部的人形轮廓转过身子,面朝水精原浆深处那颗被重新封印的罗睺头颅。
“罗睺头颅封在水精原浆底层三万年来,一直是吾的水精本体在维持造化之楔的封印温度。水精至寒,魔祖法则至热,寒热相抵,楔子才没被罗睺体内的法则浆液烧化。”
“但水精本体在这三万年的持续消耗中已经损失了大半法则体量,刚才造化之楔多钉了三寸,封印强度翻倍,水精本体的消耗速度也会翻倍。按目前的消耗速度,吾最多还能撑一千年。”
“一千年后,水精耗尽,造化之楔的封印温度失去寒性调节,楔身会重新被罗睺法则浆液侵蚀。届时封印依然有效,但楔子会从内部开始融化,三千年封印期到之前,楔子可能先断。”
苏凡把盘古斧从肩上取下来,斧刃点地,看着悬在水面上方的那团深蓝光团问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水精撑完三千年。”
“需要一样东西代替水精维持封印的寒性法则。那东西的温度必须比水精更低,法则是够稳定,能持续三千年不衰减。洪荒中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样东西——太阴星上的月桂树根部的广寒晶。”
“月桂树是盘古睫毛所化,广寒晶是月桂树根部吸收太阴星寒气凝聚成的法则结晶,至寒至稳。若能取来广寒晶代替吾的水精本体,造化之楔就能完整封住罗睺三千年。”
哪吒扛着火尖枪走过来,枪尖上还沾着没干透的灰白法则粉末。
他低头看了看水面下方那颗被封印的罗睺头颅,又抬头看了看悬在水面上的共工残识,开口说的话很直。
“太阴星就是月亮。月宫在广寒,广寒宫里住着嫦娥。老子跟嫦娥不熟,但大圣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偷过月宫的月桂树叶子泡酒喝,他肯定知道广寒晶在哪。但现在大圣一个人上了紫霄宫,不在洪荒。”
“不用大圣。我去太阴星。共工前辈,水精原浆还能撑多久。”
苏凡把盘古斧往腰间一别。
“水精本体尚余三成法则体量。按造化之楔当前的封印强度计算,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之内若广寒晶到位,水精便可将封印寒性法则全部移交,届时吾这一缕残识也可散尽归墟了。”
共工说完这句话,人形轮廓在水精光团内部朝苏凡微微颔首,然后整个光团缓慢降回水精原浆深处,重新沉入池底。
墟把手从胸口淡金细线上放下来,走到苏凡面前。
它右手食指上那道焦痕裂口已经被内核吸收的余烬重新封住了,新封的疤痕呈现一种极淡的暗金色。
“太阴星在洪荒天穹最外层,和太阳星是对位双星。太阴星的法则环境和水精原浆完全不同,那里是极寒,法则密度比归墟低,但太阴寒气对活人肉身的穿透力比水精原浆更强。”
“你去太阴星取广寒晶,不能一个人去,需要有能抵抗太阴寒气的法则加持。我的燧木火苗只能在水精原浆里用,去了太阴星它会被广寒寒气反向压制。”
“但哪吒的风火轮离火法则可以在太阴星表层维持温度,风火轮是老君八卦炉里炼出来的,离火对太阴寒气有天然抗性。”
“不用你说老子也会跟着去。太阴星在月亮上,老子这辈子还没上过月亮,正好去看看。大圣在紫霄宫,咱们在太阴星,墟留在这里盯着罗睺的头。三路还是三路,一路都没闲着。”
哪吒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上那道被罗睺残片划开的伤口,新生的皮肉正在缓慢愈口,他攥了攥左拳,握力已经完全恢复。
苏凡把左手上缠着的布条解开看了一眼掌心的疤痕,第三道刀口的裂口边缘已经凝了一层极薄的新痂,血色从鲜金变成暗金。
他把布条重新缠紧用牙咬着布条一端右手拽着另一端拉了一个死结,然后扛起盘古斧朝石廊方向走去。
哪吒和墟跟在他身后,三人侧身挤出窄道,重新站在不周山残骸入口那道被水精结晶封住的法则裂隙前。
墟抬手用指尖焦痕在裂隙断口处按了一下,水纹结晶自动往两侧收缩让出通道,苏凡和哪吒穿过裂隙,踏入归墟底部的白岩平原。
“墟,你留在这里。罗睺的头颅虽然被重新封印了,但穹顶上那些钟乳残片还没清理干净。水精原浆里的法则波动有任何异常,你用燧木根须传讯给我。”
苏凡回头看了一眼墟。
墟点了点头,转身重新跨进裂隙,赤脚站在水精原浆边缘,把右手按在水面上方,胸腔里的完整心脏重新和燧木根系建立连接,水精原浆的法则波动通过根系实时传入燧明遗址。
苏凡和哪吒转身朝归墟出口方向疾行。
太阴星在洪荒天穹最外层,从归墟底部往上走,穿过归墟裂缝回到南天门,再从南天门往天穹最外层飞。
太阴星的位置就在太阳星对面,荧惑星的淡金光芒正洒在白岩平原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哪吒走在苏凡右侧,抬头看了一眼天穹最外层那颗隐约可见的银白星点,忽然开口,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冲,反倒有几分认真。
“苏凡,你说广寒宫里除了嫦娥还有谁。吴刚砍月桂砍了几万年,那棵月桂树被砍了又长砍了又长,树根底下的广寒晶还在不在?别咱们千里迢迢上了月亮,树根底下就剩一堆木屑。那罗睺就只能再封一千年,一千年后还得找别的法子。”
“太阴星上的月桂树是盘古睫毛所化。广寒晶是月桂树根部吸收太阴寒气凝结成的法则结晶,只要月桂树还活着,树根底下一定有广寒晶。吴刚砍树砍不断,不代表树根会受损。月桂树的自愈法则是盘古级的,广寒晶嵌在树根最深处,吴刚的斧头够不到。”
苏凡边走边算,不周山残骸到南天门的路程,南天门到太阴星的路程,太阴星表层的太阴寒气穿透力,哪吒风火轮的离火法则抗寒上限。
算完之后他把盘古斧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斧刃上的青光和金纹两重光已经重新亮到稳定状态,盘古斧的开天之力用完了但守护之力和众生道意志还在,对付太阴星上的法则环境应该够用。
两人穿过白岩平原,进入归墟裂缝的上升通道。
通道内壁上五行山残骸的碎石还嵌在法则膜壁里,荧惑星的金光从裂缝顶端照下来,照在哪吒肩头那道新愈的伤口上。
伤口边缘的新皮在金光里泛着极淡的粉色,和太岁裂缝外被燧木火苗烧过之后留下的旧伤疤交叠在一起,在他左肩上形成一道歪歪扭扭的法则印记。
哪吒自己没注意到这道印记,但苏凡回头看他时看到了。
这道印记的纹理和墟胸口那条淡金细线属于同一种法则结构,是哪吒把众生道意志从自己胸口逼出来给应龙看逆鳞时,众生道意志反向回灌进他体内留下的。
哪吒已经不是纯粹的莲花化身了,他身上开始长出属于自己的众生道印记。
太阴星就在天穹最外层,银白的星点在两人冲出归墟裂缝、重新站在南天门残垣上时已经清晰到能看清星体表面的月海轮廓。
荧惑星的金光和太阴星的银光在南天门上空交叠,把整面正在自行重建的城墙映成金银双色。
元始天尊还盘坐在正脊上,拂尘横在膝头,看到了苏凡左手上缠着的布条和布条上渗出的暗金血迹,也看到了哪吒左肩上那道新生的法则印记。
他把拂尘从膝上拿起来,开口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罗睺头颅重新封印了。造化之楔钉进三寸。共工残识告诉你们广寒晶能替水精撑完三千年。去太阴星的路在天穹最外层,太阴寒气对活人肉身有穿透力。”
“哪吒,你的风火轮离火法则能护住你自己和苏凡两个人,但只能护到月宫门口。进了广寒宫,太阴寒气从月桂树根本身往外扩散,离火法则会被压缩到极限。届时你们需要一样能在极寒中维持体温的法则加持。”
“老君,什么加持。”哪吒抬头看着他。
元始天尊把拂尘往哪吒方向一甩,一根拂尘丝从拂尘上脱落,飘到哪吒面前,拂尘丝表面流转着极淡的清光,清光内部封着一道老君亲手写的符文。
“这道符文是老君八卦炉里炼了九转的纯阳符。贴在胸口膻中穴上,能在太阴寒气中维持肉身温度一昼夜。一昼夜之内你们必须从月宫出来,否则符文烧尽,太阴寒气会直接冻穿你们的灵台。”
“这符原本是大圣当年被老君关进八卦炉时贴在炉门上的。七七四十九天炼出了火眼金睛,全靠这道符吊着石胎本体的命。符还剩最后一缕纯阳火力,撑一昼夜够用了。”
哪吒接住拂尘丝,贴在胸口膻中穴上,拂尘丝入体即化,一股极淡的暖流从胸口扩散到四肢,左肩上那道法则印记在暖流中微微发亮。
他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风火轮重新点燃,离火法则在纯阳符的加持下火焰比平时更旺了一圈。
苏凡把盘古斧往背上一插,两人跃上南天门上空。
哪吒的风火轮拖出两道极长的火舌,火舌裹住苏凡的周身把他一起护在离火法则的抗寒范围里。
太阴星的银白光芒在天穹最外层越来越近,月海轮廓越来越清晰,月宫正殿的广寒殿穹顶在月海正中央反射着极淡的银光。
而在月宫后方,一棵冠盖遮天蔽日的巨大月桂树正静静地矗立在太阴星北极。
树根底下就是他们要找的广寒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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