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被下乡知青卖掉的穿越女05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拐过一道山弯,李家村终于到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南方村落。
村子坐落在一片丘陵之间,一条河从村前蜿蜒流过,河上搭着一座简易的石板桥。
村子里的房子错落有致,大多是土坯墙、灰瓦顶,也有几间稍好的青砖大瓦房,应该是村里的大户人家。
村口有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树荫下摆着几条石凳,几个老人正坐在那儿抽烟袋、唠嗑。
此时正值秋收刚过,村子里到处都是丰收后的景象。
打谷场上晒着稻谷,妇女们正拿着木耙翻晒;
田地里一些中年大汉们在锄地,三五个青壮则一起拉着犁翻田,半大小子们在玉米地里割秸秆,捆成团等大人们扛回家去。
稻草堆得像小山一样,小孩子们在稻草堆上爬上爬下,嬉笑打闹;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金黄的玉米和红辣椒,院子里的竹匾上晒着红薯干和豆角干;
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则是坐在自家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编草帽、草鞋,还有的在剥玉米棒子,动作相当麻利。
空气中弥漫着稻谷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柴火的烟味,在村子里来回飘荡,形成独特的人间烟火。
李守田赶着牛车进了村,村口的几个老人抬眼看了看,便放下了手中的活。
正在干活的村民们看到牛车上的行李和跟在后面的几个陌生人,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一时间,整个村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一行人身上。
然后,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耳朵里,但说的都是方言,叽里呱啦的,除了江锦辞和赵铁牛能听懂,其他几个新来的知青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村民们在说什么。
"啧,怎么又来六个啊?"
"可不是嘛,七个就已经闹翻天了,这又来六个,知青点哪住得下哦?"
人群里,两个妇女凑得最近,嘀咕得也最欢。
一个是张桂芳,三十一岁,前年男人在公社修水库时摔死了,带着个六岁的儿子过活,是村里有名的寡妇。
她嘴快心热,爱打听事,谁家婆媳吵架、谁家姑娘相亲、谁家母鸡下了双黄蛋,没有她不知道的,堪称李家村的 "活人广播站"。
虽然守了寡,但她性格泼辣,谁也不敢欺负她,反而因为她为人热情,平时有个什么事都愿意帮着搭把手。
另一个是她的好闺蜜刘翠花,二十八岁,丈夫是大队里的木匠,有两个娃,性格大大咧咧。
因为老公是大队里的木匠,知道的八卦也多,回家就跟她讲,她知道了就憋不住,转头就找张桂芳说,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李家村最好的闺蜜。
两人挤在人群最前面,对着新来的知青评头论足。
"哎哎哎,那个大个子看起来好壮实啊,应该是能干活。" 张桂芳用胳膊肘捅了捅刘翠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铁牛。
"收收你那口水!还在外面呢!也不害臊……" 刘翠花拍了她一下,嘴上说着,眼睛却也黏在赵铁牛身上挪不开。
"可是他真的好壮实啊,看着有一米九吧?像座小山一样好有安全感,手脚粗壮,鼻子也高挺!长得还老实!肯定是个会过日子、会疼老婆的!"
张桂芳越说越激动,双手抓着刘翠花的衣服来回扯。
"行了行了,人家城里来的知青难道还能看上你这个寡妇不成?!" 刘翠花白了她一眼。
"你要死啊,说说还不行了!"
张桂芳推了她一把,又在刘翠花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下,刘翠华连忙做势求饶,然后两人低语了几声,又笑作一团。
笑了一会儿,刘翠花忽然 "咦" 了一声,伸长了脖子往赵铁牛旁边看:
"哎哎,等一下,那个大个子旁边那个…… 长得真白啊……"
"哪里哪里?我看看……" 张桂芳也连忙伸长了脖子,视线企图绕过赵铁牛,往他身旁看。
这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我的个乖乖,这后生怎么长的?像谪仙一样!" 刘翠花倒吸一口凉气,激动的拽了拽张桂芳。
"啧,可惜了,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干不了活还不是白搭,还是那壮知青好,一看就能把人压过去……"
张桂芳咂了咂嘴,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江锦辞,一眨不眨。
"你懂啥,这男人长得好看还真能当饭吃!"
刘翠花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而且长得好看就能说上媳妇,咱们村那些个小姑娘,还不得疯了?你等着看吧,不出三天,这俊后生就得被那些小姑娘们追着疼。"
"哎,你说这俊后生跟那壮知青,哪个更讨喜?"
"那还用说?当然是壮……哎,人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一个传一个的,很快全村的人都跑出来围观了,目光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大多停留在了江锦辞脸上。
没办法,这张脸在这个灰扑扑的村子里,实在是太扎眼了,像一颗夜明珠丢进了煤堆里,想不注意都难。
可还没来得及欣赏呢,人就消失在视野里了。
赵铁牛背着一身行李,块头又大,刚好站在江锦辞旁边,把江锦辞挡了个严严实实。
村民们想看俊小伙,结果只看到一座移动的肉山。
村民往左挪了挪,想从侧面看,结果赵铁牛刚好也往左挪了一步,调整背上的行李位置。
村民往右挪了挪,想从另一边看,结果赵铁牛刚好也往右挠了挠痒痒,背上的行李硌得慌。
村民蹲下来,想从行李缝里看,结果赵铁牛刚好弯了弯腰,系鞋带。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回,愣是没看爽。
急得几个想看俊小伙的大姑娘小媳妇直跺脚,心里暗骂:这傻大个怎么回事?老是挡着!就不能往旁边挪挪吗?
只有那些个年纪大点的妇女目光多数落在了赵铁牛的身上。
赵铁牛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儿跟江锦辞有说有笑,时不时调整一下背上的行李,每一次调整都精准地挡住了村民们的视线。
江锦辞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精神力更是将那些个悄悄话听了个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嗯,是这个味道了。
在某些方面,村里可比城里开放得多的,即便是这个年代也一样。
对比于二十一世纪年轻人那种思想上极为开放、行为上却异常保守不同,老一辈人都是思想极为保守,行为上可以说得上是胆大包天了。
嘴上说着 "男女授受不亲",背地里该议论的都议论,男女都一样,一个都没落下,毕竟干完农活后除了聊聊这些东西还真就没事干了。
毕竟这个年代没电视、手机、电脑、甚至书都没两本的农村里,闲下来的时候能干什么呢?
男的凑一块喝点小酒聊天打屁,女的凑一块聊着东家长西家短,当然都是避着孩子们的。
李守田可不管这些,赶着牛车径直往知青点的方向去,一边走一边冲村民们摆摆手:
"都看啥看?散了散了!该干啥干啥去!"
村民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三三两两地散开,继续干活去了。
但议论声还在继续,时不时飘过来几句,无非是关于这六个新来的知青:
那个大个子有多壮实,肯定能干活、那个俊小伙有多好看、那个矮个子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那个戴眼镜的文文弱弱的估计下不了地……
没走多远,几人就见到路边蹲着一个人。
十八岁左右的少女,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像是淋了雨一般,半湿不干的,贴在身上。
她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低着头哭哭啼啼的,听到脚步声,便抬头向众人望了过来。
这一抬头,就与江锦辞的目光撞上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大花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缩,手里拿着的石头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心脏 "咚咚咚" 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眼前这个男人……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皮肤白皙却不娘气,一身清冷卓然的气质,站在灰扑扑的土路上,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简直就像是从画本里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这张脸!这气质!这身段!
我的个乖乖!
这不就是年代文里标准的男主角配置吗?!
城来的知青、长得比画报上的人还好看、气质清冷、看着就不好接近……
等等等等!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无数看过的年代文剧情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城里知青!长得好看!清冷气质!下放到农村!被村里姑娘看上!
然后高考回城!然后……一路高歌猛进,成为当代传奇人物!
这不就是男主角是什么?!
那她呢?
她是穿越者,爹是生产队长,家里有哥有嫂,这不就是标准的年代文女主配置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她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之前找什么系统啊!找什么空间啊!找什么灵泉啊!找什么模拟器啊!
又是对着老槐树磕头,又是翻箱倒柜找古董滴血认主,折腾了大半个月,啥也没找着,还被家里人拿着柳枝抽了好几顿……
原来她的金手指,根本就不是那些东西!
她的金手指,就是穿越前的那些知识,而自己则是这个男人的金手指啊!
而对于她来说,男主却又是她摆脱农村去到城里大展宏图的金手指!
只要抱住男主的大腿,以后回城、考大学、吃香的喝辣的、走上人生巅峰,那不都是手拿把掐?!
想到这里,少女的眼睛 "唰" 地就亮了,像两只一百瓦的电灯泡,死死地黏在江锦辞脸上,移都移不开。
她活了三十八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以前在实验室里,她面对的都是数据、公式、仪器,身边不是秃顶的老教授就是戴眼镜的理工男,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穿越过来受的所有苦都值了!
哪怕以后再被蚂蟥叮、被蜈蚣蛰、割猪草割到手、做饭烧糊锅都值了!
原来老天爷让她穿越过来,就是为了让她遇到这个男人的!
这就是她的天命男主角啊!
李大花蹲在地上,仰着头,一脸花痴地盯着江锦辞看,嘴角甚至还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而她自己浑然不觉。
李守田走在前面,领着众人往知青点去,走着走着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了,回头一看,好嘛!
自家女儿蹲在路边,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男知青看,那眼睛亮的,跟见了肉的狼似的,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了。
李守田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死丫头!丢人现眼!
他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有棵小树,转身就 "咔嚓" 一声折了一根树枝,拎在手里,黑着脸冲少女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吼:
"看啥看?!看啥看?!回家去!再看老子打断你的腿!"
少女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她爹黑着脸拎着树枝冲过来,吓得一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跑出去老远,还不忘回头再看江锦辞一眼,那眼神,依依不舍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李守田看着闺女跑远的背影,气得直跺脚,手里的树枝都快捏断了。
可气过之后,心里更多的是无奈和心疼。
他这个闺女,从小就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别人家的姑娘学编草、学做饭、学针线,她偏要跟着她哥上山爬树、下河摸鱼、掏鸟窝、捅马蜂窝,疯得像个假小子。
他也不管,女儿嘛,宠着点怎么了?他李守田的闺女,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可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大中午的一个人跑到村后头掉水里了。
等被人发现捞上来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肚子鼓得像个球,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连呼吸都没了。
他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抱着闺女往公社卫生院跑,跑了一路,喊了一路,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好在一路颠簸送到卫生院后,医生又是按压又是吹气,折腾到半夜,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人是救回来了,却变得不对劲了。
醒过来之后,闺女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以前的事全忘了,连他这个爹都不认识了,看着他的眼神陌生得像看个路人;
话也不会说了,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的都是些没人听得懂的话,也不知道是什么话!
整天神神叨叨的,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一会儿喊 "系统你在吗",一会儿喊 "空间给我开",一会儿又喊 "深蓝深蓝",还经常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到些老物件就咬破手指往上面抹血。
有一次还跑到村后头的老槐树下,对着一棵大树磕头,说什么 "树爷爷显灵,给我个空间吧",被路过的村民看到了,传得沸沸扬扬,说李守田的闺女疯了。
李守田心里急啊。
他知道闺女这是不对劲了,怕是…… 怕是落水的时候,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或者……
或者是魂丢了,被别的什么东西占了身子。
可这话他不敢说啊。
宣扬封建迷信,那可是要被批斗的!他一个生产队长,要是被人扣上这顶帽子,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没办法,他只能偷偷摸摸地,趁着天黑,用布裹了脸,跑到三十里外的邻村,去找了那个据说能 "问神" 的何仙姑。
何仙姑点了香,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浑身哆嗦,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睁开眼告诉他:
"你家闺女这是祖上有仙缘,要出马了。但现在还不稳定,仙魂和肉身还没磨合好,所以才会失忆、乱说话。
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不好说…… 得看缘分,得慢慢养。"
李守田当时就懵了。
出马?他李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来的仙缘?
可何仙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出了几件他家里的私事,他也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
从那以后,他就只能一边瞒着村里人,说闺女是落水后脑子受了刺激、记性不好,一边小心翼翼地照看着闺女,生怕她再出什么事。
好在这半个月下来,闺女虽然还是神神叨叨的,但至少能学着说话、正常吃饭了,也不再往外跑了,就是整天蹲在家里,不知道鼓捣些什么。
今天他出来接知青,没顾上看着她,没想到这傻孩子又跑出来了。
看她身上那半湿不干的衣服,还有手指上隐隐约约的伤口
李守田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这傻孩子,肯定又跑去哪儿翻老物件、抹血去了,然后被阿梅用符水喷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树枝扔到路边,心里又气又疼。
气的是这孩子不让人省心,疼的是…… 好好的一个闺女,怎么就遭了这种罪呢?
然而,走在他身后的江锦辞却皱起了眉头,就在刚刚和李大花对视的时候,他的精神力清晰感知到,这片空间波动了一下,然后一缕带着阴冷气息的怨魂,钻入了李大花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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